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入府 秦衍与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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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有不少卖喜庆之物的摊子，秦衍望了一眼，心中不禁想起，不久便是除夕。念及此处，不由得苦笑起来，今年怕是难有理由推脱老爷子的要求-----娶妻与考取功名诸如此类。
正寻思着如何解决，此时便发现走至一家恢弘大院门前，抬头一看，门匾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闲王府。
秦衍心念一转，计上心头，便走到门前护卫面前抱拳施礼，笑道：“这位大哥，麻烦通传一声，在下有事求见王爷。”
那护卫望了秦衍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稍等”，随即转身往府内走去。
望着转身走进府内通报的护卫，秦衍想了想关于这王爷的事，挠头低声道：“这王爷倒是个性子好的人，只不过我这性子，嘿嘿，不知王爷会不会反感呢。”
这话刚说完，那护卫和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一同从府内走了出来，那老者上下打量了秦衍几眼，才开口说道：“你这人我不喜欢。”
秦衍闻言一怔，随即笑着说道：“在下也不喜欢你，毕竟在下并非断袖之人。”
他自是晓得对方言辞所指，便故意曲解对方的意思。
老者有些恼怒地望着他，抬手一指：“少在这里贫嘴！”言毕，冷哼一声，转身往府内走去。
“他是王府的管家，名唤赵同，是从小到大一直照顾王爷的王府老人了。”方才进去通传的护卫好心提醒道。
“原来如此，多谢提醒。”秦衍朝护卫施礼，“敢问这位护卫大哥的大名。”
“王府护卫将军副将薛文允。”薛文允回了一礼，说道。
“久仰大名。”秦衍笑着说道，“那，在下先进去了。”言毕，迈步往府内走去。
“你是商贾子弟吧？”薛文允忽然如此问道。
秦衍闻言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回答了一句：“是的。”
此时，薛文允却没有说下去，秦衍也懒得去追问，迈步继续往里边走。
随领路的管家进得王府内，秦衍四下看了看，这王府倒是简素雅致，丝毫没有上位者的骄奢。
赵同把秦衍领至客堂，叫他稍作等候便出去了，不久就有下人来上茶。秦衍随意对堂内挂着的字画观赏几眼，便坐于左首下方之位饮茶静候。
坐了一会，便听得有人朝此处走来。秦衍抬眼望去，便见一位穿着华贵，气度不凡的男子，身后跟着管家赵同，心下一想：“想来此人便是闲王赵珣。”
来人打量了秦衍几眼，笑道：“不知贵客来访，本王有失远迎，不知贵客今日拜访，有何要事？”
果然是赵珣！秦衍连忙起身，朝其抱拳施礼，朗声道：“在下不敢，倒是在下贸然前来拜访，难免有些孟浪。失礼之处，恳请王爷见谅。”
赵珣抬手虚扶，说道：“贵客不必多礼，快请坐。”然后转身对赵同低声说了几句，走到首位坐下。此时便有下人把茶换了下去，换了些新茶。
赵珣执杯轻抿一口，然后开口道：“贵客来本王这里作客，本王自然欢迎，哪里有什么失礼之说？本王府邸本就是没有其他人来作客，贵客来，也算是为本王带来些许人气，本王怎么会怪罪。”言毕，又举了举手中的茶杯，笑道：“这是今年的新茶，君山银针，这茶可是今日本王才让人泡的，贵客也是有福之人。”
秦衍点头坐下，举杯细看，茶色橙黄明净，茶中清纯香气迎面飘起，轻啜一口，心中暗自喜道：“果然是君山银针！嘿嘿，倒是让我赶上好事了。”
他放下茶杯，朝王爷抱拳，笑道：“果然是好茶，多谢王爷。在下今日前来拜访，是有求于王爷。”
说到此处，秦衍起身走至客堂中央，单膝着地，抱拳行礼，朗声道：“草民秦衍，拜见王爷！衍不才，愿为王爷府中食客，恳请王爷收留。”言毕，心中暗想：“他若是笑了，此事便成了一半。若是不笑......还有后招！”
赵珣只是一言不发看着秦衍，心中思忖着眼前此人衣着和气度倒像是名门培养出的，却又偏偏那脸上的笑容像极了商贾势利之徒。良久，才问道：“秦衍，你是哪里人？”
秦衍如实回答：“在下是江南人氏。”
赵珣微微颔首，笑着问道：“呵呵，江南一带气候温润，养了不少富庶人家，不知你家是......”说至此处却是故意停下，神情中略带玩味之色望着秦衍。
“如王爷所想。”秦衍才不会直接回答，把这个问题抛还给王爷。
“哎呀......”赵珣轻轻叹了一声，其中包含着计谋失败的意味。
“商人者，以利为先，投机取巧，奉迎谄媚之徒也。”侍立在赵珣身旁的老管家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日此事怕是难成。秦衍在心中暗道不妙，只是未能料想这王爷轻视商人。不过，商人地位低下倒也是事实。
赵珣见他一言不发似在沉思，心道其人为商贾子弟，岂不以利益为先？今日来此必有所图。心中如此想着，他用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平淡地说道：“秦衍，为何要做本王这里的食客？你可知道，本王虽是王爷，却也只是万事不管的闲散王爷。跟着本王的王兄可是比跟着本王更有前途，你跟着本王可是自毁前程。大丈夫当志存高远，本王可给不了你什么。”
