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记事》蜂蜜桃子茶

9、9 景昭把玄勾

　　四人在山上游玩了差不多整整一昼。最后在亭中休息的时候，墨雨用山泉水烹了一壶灵茶，在亭子里品了茗，金乌已经开始落下虞渊了。于是四人下山各回住处休息。
　　在峭壁下告别了朱璃和墨雨，玄勾和景昭一起往树林走去。
　　“西荒之外的三荒五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呢？”玄勾问景昭。
　　“其实说起来，跟西荒没什么两样，也跟西荒大不一样。都有名山大川，都有瑞兽凶兽；但山河间地脉水脉大不相同，山河间灵兽凶兽大不相同，山河间国度神圣大不相同。也就是这样了。其实天下各处哪里不是这样的呢。”景昭顿了顿神，问道：“你很想到西荒以外的地方去吗？”
　　“算是吧，”玄勾挠挠头，“听朱璃说，天下之中的五山之地是天下的繁华所在，那里有其他四荒都没有的灵草灵物，还有一些太初太古的遗种，天下最大的几个国也都在五山之地。而其他三荒嘛，也有几处是一些像西王母这样的太古大神的居所，我也是很想去看看的。”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五山之地的繁华是其他四荒所不能比拟的，其中山河众多，奇珍异兽极多，奇人异事也极多。但除去那些人族国度，林间泉下之凶险，较之四荒更甚。你如今堪堪如此，实战更是不行，要是孤身一人走到那大山深林里，十有八九会变成凶兽异种的盘中之物。”
　　“……朱璃也是这样说我的，”玄勾不服道，“我真有这么差吗！”
　　“等你能把招式打到我身上来了再说自己差吧，你现在不是差，是很差。”景昭嫌弃地撇撇嘴，“明天金乌出汤谷的时候随我一起去湖边演练吧。”
　　“啊？！好啊！”听景昭这么一说，玄勾赶紧就答应了下来。
　　“我打算几年后去西山和中山游历修行，到时候你要是够格，就跟我一起去吧。”
　　好事一波一波地紧接而来差点让玄勾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玄勾停下来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跟你一起去！？”
　　景昭看着他那傻样，不满地哼了一声，继续往回走。
　　玄勾压制住内心的激动，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玄勾就醒了过来。昨天夜里因为景昭说的话而兴奋了许久，好不容易睡了过去，却又频频做梦，梦里也都是些去西山中山修行历练的图景，大抵是太兴奋了些，但醒来后却还是没有半分疲倦，精神甚至比平时还要亢奋。玄勾快速地把自己收拾妥当，飞身下树向湖边跑去。
　　当玄勾到达湖边的时候，他发现景昭居然已经一身素衣在那里等他了。此时东方的天空微微的有些泛白，金乌已经从汤谷出发往虞渊飞了。
　　“既然来了，那咱们就开始吧。”说着便就白光一闪变回了孔雀原形。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玄勾没有再掉以轻心，景昭一变回原形，他也就紧跟着化为了巨蛇形，二话不说，先发制人向景昭袭了过去。
　　同上次一样，玄勾又一次被景昭从陆上打到了湖里，又从湖里打到了地上，玄勾一次次地向景昭发起攻击，但总是还没近身就被景昭或用翅膀或用尾巴扇出的风扫开了。近身尚且这么难，就更别说碰到景昭的本体了。等到金乌完全出了汤谷，这天的演练也就结束了，玄勾的模样比前一天更惨，简直狼狈得令人不忍直视。
　　“这下可有真正认识到自己很差？昨天我只能算是逗你玩玩，今天也并没有竭尽全力，即使这样你都如此狼狈，你该进步的地方可还多着呢。”景昭一个晃身落到湖边化作人形，对摊躺在地上的玄勾说道。
　　“呼…知道了…接下来…一定…努力…”玄勾躺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咱们明天继续，我一定能在你起程出发之前和你势均力敌。”
　　“嗯，明天早上继续。”景昭一边说着一边整理好衣襟，反身向树林走去。
