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记事》蜂蜜桃子茶

6、6 玄勾和景昭

　　灵山镇虽名“镇”，但论其规模及其内容设施却丝毫不下于一座城，甚至比一些城更为繁华，内容设施更加齐全。
　　虽然灵山盛会在两日后才举行，但山脚下的灵山镇却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来自四荒五山的众多化形灵兽和道者齐聚此地，共待盛会。因为镇中屋庐有限，后续赶来的众多灵兽道者不得不在镇外结营而居，才过了一日，镇外就形成了好几个临时小镇，其中之拥挤，丝毫不亚于灵山镇内。
　　玄勾和朱璃已在镇中休息了一日，而今正在灵山镇的街市中闲看。
　　盛会尚未开始，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了盛会的气氛。一些屋庐中，已有道者灵兽将各色物品一溜儿摆开，开始交换贩卖；一些居于镇外的，在街市之中，道旁席地而坐，面前摆下各种奇珍宝物，也就开始交换贩卖起来。整个镇子里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传闻镇外之镇中也有诸如此般景象，真不愧是西荒百年一见的盛景。
　　玄勾看着眼前景象，不由感慨道：“来此一观，当真是大开眼界，如今才知道从前在大运山是多么孤陋寡闻，现今在这里看到的诸多奇珍异宝，能辨认出来的寥寥无几，大多连名字都不曾听闻，实在是令人汗颜。”
　　“话可不必这么说，”朱璃拍拍玄勾的肩膀，安慰道，“这些东西连有些大神都认不全呢，何必妄自菲薄？你不过是所闻所见少了些罢了，等到时候游历了四荒五山，眼界大开，除开那些万年不世出的奇珍，极少会有能难住你的了。”
　　“那五山之境又是什么样的呢？”
　　“五山是指东南西北中五路山，在四荒之中，天下之中。诸多人族之国落于其中，诸多灵兽聚居于其中，诸多灵药匿长于其中，诸多神圣隐居于其中。富庶繁华远非四荒可比，有些东西就连昆仑之丘都没有。要知道，昆仑之丘可是号称万物尽有之的。”
　　玄勾了然地点点头，“那灵山之会以后，咱们就去五山游历吧！”
　　“不！行！你才刚化形呢，修为太低了，再修炼个几十年吧！”朱璃毫不犹豫地给了玄勾一个爆栗，“现在就去，被凶兽吃了怎么办！？”
　　玄勾撅了撅嘴，继续跟着朱璃在屋庐地摊间闲看。
　　“贵客您看，此枯鱼乃是出自东荒少昊国之甘渊，少昊国者，乃东荒之极阴地；甘渊者，乃少昊国之极阴地。此鱼生之甘渊底，是阴极乙木之物。在下以太阴之气阴干，方得有此。正是制极阴药之上品。愿以之易贵客等值物。”
　　两人走进一间庐舍，庐舍之主是一名人族道者，老者模样，正向两名华服青年推介他手中的一尾枯鱼。从他们的衣着服配看，两名青年似乎来头不小。毕竟他们身上的衣服可是货真价实的真货，并非似寻常灵兽一般以灵力化而成之。
　　“这鱼阴极乙木之气的确极重，比山里的要好些。”那看上去更年轻些的穿着彩衣的男子转过头来，对身旁的黑衣男子说：“墨雨，从你那儿取一支老参给他吧，回去还你。”
　　彩衣男子转过头来的时候，玄勾顿时觉得整个天地都明亮了三分。
　　玄勾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词汇能形容出他的气质与容貌。日月之辉尚不能与其相争，天日之表不足以概括他的姿仪；面如冠玉，明眸皓齿，发比落河。玄勾想了许许多多的词句想要仔细地描述出他的美貌，但似乎每一个词都不能够用在他身上。玄勾觉得，那些词句放在他身上都极不恰当。
　　朱璃定定地盯着那尾枯鱼看了片刻，不解道：“我怎么总觉得这鱼不对劲呢……玄勾，你有没有觉得……这鱼看着挺眼熟的？”
　　玄勾细细地看了看，小声道：“似乎是挺眼熟的……对了！这不是鱼妇吗！流沙之水的鱼妇！来之前我们还去捉过吃呢！”
　　“是了！”朱璃猛地一拍头，“就是鱼妇！”说着便就走上前去，拱手揖礼，对那两名男子说：“二位且慢，此物恐怕并非东荒甘渊之物，依在下愚见，此物应是西荒流沙之水中的鱼妇。鱼妇者，形似寻常鱼而偏枯，帝颛顼死则复苏，故而本身兼有生死金木二气，以太阴之光灼之，可有阴极乙木之象。但其身本就阴阳不调，若用之炼药，必然得不偿失。”
　　“黄口小儿，胡说八道！怎可污蔑我物！此确东荒甘渊之物无疑！”
　　“鱼妇本为大水泉之蛇迎北风所化，故口中生有八列利齿，寻常鱼口中之齿无论如何不至八列，撬开口一看便知。”
　　道者一听，霎时满面通红，没等三人再说什么，便就大袖一挥将桌上什物卷走，架起遁光逃遁而去。
　　两名华服青年也没有去追的意思，只见那黑衣青年回身一礼，对朱璃道：“多谢道友指点，为我兄弟二人免去损失。我二人鲜少下山行走，凡事多有不明，让道友见笑了。”
　　“无妨无妨，流沙之水在西荒也是极偏僻之所在，西荒也有不少道者灵兽不甚了解其中之事，不识得鱼妇也是正常。”
　　朱璃与那黑衣青年攀谈了一会儿，便相邀同行，黑衣青年欣然应允，于是四人便就一同在街市中闲看起来。
　　那黑衣青年很是健谈。言谈间，玄勾了解到，彩衣青年名叫景昭，与黑衣青年墨雨同是居于昆仑之丘，是昆仑之丘上显赫的凤凰一族之后。景昭的本体是一只孔雀，而墨雨的本体则是一只大鹏鸟，二者为表亲，墨雨居长。
　　“孔雀和大鹏鸟？这不应该属于孔雀一族和大鹏鸟一族的吗？怎么都是属于凤凰一族的？”玄勾不解道。
　　“太初混沌初开之时，始有凤凰，凤凰阴阳交感而有二子，一为孔雀，一为大鹏。故而孔雀与大鹏都属凤凰之后。”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景昭皱了皱眉，开腔回应道。
　　“可至今世上仍有凤凰啊。”
　　“真笨！凤凰将死之时会在梧桐树上涅槃再生，这事天下皆知，你居然连这都忘了。”朱璃鄙视地插话道。
　　“但涅槃再生的凤凰会一切尽失，等同一个全新的生命，并非如世人所传可因涅槃而得永生。再者凤凰卵中也不一定会是孔雀或者大鹏，再出凤凰也是常有之事。”景昭补充道。
　　玄勾了然，于是不再发问。景昭也重新闭口不言。四人一路走着，只有朱璃和墨雨二人一直在谈天论地，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间金乌已经临近虞渊，于是两拨人相互告辞，约好次日再会。

作者有话说

　　亲们猜接下来剧情会怎么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