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挂金钟gl》箬禺

14、直言相对，理所当然

　　14、直言相对，理所当然
　　还没下班周洛旻就来了，她原本没想着要来，不料下午周琪打电话约她晚上来皇朝吃饭。
　　“皇朝？那里也没什么特别精致的店，能换个地方吗？”周洛旻下意识想避开这个地方，贝蒂的好奇心太强，软磨硬泡得到她的默认后竟然又连续几天发了季孝平与何烨的照片给她。周洛旻对季孝平的这个举动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如果让周琪去了皇朝，万一在那里撞见季孝平对何烨别有用心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我做东，几个朋友刚回来，说好久没去过皇朝了，你要是没事就一起来吃饭吧。”周琪是希望周洛旻能到场的，有女儿在，就算她没控制好喝多了，周正柏也不会知道。
　　“晚上我有约了。”虽然在吃饭的地方不可能碰见何烨，但是以周琪的习惯，去了皇朝怎么可能不去喝酒。季孝平在外面究竟有没有洁身自好她不清楚，但是她不想让周琪看见任何引发隔阂的事情，更不想这个第三者有可能是何烨。
　　一杯咖啡见底，周洛旻也没有挪开过她的视线，何烨原本有些局促，但是被这样盯久了也就习惯了，不管周洛旻的目的是什么，她安安静静地等着准没错。
　　“你吃晚饭没？”周洛旻声如清泉，清澈沉朗。简单而平易的问题让何烨卸下心防。
　　“吃了。”相较而言，何烨的声音略微低哑，但是她的普通话说得非常标准，哪怕声音较小，也能让人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说完这两个字，何烨轻抿双唇，许是心境平和，眼里的光采宛如清晨叶片上的新露，明亮有神，直接大方，让周洛旻不禁眼前一亮，只觉得像看旧电影一般熟悉。
　　“嗯，走吧。”周洛旻点头，唇角漾出一抹满意，起身准备离开。
　　“走？我和你？”何烨纳闷，跟着起身，站在那里望着周洛旻素净的侧脸。
　　“吃饭。”周洛旻转头对上何烨闪亮的眼眸，神色理所当然。
　　“我吃过了，现在还要上班。”何烨虽然如此说着，声音却很没有底气，眼前这个人，她多多少少还是了解的，霸道自负，说一不二。
　　“我饿了。”周洛旻漫不经心说着，将手里的包搁在桌上，深深瞧着何烨慢悠悠道：“今天晚上你跟着我就好。”
　　何烨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看着那人已经出了至尊一号的门，只好无奈地拎着桌上的包跟了上去。现在她已经百分之百肯定周洛旻一早就认出了自己，只是不知现在她的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来到车边，周洛旻从何烨手里接过包，拿出钥匙解了车锁，又将钥匙塞进何烨手里，自己拉开车门安逸地占据了宽敞的后座。
　　“要去哪里吃饭？”何烨系好安全带，转过头耐着性子轻声发问。
　　“还没想好，先回我家。”周洛旻觉得她真的错了，至少应该换一种方式来防止周琪有可能在这里碰见季孝平粘着何烨的尴尬。但是她已经来了，要怪就只能怪何烨那双水灵的眼眸里没掩藏好的一望无际的熟悉，让她原本打算不再打扰的想法土崩瓦解。
　　何烨一言不发，轻车熟路将周洛旻送回香江锦苑，或许把她送回家后自己还可以回来继续上班。
　　由于路程不算太远，没多久两人便到了。下了车周洛旻没有像上次那样直奔回家，而是沿着小区里的小路弯弯转转来到一家生活超市，推着购物车买了好些食材和调料。何烨看着她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心想着难道这人是要回家煮饭？也罢，干脆帮她拎回家里后再返回皇朝。
　　何烨一进门便被博古架上那些青花瓷吸引了目光，她似乎忘了手里还拎着沉重的购物袋，端端走到博古架前仔细欣赏，眼里里赞叹一波接一波冒了出来。
　　“厨房在那边，你想吃什么，随便煮一点就好。”周洛旻说完，径自去了卧室，留下何烨独自思绪凌乱。
　　都说我吃过了，还一个劲让我想吃什么随便煮，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是不是可以什么也不煮呢？何烨暗自腹诽，很明显答案是不能，她只好拎着一大袋东西去了厨房。
　　这厨房干净得简直不像厨房，何烨将东西放在台面上，打开橱柜，里面一尘不染的锅碗瓢盆倒是一应俱全。她将周洛旻买的那一大堆东西拿出来分类放好，一面摇头一面暗想着，如果只有周洛旻一个人，这些材料估计半个月都吃不完。
　　不过现在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就算半个月都吃不完，她也只准备煮一碗简单的面条让周洛旻能填饱肚子就好。如此想着，何烨将大部分的食材先塞进冰箱，只留下她要用的那一部分。
　　周洛旻换了衣服，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均匀快速的切菜声，继而油锅滋滋作响，她心下一软，脸上漫出一片柔和。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有些事情要重新考虑和计划，于是走到窗边给贝蒂打了个电话。
　　原本以为何烨就算不整一桌满汉全席，至少也得弄个两菜一汤吧，哪知道周洛旻讲完电话出来只看见桌上摆着两只碗。她不易察觉挑挑眉，走近餐桌才看清楚碗里的内容，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时蔬清汤面，一碗香飘四溢的花生牛肉酱。
