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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卷一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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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白栀落脚在铁屋屋檐右侧,方才那个长着一双翅膀的黑影早已不见了踪影。她又向下看,铁屋门口站着的四个带刀士兵都倒在了地上,不像是有过打斗的痕迹,他们应是被迷晕或者被一招打晕了。
这座铁屋,四面都是铜墙铁壁,没有窗,只有两侧小小的通风口,不足以塞下一个人的头部。那么想要进入这座铁屋,就必须从唯一的出入口也就是这座铁屋的大门进入了。
白栀正想着该如何下落,只见一个黑影迅速从铁屋内飞出,那黑影的双翅强而有力的扇动着,震震欲飞,比刚刚芭蕉叶大小足足大了一倍还不止!这是什么情况!
“云雀妖,哪里跑!”李秀波从铁屋内追了出来。
他左手拿着的铁剑正闪闪发光,那光芒闪耀着赤红色,正与他右手的朱红皮葫芦交相辉映,这就是降妖师才有的两件极品装备,斩妖剑和练妖壶。他正与云雀妖纠缠着,试图用剑芒砍断云雀的双翅,这样她便无法飞翔了。而云雀妖只是不停的在躲闪着锋芒犀利的剑气,没有做出攻击……
风谨言也从铁屋里跑了出来,他神情镇定,并未有拔剑的意思。他看着二人打斗的情形,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背上背的那把东西一直在不住的抖动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他伸手一边安抚着背上的颤抖,一边观察着前方二人的打斗。
白栀自知功夫浅薄,本并不打算上前捣乱。可是云雀妖却在回头防御李秀波的剑锋之时看到了她,只见云雀忽然使出全身力气,猛地扇动了两下巨大的翅膀,两旁围绕的烟雾亦跟着卷起灰尘来,一眨眼的功夫,她便飞到了白栀的身后,迅速用五指紧紧的掐住了白栀的咽喉!
“放开他!”怒吼的人是风谨言。
“云雀!休再作怪!快放了白栀兄弟!”李秀波跟着喊道。他有些惊讶,没想到白栀还是跟来了。
白栀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云雀妖给挟持了?我是人质?
白栀隐约可以感觉得到,身后的云雀妖竟然在轻轻啜泣着。她比白栀高了大约半个头,白栀瞥过脸便可以看得很清楚,云雀脸上的神情是绝望,无比的绝望……她本该是个美人,鹅蛋脸,烟柳眉,丹凤眼,湖绿海棠纹的唐装在她身上也很好看,可是为什么她此刻的表情却是如此的痛彻心扉,伤心欲绝……
“秀波……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吗?”云雀呜咽道。
“人妖不两立,我是人,你是妖,回去谈何容易!”李秀波对着云雀解释道。
“那你为何不拿练妖壶收了我,炼了我这只危害人间的妖!你不忍心,因为你还爱我!”云雀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嘤嘤的哭声响彻整个衙门府中,李秀波听了亦有些为她动容,他悄悄扔下了手中的斩妖剑。
“醒醒吧,云儿,我们终究是回不去了……”
“不!我不相信!只要我吸够了七七四十九个阳人精魄,我就能够变成真真正正的人类!这样我们就能够永远在一起,永远长相厮守了!我是不会放弃的!”云雀的神情开始变得狰狞,她想要挟持白栀逃跑,她硕大的双翅已经展开了。
正在这时,风谨言一声怒道,“放、开、他!”
他的右手握球状,掌心内早已聚集了一股墨黑色的球状气体,那颗似能量球一般的气体越聚越大,球体内部充满着蓝色电光。只见风谨言脚底生风,脚下的石板砖和枯叶瞬间被震得粉碎,连衙门府两旁的香樟树也被猛烈的刮出“沙沙”的稀疏声,一时间,整个衙门府的空中已是风云大作,狂风骤起。
云雀仍没有放开白栀,她抓紧白栀的双肩,带着她一同飞向了高空中。
此时此刻,风谨言的怒气像是要爆棚了一般,他猛地将右手的墨黑色球体打向云雀的双翅,顷刻间,云雀的双翅皆被那墨黑色球体打穿了一个比蹴鞠还大的窟窿!
一阵强烈的灼烧感让云雀立即疼得尖叫了起来,可她依旧没有放下白栀,而是忍着剧痛,直直向着城北外的凤啼坡飞去!
风谨言马上追了上去,可李秀波却拦住了他,“放心,她不会伤害白兄弟的,想要抓住她,我们还得从长计议。”理智告诉风谨言,李秀波说得对,他便只好眼睁睁任由云雀带走了白栀。
“你与云雀是旧识?”风谨言问道。
“是……我们,曾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李秀波的话音未落,衙门府的大人舒长治带着十几名士兵赶了过来。舒长治身穿姜黄色的便服,行动略显缓慢。他已将近花甲之年,两鬓的发丝皆已参白,脸上深凹的皱纹也掩盖不住他的疲惫。想必连日来,他为了城中多起中毒案件一定废了不少心思。
“世侄,有无大碍?”舒长治眼神很是关切。
“舒伯父,我无碍,只是云儿她……”李秀波的眼里满是悲伤。
“那个孽障早已走火入魔,还提她做甚。”
“一切都是我的错……”李秀波看向身旁的风谨言,“舒伯父,这是我的朋友,他是……”
风谨言冷冷地接话道,“在下风谨言。”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接进府中居住便是,风兄弟请……”
风谨言跟在了他叔侄两身后,他们两一路上嘘寒问暖,说话的内容当然还包括了那只云雀妖。风谨言才知道,原来传说中的云雀妖是舒长治的独生闺女,舒卷云,生于甲戌年,和白栀同岁。舒卷云十五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城里的大夫说是肺痨,救不回来了,都劝舒长治节哀顺便,早日准备后事。可谁知,就在舒卷云死后的第二天,又奇迹般的活了过来,肺痨也好了,连大夫也无法解释是何原因。风谨言想,这大概就是舒卷云变妖之际。
舒府果然是青云城有名官员的府邸,有东西南北四院分布于舒府的四角,北苑为府内人居住,而东西南苑为宾客居住,中间的正厅修葺得更是富丽堂皇,房檐正对悬挂着正楷写的“五湖四海”四字牌匾,平时见客便在此。风谨言同他们叔侄二人在正厅稍坐了片刻,便由赵管家带着去了南苑的厢房休息。
风谨言一人坐在厢房内,回忆着方才云雀带走白栀的那一瞬间,他的心情依旧有些不平静。
“风兄,你睡下了吗?”门外传来李秀波的声音。
风谨言没有应声,推开门请李秀波进来坐下,又亲自斟好两杯碧螺春,一杯递给李秀波,一杯自己拿在手里,风谨言只觉得他大概有话要说吧。
李秀波缓缓说道,“看你为了白姑娘那么拼命,想必你们一定交情匪浅吧。”
“姑娘?!”风谨言有些诧异的看着李秀波。
可李秀波却以为他是在诧异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又慌忙解释道,“我是那日她为救中毒之人而昏倒时偶然发现的……”
风谨言冷冷回道,“我与白栀只有一日交情。”
李秀波听到风谨言这般说话有些孩子气,没有反驳他,却笑出了声。
“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爱玩躲迷藏,越是喜欢,就越是藏着掖着不说出来,哈哈……”李秀波看到风谨言脸上的表情由面无表情转为轻微生气,他马上转移话题,切入了正题,“我与云儿的缘分要说到五年前她生那场大病的时候……”
李秀波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一般,那声音飘出了窗外,飘向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