《在虫族崛起的末世》蘼芜杜若

6、第六章

　　第六章
　　"天呐，那么大的马蜂，快跑啊……"
　　萧云婷随着人们抬目望去，只见来路上一群马蜂黑压压的飞过来，离他们越来越近，逐渐只有几百米距离了。
　　"婷婷快跑！"萧根生满脸焦急，拽着她的胳膊便朝拖拉机方向跑去，二牛紧随其后。
　　张兰英站在拖拉机上焦急的寻找他们，看到他们来了说：“那么大的马蜂，我们怎么办啊？”
　　“我们得找个封闭的地方藏起来！”萧云婷喊道，“它们会飞，我们跑不过它们！”她朝四周望去，除了眼前的高铁桥，附近没有什么房屋。
　　她拉住一个要钻进汽车里的人中年男人，求道：“大叔，让我们一起上车避避难吧！”那人头也不回，一把推开她：“滚！”
　　萧根生也去求人，可是人人都慌乱害怕，哪里顾得上帮助外人。
　　那一片乌云般的马蜂越来越近，几乎可以看出一个个体型足有人头大小，浑身黑黄相间，极是恐怖。
　　“爸，没人会帮我们，快趁着乱，我们冲过路障，去市里！”萧云婷急忙喊道。
　　萧根生话也不说，转身就摇开拖拉机，几人刚在车上坐好，就朝着路障冲过去，顾不上一路上剐蹭了一堆汽车。
　　四周一片混乱，有车的纷纷钻进车里关紧门窗。因为马蜂飞来的方向正是来路，他们不能朝来路开，眼前又有石头和木头做成的路障，有些人就慌不择路的开进了两旁的田地里，还有人不管那么多，朝着路障冲去，巴望着冲破路障到市里避难。
　　“一会儿大家反应过来都来冲击路障，这些车会堆积到路口，到时候更走不了！”萧云婷死死拽着拖拉机上的后座，“加大油门我们冲过去！”
　　萧根生一踩油门，农用中型拖拉机发出巨大的“托托”声，足有小轿车高的轮子朝着用以放行的木头路障冲过去，立刻将三根电线杆粗细的路障冲坏，顺利通过了高铁桥洞，那些混混们早已混乱不堪，大部分人开着车逃之夭夭，还有一部人自以为安全的藏在汽车里看情况，看到路障被冲破了，也纷纷开车朝市里方向逃跑。
　　萧云婷扭头朝后面看去，眼见着路障被冲破，后面的汽车紧随其后，速度飞快的超过了他们的拖拉机。路障那里却因为车子太多，被冲破的路口太小而挤在那儿动弹不得，那些乌压压的马蜂纷纷落在车子上，人头大小的马蜂疯狂的撞击着车玻璃，还有更多的马蜂却是朝市里方向飞来，正紧追在他们身后。
　　“拖拉机跑不快啊！”萧根生急的满脸通红，他已经将油门踩到最大，可惜燃烧柴油的拖拉机永远无法同燃烧汽油的汽车比速度，后面的马蜂眼见快要追上来了，离他们只有百米远。
　　“前面新建个财富小区，我们拐进去躲躲！”张兰英脸色发白，哆哆嗦嗦的说道。
　　萧根生几乎在张兰英说出财富小区的时候就立刻转了弯，朝右边一片新建的小区开去。
　　“二牛哥，我背包里有灭害灵，你帮我拿出来！”萧云婷说，因为背包有点沉，二牛就一直帮她背着。
　　二牛一只手扶着拖斗，另一只手利索的从背包里摸出了灭害灵递给她。
　　马蜂离他们不到五十米了，几乎可以看到马蜂身上黄黑相间的腹部和尾部尖长的毒针。
　　萧云婷接过灭害灵往萧根生和张兰英、二牛和自己身上拼了命的喷，“昆虫都不喜欢杀虫剂的味道，希望喷了之后这些马蜂能离我们远点儿！”
　　“到了！快下车！”拖拉机一路冲进小区里，来不及停稳，三人就急忙跳下车，大部分马蜂仍然朝市里飞过去，但也有几十只马蜂紧紧跟着他们，几乎就在身后要扑上来，“去地下室！上楼太慢！”四人跑进了最近的一栋楼房，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楼梯滚进了地下室，幸好有些用户已经装上了地下室的门，二牛一脚踹开门上的简易锁，四人赶紧躲了进去关上门，几乎是关上门的一瞬间，便听到门外“嘭——”一声响，然后门上传来利爪抓挠门板的声响。
　　四人在黑漆漆的地下室里大气不敢出，虽然又惊又怕，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膛，但没人敢发出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让萧云婷明白，家人还在身边。
