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弦断》波旁派大五郎

2、第 2 章 1 他一

　　1
　　他一睁眼，看到的便是风晴雪那一张担忧的脸瞬间化作惊喜。
　　记忆还停在他躺在怪臾背上那一刻，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苏苏，你能醒来太好了！”
　　2
　　再次面对世界是一片茫然，他惶恐了。
　　听说过了十几载。红玉回到师尊身边，襄铃也回到青丘国，连那个呱燥不安的人竟也都娶妻生子。陪在自己的身边的只有一人…
　　风晴雪说了很多人很多事，全是自己不曾参与过得。想到那人时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像遭到了背叛般，他在压抑，这种情绪想来就可笑无比。不在意便可无视之。
　　他曾经应过风晴雪要与她相伴此生，内心却如同困兽嘶吼着不甘。不甘在哪？
　　“苏苏？是身体不舒服吗？”风晴雪看他紧皱的眉头担心的问道。
　　“无碍。”
　　“苏苏啊，我们一起回桃花谷可好？把大家都叫上，襄铃她们肯定也是十分高兴知道苏苏你醒了！”
　　百里屠苏点了点头，与她一起御剑回谷。
　　3
　　你愿为一人一物改变自己的习惯喜恶，是否证明着
　　你的在意？
　　百里屠苏从来不喜热闹也不觉自己的复活会有多大惊喜。听风晴雪提议时本想拒绝却转念一想这样是否能在见到那个人，听他在自己耳边絮叨不听，突然觉得这个提议也并无不可行,所以他答应了。
　　再次回到桃花谷，看落英缤纷想起那人从桃树下掉落在自己眼前，一脸要哭不哭的模样，当时只觉心弦被他这一掉颤动起来。明明是个男子却比多少姑娘都贤惠，明明说话常常惹人生厌却又在自己失落的时候别扭的说着安慰人的话语，明明看见自己二姐化作焦冥难过的要死却不肯向外人透露自己的心情，独自躲在房里哭泣。真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妙人。
　　风晴雪从未看过百里屠苏这幅模样，卸下了一身的厉气，眼角都透着温柔。她突然觉得苏苏不在是她的了。
　　“苏苏，是想到什么美好的事了吗？”
　　百里屠苏侧过脸疑问的看着她“何解？”
　　“因为刚才苏苏的眼神好温柔啊，嗯…就像……就像丈夫看自己妻子的眼神！”
　　百里屠苏愣了愣，丈夫看妻子的眼神？
　　“苏苏是想到谁了吗？”话语里还带了一分不被察觉的小心翼翼。
　　兰生，方兰生。
　　4
　　感情沉淀太多会埋没你的心。
　　百里屠苏的感情甚为稀少，他希望风晴雪快乐，看到她难过，便觉自己也不畅快。他方兰生，却让自己的心晦涩不已。像有什麽咽在喉咙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这，算是在意方兰生的吧。
　　可方兰生已有新的人生，他的身旁也有一位对自己情深意重的晴雪。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去肖想什么。仅是在意，绝口不提的话就不会造成任何人的困扰。又或许，他更害怕看到方兰生面对自己时的难堪，对自己的疏远。
　　有的事埋在心里总是好的。
　　方兰生丧妻之事是在晴雪邀请他之后才知晓的。百里屠苏想自己的心是平静的可至此之后却越发想见到那个人。这念头如泄闸的洪水席卷了他。他的性情也是在那时变得烦躁不已。晴雪本以为是残留煞气作怪，但看来却又全然不同，直到红玉出现，这种情绪才得以沉淀。
　　“公子，为何事而烦躁？可否说与红玉知晓，许我能为你解之一二。”
　　他是信任红玉的，他说近来常想到一个人，并不是想到那人心里会快活，反而难受苦闷。越想不去在意就愈发清晰的记起那人的点滴。
　　红玉毕竟是活了几千年的剑灵，她知公子所想也直白的说道：“公子是喜欢那人的吧，那人却又是公子求而不得。故有此心情”
　　“喜欢？求而不得……”
　　“公子，世间有太多不如意。若顾忌太多倒不如放弃。”
　　“……”
　　红玉见他冥思不语，便起身离去。
　　听红玉说的，他懂。就是想放弃心才会如此难受和不甘。
　　他百里屠苏是如此的喜欢着方兰生。
　　5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百里屠苏的心静下来了。既来之，则安之。有些事早在一开始就无法改变。
　　他是在溜阿翔的时候知道方兰生到桃花谷了，他听到方兰生笑说着“女妖怪你又在调戏笑我了。”
　　不动声色的靠近厨房，近乎贪婪的打量着这一身浅绿长衫的男子，温润如玉。他看到门外的自己，本以为会突然的往后跳一步大叫“木头脸，你杵在门口吓人呀！”得到的却是稍显局促不安的说道身体可好。纵使自己有千般心思万种言语都只得塞在口中。半晌才听自己僵硬的吐出“无碍”二字。他谦虚有理，举止得体。在不是自己熟知的方兰生，念及此百里屠苏的心如咬破的胆苦涩无比。一时接受不来也不说一声便离开厨房。
　　晚饭时，一桌子丰盛的菜全是方兰生巧手所弄，百里屠苏突然羡慕起他的妻，便是逝去也曾能与他度过一段幸福的日子。
　　红玉见他盯着菜发呆便问道“公子，日后有何打算。”百里屠苏能感受到风晴雪希冀的眼光，他欠这女子太多，轻叹一声回望道“晴雪为我复生之事劳累心血，我自是与她用相守于桃花谷。”听得方兰生起身告辞之意，张了张口，竟无法发出声音。
　　看他灌下那杯酒，听襄铃调戏的声音，在是他决绝的身.他不敢开口挽留，怕开口之后是向他诉说自己的一腔情丝。知道再也看不见，他恍然觉得自己永远失去了方兰生，他心念念的方兰生再也不会出现。
　　一丝鲜血从嘴边溢出。一直堵塞在心的东西也终于消失不见了，这样就好了吧。
　　昏厥前只听见阿翔的一声哀鸣便无知觉。
　　兰生，方兰生。
　　6
　　鲛绡透，千秋锁。
　　百里屠苏不知方兰生对他的意，只道自己称了他的意。
　　方兰生不解百里屠苏对他的情，只念自己如了他的心。
　　世事本爱弄人命运，本就凡人，又怎能堪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