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清御斋

2、见色起意 我想在这里

　　李休小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下巴上一圈淡青色的胡碴，乍一瞧五官端正却平庸，似乎转身便能忘记。往细了看，才别有一番风情。
　　他的脸方方正正，刚柔并济。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细线。鼻子不高，但很挺。眼睛生得很美，是那种很勾人的美：刚直的眼眶到眼角处忽的伸展开来，目光深邃但干净，你觉得他能一眼望到你的心里，但其实他什么都没想。
　　“您好……”
　　“需要什么？”李休仿佛没听到他的招呼，自顾自说到，轻微地活动了筋骨，跳下田埂。
　　“啊，我们路过这里，这几天太凉了，想……”陈业说着，见李休半低着脑袋点上烟，叼在嘴里，很享受地眯起眼的样子，话锋一转，道“我想在这里留宿几日，等我朋友回家过完年再一起回去。”
　　“恩？”李休似乎有些诧异，终于正眼看了他，半响，慢慢吐出烟圈。
　　“你朋友呢？”他问道。
　　“在车里等我。”
　　“走吧。”李休拢了拢大衣，一手插进兜里，一手拿开烟又吐了个烟圈，“进屋去。”

　　李休在这里住了大半年，来往路过的人见过不少，他这个中转站是托关系弄来的头衔，离附近的村庄已经很近，大多数人只是在经过时坐下来喝口水，或者交换些稀奇物件，在年关来留宿的，倒是新鲜。
　　“我叫陈业，耳东陈，安居乐业的业。先生贵姓？”
　　“免贵姓李，李休。”他伸出手，同他简单地握了一下，脸庞向身旁的人侧着，身体却是笔直地向着前进的方向。
　　“抽烟吗？”他问陈业。自己却先低下头猛吸了一口，神色更加慵懒。
　　“好。”陈业顺从地接过他的烟，凑过去借他的火。于是两人在首次会面的十分钟内，各自抽起了他们一起的第一只烟，没想到的是，从这一天起，他们的一辈子，就围绕着这两只烟开始了。
　　两个即将步入中年的男子，两代人的不得志，他们所有的认同与归属，所有的爱与痛苦，都如同这一天茫茫的戈壁中几个微不可见的烟圈，如水滴入海，纵然这已是自己极致的快乐，却永远，无法在自身之外，掀起汹涌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