　　外面抓挠门板的声音持续了没多久，黑暗里，只一阵嗡嗡的翅膀扇动声渐渐远去，他们仍然不敢发出声音。过了好久，也许是几分钟，也或许是不到一分钟，萧云婷轻轻道：“大概飞走了！马蜂和蜜蜂都是靠气味寻找食物的，我们身上有杀虫剂味儿，它们应该不喜欢，慢慢就飞去别处了！”
　　只听得黑暗里张兰英哎呦一声倒在地上，“怎么了？”萧云婷连忙问道。
　　“没事儿，刚下楼梯的时候摔了一跤，腿有点软……”张兰英说。
　　“那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会儿吧！等外面安全了再出去。”萧云婷摸黑坐在了母亲身边，“妈，你哪儿疼，我帮你揉揉……”
　　萧根生和二牛靠着门板坐在地上，后背抵着门板，防止那些马蜂冲进来。黑暗里，一阵火花闪过，照亮了四周，原来是萧根生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打火机。
　　这是个狭小的仅有四五平方的小地下室，仅堆着些装修剩下的杂物，偶尔还有蛐蛐的叫声。
　　“世道乱了，真乱了！”不知道这是萧根生今天的第几次感叹了，他从兜里拿出所剩无几的几根香烟，抽出一根点燃，烟头的一点火光随着吸烟而明灭不定，像几人此刻的心情。
　　好半天，萧云婷接口道：“确实乱了！人类有历史以来，这是最大的灾难了！这大概就是末日吧？”她有点消极的说，“或许这次人类就要被淘汰了，像侏罗纪的恐龙一样灭绝了……”说罢，她觉得在当了一辈子农民的父母面前谈论这个问题不太合适，转口说：“那群马蜂朝市里飞去了，恐怕城市里也不怎么安全，野外的虫子们把东西吃光了，自然要到有吃的地方去，有翅膀的可以飞，速度比较快，随后大概就是地上爬的虫子要过来了，我们要早做防备。”
　　“不知道你哥那儿怎么样了？”张兰英语气里都是愁绪。
　　“虫子应该是刚飞过来，要不然路口那些人不会那么慌张。我哥家住在三楼，门窗之前都打电话叮嘱他钉严实了，别的地方都是封闭的，应该没事。”萧云婷安慰道。
　　“一会儿就到了，几分钟的事儿，瞎想啥？”萧根生也说。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打开一条门缝，外面很安静，萧根生先出去看了看，发现那些马蜂飞走了才一起出去。
　　拖拉机经过来时的路，他们看到一辆汽车歪歪扭扭的停在花坛旁，玻璃也碎了，不远处地上趴着个人一动不动，车上司机的位置上似乎也坐着个人，在那儿歪着。
　　“出车祸了？我们去看看吧，能帮忙就帮帮！”张兰英说，她一向是改不了的好心肠。
　　萧云婷看了看父亲，四人一起走过去。
　　“啊……”张兰英刚接近就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萧云婷看了那两人的死状也忍不住心里犯恶心想吐，萧根生和二牛脸色铁青。
　　只见那司机整个人像发面一样膨胀着，浑身上下像是火烧的燎泡一样红肿发亮，似乎拿针轻轻一戳，就能喷出脓水来，整个五官都陷进胀起的皮肤里，完全看不出长什么模样。地下趴着的人也是同样的死状。
　　“应该是被马蜂追上后撞碎了玻璃钻进去，被蜇了。马蜂的毒针跟蜜蜂的毒针不一样，马蜂蜇人后不会死，它们的毒针能反复使用……没想到，这些变异马蜂的毒这么厉害……”想起发生虫灾后看的关于昆虫的知识，萧云婷心里一阵后怕。
　　“别看了，快点走吧，一会儿马蜂回来咋办！”萧根生说，四人心情沉重的离开了。
　　鹤城建城才十来年，城市极小，萧云风家离这里路程也就十几分钟，害怕那些马蜂再飞回来，萧根生将拖拉机油门踩到底，六七分钟就到了萧云风家住的幸福小区。