　　周洛旻勾唇轻笑，洗了手出来只见何烨又在观察博古架上的那些青花梅瓶，便没再出声打扰，安静吃着面条。汤汁咸淡适宜，口味很是家常，现炒的牛肉酱口感劲道，香脆浓郁。自家的厨房煮出来的食物和外面的就是不一样啊，可惜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煮过饭，也不懂如何煮菜，这辈子估计只能吃别人做的了。
　　何烨瞧了一阵，等周洛旻吃完后收拾了厨房便准备回去。
　　“都说了你今天晚上跟着我就好。”周洛旻一听何烨要回去便敛了笑意。
　　“周洛旻，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就算一辈子不工作也可以高枕无忧的好吗。”何烨实在不明白，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偏执了，无缘无故就将自己带离工作岗位，跟本不问自己方不方便愿不愿意。气恼之下，她说出来的话不禁有些尖锐。
　　“很好，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周洛旻慢慢逼近何烨，那双眼睛突然变得深邃而复杂，里面似乎暗含了太多的情绪，疑惑、微怒、失落，还有一些内容何烨也没看明白，却听周洛旻接着道：“我已经给你们领班说好了，今天晚上你的工作岗位就在我这里。”
　　何烨默然，只是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周洛旻不让她走，也没有想说点什么的意思，她干巴巴的呆在这地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周洛旻看着她不时咬着下唇手脚局促的模样，微微蹙眉，半是气恼半是不忍，不禁放软声音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但是今天不能再回皇朝。”
　　何烨看着周洛旻一脸认真的样子，最后什么也没问，反正问与不问这人是打定主意不会再让自己回去上班，只好等周洛旻拿了钥匙两人便沉默着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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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何烨开车，她以为周洛旻是习惯了别人为她服务，其实是周洛旻不想明明知道她住哪里还要装作不知道重新问一遍，贝蒂前几天发给她的邮件里面将何烨现在的住址写得一清二楚。
　　住合租房，父亲住院，打两份工，身体清瘦，想必她现在的生活过得比较紧张，以前从没见她如此辛苦过，难道是家道中落了吗？
　　何烨住的地方叫雅乐居，是一处上了年份的老楼盘，这里的房子几乎都已经变成了出租房，专门租给在这附近上班的年轻人使用。据说何烨的房东在这里买了好几套房子，为了方便管理，从来不允许男女混租，因此何烨的室友是清一色的女性。雅乐居虽然不像新楼盘规划得那么整齐雅致，但这里的人气一直很兴旺，一楼有各种商铺，吃穿出行都比较方便。
　　“地方小，就不请你上去坐了。”何烨将车停在楼下，附近人来人往，小孩子闹腾的声音不绝于耳，各家各户的厨房里都亮着灯，炒菜煮饭的香气从窗户里腾腾外冒。自从去了皇朝，除开休假，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早回来。
　　“你为什么没有去Oxford 报到？”周洛旻沉默半晌，对何烨的冷淡不以为意，她望着窗外四处瞧了瞧，随后从后座换到副驾驶上，有些事情她想听何烨亲自说出来。
　　“离家太远了。”何烨闻言，脸色一沉，眼底闪着一丝隐忍与歉疚。
　　难道她今天找自己就是为了这个问题吗？细说起来，她和周洛旻之间似乎也只有这件事没有说清楚。当初自己答应过身边的人，暑假之后，两人在希斯罗机场会面，随后一起去学校报到，周洛旻当时还兴致勃勃的说等到了学校会给自己一个惊喜。可惜那场意外终止了这一切，让她再也没有能力去完成这个约定。
　　周洛旻挑眉，面带疑惑看向何烨，似乎在说你怎么好意思用这种回答来敷衍我。当时她在希斯罗机场等了一天，何烨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她到学校后一直在关注中国新生报到处的情况，哪知这个人竟然没有给校方任何说明，就此了无音讯。
　　“小禾，已经过了这么久，我不怪你当时没有去英国，但是今天既然说到这件事，我想知道真实的原因，如果你有难处，我可以帮你。”周洛旻的声音很淡，神色渐渐柔和，她不希望看见何烨为难。
　　“离家太远就是真实原因。”何烨似乎不愿意回忆这段往事，她埋头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不敢再多看周洛旻一眼，她怕自己受不住周洛旻眼里的蛊惑，将之前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这些事已经成了事实这么久了，就算告诉周洛旻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想知道的事，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知道。但是你一定要让我通过别的途径吗？”周洛旻跟着下了车，在何烨身后冷冷地说着。何烨闻言停住脚步，沉默片刻后，依旧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周洛旻暗自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