　　玄勾拖着酸痛的身体，一拐一瘸地跟了上去。
　　回到景昭居住的那棵凌霄树，正打算回树洞好好吐纳修养的玄勾被景昭叫住了。
　　“既然你有决心跟我一起去西荒之外游历，那你就不能对外界一窍不通，我那儿收藏有许多前人写下的四荒五山的地理图志和前辈同道在五山三荒游历时写下的手稿，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吧。”
　　“哦……”玄勾呆呆地应了，随着景昭来到了他的房间（树洞）里。
　　若不是随着景昭进来，玄勾一定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确实，这里实在不太像是主人家的起居之所，反而更像是一间平常人家的普通客房，除了最基本的生活起居物件，偌大的树洞里大概也就那满满一架子的玉牒能体现出这里的不同来。
　　“这些玉牒全都是你收藏的么？”玄勾饶有兴致地走到架子前，细细地读着玉牒侧边篆刻着的细小的文字，“类目很多呢。”
　　“有一些是我从族中长老那儿换取过来的，还有一些是拜托在外游历行走的族中长辈给我带回来的。底下那层架子上的都是家中原本就有的。”景昭一边在玉牒中翻找一边回答道，“那些基本上都是些快要失传的古经古史，都是我父亲祖父他们收藏的。”
　　“难怪数目名类都有这么多，对了，你家中长辈呢？我和朱璃来了都不曾拜访他们，很是失礼呢。哦，还有墨雨家的长辈……”
　　“……用不着去了，他们早就离世了。”景昭默了默，面无表情地答道。
　　“抱歉啊……我不是有意提起这个来的……”
　　景昭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将手中的九片玉牒递给了玄勾。“这九片玉牒都是分别记载了四荒五山地山脉水脉走势的地理册，你先拿回去看吧，虽说你就是生在西荒长在西荒的，但你也不一定对西荒有足够了解，所以把西荒的也带去看吧。”
　　“哦，好的……那我就回去了啊。”玄勾现在仍然还是满身酸痛，正想着回去好好休整休整，不然以现在这半伤的样子，明天早上一定会更惨。
　　“嗯，去好好休整休整吧。不过也别忘了把这些玉牒看了，一旬之后我可是要考你的，这些还只是大略的四荒五山的地理图志，我这儿还有不少记载四荒五山详细信息的玉牒，等你看完我方才给你的那些，我再会把其他的给你。总之，这方面的任务你也是不轻的。”景昭颇为玩味地看着玄勾，潇洒地挥了挥手把他了出去。
　　看着手中的九片玉牒，玄勾的脸彻底皱成了一条苦瓜样，这玉牒一看名字就知道绝不是所载内容很少的那种书，什么《五山经》《四荒记》《山河地理志》《天下水脉》……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内容艰涩难懂文字又臭又长的那种书。当年玄勾还小的时候朱璃曾到西南海去找一头灵龟弄到过一片玉牒给玄勾作启蒙书，那书据说是一本年代极久远的古书。结果那书朱璃自己也看不懂多少，于是最后干脆就成了给玄勾识字用的字本了。即便如此，自此之后玄勾就极不喜欢看那些一本正经的古书，简直就是深恶痛绝。
　　“唉……”玄勾看着手中的玉牒，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回去好好看吧，只有晚上再加紧修炼了。”
　　玄勾回到自己的树洞（房间），把记载了《五山经》的玉牒拿在手里翻来覆去了好几遍，终于还是认命了一般用灵识研读起来。
　　虽然书果然如同预料一般，里头是那种艰涩难懂又臭又长的太古文体，但令玄勾松了口气的是，书中还有景昭刻写下的批注。批注刻写得十分详尽，就着那些批注看，玄勾顿觉轻松了不少，渐渐地也就被书中所描写的五山胜景所吸引了。等到外头天色渐暗，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读书读了差不多有一昼之久，这才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玉牒，化为蛇身修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