　　一家人的团聚稍稍冲淡了沉重的气氛，萧云婷问萧云风有没有见一群马蜂飞过，萧云风说没看见，萧云婷怀疑那群马蜂往南边飞去了，因为南边临近穿城而过的滨河，是人群聚集区，北边相对人烟稀少，萧云风家当初在这边买房子也是因为这边房价低的缘故。
　　萧根生、萧云风和二牛三个壮劳力，合力将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搬上了三楼萧云风家，萧云婷帮忙的时候，观察到周围单元楼里的住户纷纷在阳台窗户上窥视他们，她觉得心中不安：自己家搬来这么多东西，日后物资肯定会越来越紧张，他们家这么多吃的，不会引来什么觊觎吧？！
　　但这种担心也无济于事，不可能因为担心别人的觊觎就不搬了，也不可能将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带来的物资平白分给旁人，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将满满一大拖斗的东西搬上三楼，三个男人累的坐在沙发上动也不想动，张兰英放下手中的东西，给他们三人每人拿了一瓶绿茶，因为城市前几日就停水停电了，现在家里吃的用的都是以前剩下来的东西，水更是珍贵的很。在老家还有井水可以直接取用，在这里就只剩下以前用盆盆罐罐接的自来水了。
　　“咱家水不怎么充裕啊！吃的东西倒是能支撑不少时间，这附近还有超市开门么？”萧云婷去厨房看了看，地上堆着三桶纯净水，橱柜台上还摆着盆盆罐罐接的自来水，虽然看起来不少，但眼下这么些人，算上客厅里的几箱饮料，最多也就支撑半个月。
　　“早关门了，附近的超市和小卖铺都被抢了，乱的很，要不是怕你嫂和侄子俩人在家害怕，我也出去抢点，能多弄点就多弄点儿，以后恐怕更难找到食物和水了……”萧云风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说。
　　“我看这屋里都堆满了，这么多人，下脚的地方都没了，再弄东西往哪儿放呢？”萧云婷的嫂子林芳抱着三岁的奇奇说。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眼见着虫灾越来越严重，现在还不赶紧储备食物和水，以后喝西北风啊！”萧云风教训她。
　　“哎哎，说谁呢？我们女的怎么惹你了，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萧云婷不乐意了，撇了他一眼，向张兰英告状，“妈，他贬低我们女性同胞，揍他！”
　　“别别，我就顺嘴一说！”萧云风嬉皮笑脸讨饶。
　　几人都忍不住笑了，几日来的沉重多少散去了一些。
　　说笑完毕，几人还是要坐下来商讨以后的出路。
　　“市里断水断电，一直这么下去，支撑不了多久。等东西吃完了，水喝完了，外面超市和市场被抢光了，我们就只能坐在这儿等死了！”萧云风不舍的拿出一根烟在鼻子面前嗅了嗅，又放回烟盒。
　　“情况就这么坏？□□能不管我们？”林芳一边哄着正在磨人的萧奇奇，觉得萧云风的话有些危言耸听，她一直住在市里，没见村子里的情况，除了虫子多些，外面乱些，还没有真切感受到外面情形究竟坏到何种地步。
　　“云风说的对，该多储备些食物和水，防身的也要弄些，以后恐怕要越来越乱了！”萧根生将刚来的时候遇到的抢劫和变异马蜂向萧云风和林芳说了一遍，“这世界要变天了……”
　　“今天早点休息，明儿个我们问问周围的邻居，结伴再出去弄些东西，昨天的马蜂不过是前锋，他们有翅膀飞的快，恐怕就在这几天，大批的其他变异虫子会陆续赶过来，咱们得在它们来之前尽量多储备物资……爸，你说呢？”萧云婷看向萧根生。
　　“该这么做，我们的水也不够喝，等虫子来了再去找食物和水就晚了！”萧云风接口道。
　　“那这么决定吧！”萧根生沉着脸点了点头，拍板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