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树》古董心

2、撞到的缘分

　　缘分是处于平行线上的两个人，不经意的一撞之后，其中一个在日后狭小的活动范围里时常留意对方，赋予后来的每一次本来就再正常不过的碰面以某种特殊意义。事实是，在没有那一撞之前，或许两人早已相遇了千百次，只是彼此陌生而已。
　　接下来的每一天聪慧都能见到那个男生，校道上，篮球场，饭堂内，走廊里，开水房，甚至澡堂旁边接热水的长长队伍里。似乎一个转身，某人的身影就出现。女孩的心事是无花果，外表青涩平静，花朵却早已在心底悄然绽放。
　　长长的队伍中，大家三五成群的在说笑，打发排队的无聊时间。十四岁的年纪，潜意识里渴望被关注，被在乎。然后表面却要装作冷酷。于是便有了行为乖张，扬声笑闹。一个男生聊得太high甚至拿汤匙敲打饭盆底，其同伴见势，也拿着自己的汤匙朝他的饭盆底使劲儿。男生发现自己的饭盆底被敲得凹进去。激动地伸手就要敲打同伴的头，同伴嬉笑着闪躲，一群人便在那边推推搡搡的，在原本还算直的队伍变得弯弯扭扭，这群人尤其显得突兀。南方的女孩子即使在温婉腼腆，也忍不住侧目。
　　聪慧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望着打菜的窗口在给冷雨念今天的菜色。听见男生那边传来大动静，忍不住转移视线。这一扭头，眼神聚焦的却不是嬉闹声的源头，倒是热闹旁边的安静。是他，完全不理会身后的聒噪。左手拿着昨日被聪慧撞翻过的饭盆，低着头，眼睛注视着抬高至胸前的右手，聪慧好奇，手里捧着什么东西？不会是个书呆子吧？还是在家乖乖仔，在校好学生的那种？聪慧抬头再仔细打量，书呆子长得都不咋地，他长得这样好看，一定不是！那就是在看情书！一定是！他有女朋友？他有女朋友了！那个红色暖水瓶肯定是他帮他女朋友打水的！聪慧径自在那儿胡思乱想。连自己排到窗口了都不自知。
　　“砰砰砰，同学，你究竟要什么菜？”打饭的大叔连喊三遍，跟前的人都没反应，只好大勺对着盛菜的大盆连敲三下。
　　彻底叫醒聪慧的同时，自然也把众人的目光给吸引过来了。聪慧随便点了俩个菜赶紧离开现场。
　　在冷雨对面坐下来，宣泄不满：“太过分了，你也不提醒我一声，害我出糗！”
　　“欸，我们说好的耶，谁先打完菜就赶紧出来找位子啊！不然我们得站着吃饭，要不就得端回宿舍去。何况，我也没留意你在后面没有跟上来。
　　“行了行了，甭解释了，吃饭。”聪慧嘴上如是说，汤匙却一动不动。
　　“咦？你改吃素啦？还打了苦瓜？”冷雨吃惊地看着聪慧
　　“啊？咦...ill！“聪慧皱着鼻子。夺过冷雨的勺子把苦瓜全部拨拉到她碗里。
　　“锄禾日当午啊！苦瓜虽辛苦，冷雨乖媳妇；甘心来吃苦”冷雨叹道。
　　“是是是，乖媳妇，吃饭吧！哈哈~”聪慧得了便宜卖乖状。
　　“你看我替你吃了苦，还委身成了你媳妇，你是不是该给我说说刚刚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呀？”
　　“古语有云：食不言寝不语。吃饭要紧！”
　　“死丫头，可以不搬古文吗？有点创新精神行不行？嘿嘿，不过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诺”冷雨眼神向冷雨旁边的座位一瞟。
　　聪慧感觉身旁有个影子利索坐下，侧头一看，整个人僵在那里。瞬间反应过来，赶紧正襟危坐，整个身体绷紧。
　　冷雨瞧着聪慧紧张的模样，玩心大起：“Hi ！”眯着眼睛看看对方胸前的校牌“林冬阳同学你好！真巧，我们又见面了。上次把你的热水瓶摔坏了真对不起，今天刚好碰见，要不待会儿一起去小店买一个还你把？”
　　“不用！我已经忘了”继续吃饭。
　　看来的确是忘了，连真正撞他的其实是聪慧都忘了。
　　“那相识是缘分，嗯，我叫冷雨，你身边这位是甄聪慧。”最后三个字着重语气。冷雨说完还不忘朝聪慧眨眨眼睛。
　　林向阳听到甄聪慧嘴角微微上扬，侧头对着聪慧点点头：“真聪慧”
　　“额，是（有）”聪慧立刻站起来，待看到冷雨憋着笑的表情，尴尬得不知所措。
　　“呃，嗯，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聪慧逃也似地端着饭盆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