语锋一转，又道：“再者，若是你不贪图名利，这话说出去可连你都觉得是假话。秦衍，你还是想清楚，莫为了一时的冲动毁了一世的前途。”
于此，秦衍微微一笑，点头道：“人皆有欲，名利诱人，确是不错。然则在下不识好歹，只愿图个清静、自由。”言及此处，脸上笑容不由得化作苦笑：“若是在下勤学用功，取得功名，家中老父也不至于唠叨半生。”
他随即又行一礼，正色道：“王爷莫道闲王府上无前途！在下知晓王爷忠于皇室，爱护兄弟，不喜争端，甘于闲散在外，且又为了让陛下病愈，涉险行走江湖而寻名医踪迹。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岂不能从之？在下若是府中食客，他日行于途中亦能昂首挺胸，自豪万分！”
顿了顿，秦衍咧嘴一笑，继续说道：“在下方才言及名利，若是在下为府中食客，当有俸钱。王爷品行受世人敬仰，从之亦得名望。如此名利双收之举，在下若能成之，岂不快哉？且，“闲王”乃是“贤王”也。”
秦衍心中甚是满意自己方才所言，脸上却是装作惭愧般挠挠头，再施礼，露出一道商人式的笑容：“说到底，在下也只是想混口饭吃罢了。”
此时赵珣的脸上尽是惊讶之色，一时竟是无言以对。他确实因家世小看了此人。
身边的赵同老爷子清咳一声，把处于惊讶之中的王爷唤了回来。
赵珣手虚抬，笑道：“先生快快请起，本王可未曾想本王的封号竟然还有这个意思，想本王只是想如那些隐士般不问世事，与先生倒是志同道合啊。”
秦衍颔首起身，心中暗自欣喜高呼一句得胜，才开口笑道：“秦衍谢过王爷。”
从直呼其名到尊称先生，此人已是王府食客。赵同望了秦衍一眼，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赵珣决定暂且相信此人，举杯轻啜一口茶，道：“既然先生如此坦诚，日后便在府内住下吧。”
秦衍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在下有三个请求，不知王爷可否应允？”
却未及王爷开口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着：“一是家中老父仰慕王爷许久，若是王爷能亲自手书“财源广进”四字让在下带回，想必他定会欣喜万分，家业也能借得王爷荣光繁荣兴旺；二是王爷可否让朝廷把交易矿石金银之权利分一成与在下，中原地区矿产繁多，若是能有此权利，在下家中的家业便可扩大行商范围，甚至是跨国与邻邦小国商交。”
说至此处，秦衍毫无礼节地拿起桌上的茶，仰头一口饮尽，润了润嗓子，继续说：“此事有三个好处，一则可借此为朝廷之千里眼，了解各地民生与市价行情，掌控全国；二则商业是收集情报的最佳手段，以此可探寻名医之踪迹，或许他不在本国，到了他国亦有可能，于是跨国商交便可从他国获得情报；三则是战时可为细作之用，虽道是此世为太平盛世，然则有备总是无患。”
秦衍心中念及最后一个要求，不由得笑了起来，朗声道：“在下乃江湖人士，王爷若是亲自去找，有个江湖人士带路总是方便些。再者，微服也不好多带护卫。如此便是第三个请求，不知府中俸钱多少，若是多些便好。”
赵珣挑了挑眉，自动忽略他有点自作主张的行为，甚是简洁地把他方才所言归纳成一句话：“说到底你是贪财。”
秦衍闻言摇摇头，露出一脸商人式的笑容：“不不不，王爷，这是好财，君子好财，取之有道。”言毕，望见王爷脸上鄙夷的神情，连忙诚实地补上一句：“不过在下不是君子。”
赵珣眯起双眼望着他，问道：“那你是什么？”
秦衍挺直腰杆，一本正经地答道：“在下是真小人。”又望见王爷脸上再现的鄙夷之色，又补一句：“真小人总比伪君子好，直言总比遮掩强。”
赵珣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你是想本王称赞你么？”
“王爷谬赞！”
“......当本王什么也没说！”
赵珣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颇失礼节地甩了他一个白眼，随即正色说道：“你的第一和第三个要求可以答应，至于第二个暂不能答应，兹事体大，容思虑一番。”
此时老管家已取来卷轴与笔墨砚台，赵同执一头，秦衍主动上前执另一头，然后拉直。
王爷提笔蘸墨，在其上行云流水般疾书四个飘逸大字：财源广进。
待赵同把卷轴交至秦衍手中时，秦衍朝赵珣行了一礼，朗声道：“在下恭贺王爷新年大吉，万事如意。”顿了顿，继续说道，“在下年后便回，王爷不必挂牵！告辞。”
“快滚！”赵珣一挥袖，抬手指着秦衍，笑骂道。
抱拳施礼，秦衍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王爷，此人不可轻信。”赵同望着离去的秦衍，朝王爷低声说道。
“无妨。”赵珣摆摆手，脸上尽是自信之色，“本王从未见过如此厚颜、贪财之人，竟能把奉迎谄媚之词说得正经无比。”
他微微一笑，轻声道：“秦衍，倒是个有趣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入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