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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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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夜色下的酒店并不喧闹,暖气在房间里缓缓蔓延,带着无声的抚慰,挂在墙上的电视被调成了静音,正在播放无聊的电视剧,女主角歇斯底里的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整个房间只有张起灵低沉好听的嗓音在回响,这些事,若是吴邪不问,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对他说,但是现在他问了,张起灵便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张起灵曾说他是孤儿,没有爸妈,他的妈妈在他出生不久就去世了,但是一个人不可能只有母亲没有父亲,当然,张起灵也是有父亲的,年少的他对父亲的所有印象都来自于一个铁皮盒子,那是他母亲的遗物,里面装满了母亲写给父亲的信,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中的男女,女人温婉漂亮,男人英俊挺拔,那便是他的父母。那些信虽然没有寄到父亲的手里,张起灵却全都看完了,而且看了不止一遍,信里通篇字里行间无一不透露出了母亲对父亲的思念,至此,张起灵才明白,他们是被抛弃的。他心疼母亲,同时恨着那个男人。这些事当初他并没有讲给吴邪听,他只告诉他他是个孤儿。
元旦前一天晚上,张起灵的出租屋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他们表明了身份,说他们的老板生病了很想见一见失散多年的儿子。张起灵低着头考虑了很久,决定去见一见他名义上的父亲张启春,一来看看这个让母亲朝思暮想的男人,二来问清楚当初为何抛下母亲。从长沙坐了三个小时的车来到了S市,在一栋气派的别墅里,他见到了张启春,张启春坐在轮椅上,脸上笼罩着病气,虽然已经不再年轻眉宇间还保有照片上的神韵,他盯着张起灵看了很久,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陪他去医院复查。
名义上是复查,可是实际却是给他们做亲子鉴定。看着加急出来的鉴定结果,张启春显然很激动,爬满皱纹的眼眶里似有隐忍的泪水,张起灵看着坐在轮椅上神情激动的父亲,终究没有把质问的话说出口,相处了半天提出来已经见过了他要回去了。却被张启春留了下来:“你以后就在这里上学,长沙的学校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你不用再回去那边。”张起灵自然是不同意的,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转学,更何况这里没有吴邪,他是决计不愿意的。
张启春看到自己儿子的态度,没有多说话,只是吩咐几个属下好好照顾他。所谓照顾,实则软禁,衣食无忧却没有自由,张起灵并不用去学校,每天都会有家庭教师上门教学,学习的内容也和普通的高中不一样,多了很多商业管理的课程,至此,张起灵方明白过来那个男人找回自己的原因,不过是想他代他继承张家的家业。张起灵试过逃走,可是失败了。他曾在一个晚上试着用客厅的电话偷偷拨打吴邪家里的座机,可是他在客厅站了一个晚上,听筒传来的始终是占线的声音。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他终于寻到一个机会离开,张启春发现后长叹一口气说既然你对以前的学校那么执念,便回去跟同学老师道个别。于是在张启春的授意下,他的得力助手陪同张起灵一起回了一趟长沙,可是这一趟并未见到吴邪,找老师询问,得到的结果是前不久被劝退后可能转学了,至于转到了哪里,老师也说不知道。张起灵寻遍了长沙其他的高中,都没有吴邪的消息,他陷入了绝望中。本来预备回去后让张启春动用关系帮忙寻找,却在回去的路上出了事。
那场车祸让张启春的得力助手当场丧命,而被特意保护的张起灵只受了轻伤。回去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这个星期他的病房外多了很多张启春的属下,他也终于明白了那并不是一场普通的车祸。
那不是一个意外,而是人祸。同张启春流着一样血缘的张启东眼看着哥哥病倒,张家的天下是他的了,谁承想中间杀出一个失散多年的张起灵,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只要没有张起灵,张家的一切便还是他的。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场车祸是何人所为,但是苦于没有证据,不能把张启东怎么样,所以张起灵仍然处于危险之中,他的父亲只得把他看的更紧。
了解一切的张起灵至此放弃了寻找吴邪的想法,想到那个惨死在自己面前的董事长助理,盘旋在他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去找吴邪会给他带去危险,他不能害死他。后来,他问了当时跟在他身边的人一句话:“如何才能自由?”那个人扶了扶鼻翼上的墨镜,道:“强大了,自然就自由了。”
从那时候起,张起灵便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并非是自己愿意去做的,但却是自己不得不去做的。强大自己,成为张家的主人,便是他不得不去做的事。
张起灵叙述的很慢,他特有的嗓音配合着安静的环境,仿佛把吴邪带回了那段时光,那段他不曾参与的时光。他从没想过张起灵成为董事竟然是这个原因,他也从没想过他竟然曾经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软禁。事情可能远远不止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躺下来了,手臂交叉叠在脑后,视线没有焦距的落在天花板上,故事说完,是长久的沉默。吴邪好似还没有回过神来,呆坐在床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时间一点点流淌,无声的电视上肥皂剧已经播完,吴邪才缓缓抬起头:“他们竟然这样对你,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吗?”
“我只有母亲,没有父亲。”张起灵的语气很冰冷,显然依旧不肯承认他亲生父亲的存在,即使他现在已经是张家的主人。若是当初他没有出现,没有带走他,那么自己的命运也就不会改变,不会和吴邪分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个从没有把自己当做儿子的人,所以他任职第一件事就是夺走了他的一切。
“后来呢?他们有没有再对你做什么?”吴邪急切地问。
“没有,后来他们再没有机会。”张起灵大学没毕业就任职了DM的董事,在黑眼镜的帮助下,不到一年时间就拿下了张启春手里所有的股权,看到这样的张起灵,张家那些还想有所动作的人也都不敢再动,只能在心里咬牙恨着。
“我大学是在杭州读的,学校很漂亮,但是我再没有去过西湖。”吴邪悠悠的吐出这样一句话,那个他们曾经一起去的杭州,后来他自己一个人去了。
“我知道”张起灵说“我去找过你。”
吴邪震惊的转过头望向他,“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我掌权后就查到了你的学校,那时候我才敢去找你。”
“但是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你?当时若你能找到我?为什么不和我见面?”
“在校门口,我坐在车里,看到你和一个女学生在一起,笑的很开心,当时我就觉得,其实,你应该更适合那样的生活,可能,你早就不记得我了。”
“你他娘的!”吴邪激动地站起身:“所以你就放弃了?你连一句话都没有就放弃了?你问过我吗就擅自决定我适合什么样的生活!我他娘的怎么可能忘记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早就结婚生孩子了,说不定现在孩子都好几岁了!你永远都是这样自以为是,既然你那么希望我过那样的生活,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
张起灵望着眼前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的吴邪,坐起身,轻叹道:“我从没想过会再见面,这是天意,我不想再错过十年。而且,现在的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
“张起灵,我是个男人,我需要的不是保护,而是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