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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Lie.32 番外三:□□·同归青史 这份感情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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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珀尔塞斯一世这位开创了一个时代的君主,史书褒贬不一。有赞扬他的雄韬伟略的,有批判他对亡灵法师们赶尽杀绝的,更有好事者特地研究他的一生,企图挖掘出一些香艳风流的情史。然而,这些好事者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虽然有太多的未解之谜被掩埋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但非常明确的是,珀尔塞斯一世一生中仅仅和三个女人有过接触:其一,他的母亲克莉丝缇娜王妃;其二,他的妻子阿丝特瑞雅女皇;其三,他的女儿赫卡忒公主,即莫特帝国第一位女皇陛下。
因此,不论历史学家们将他定义为暴君或是明君,在这方面,珀尔塞斯一世是公认的痴情。史书记载,在珀尔塞斯一世即位一年后,他销声匿迹了数年之久的未婚妻再度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并且,短短一个月后,这位越过两位姐姐而拥有第一顺位继承权的第三皇女登基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为了东方大国克罗诺斯的女皇。
几乎所有人都意外于她的继位。要知道,就算珀尔塞斯一世想要通过其未婚妻来掌控克罗诺斯帝国,亦不代表能容许她当真成了女皇。然而,在被问及原因之时,珀尔塞斯一世波澜不惊道,“我的女人,难道连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都没有吗?”不论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如此一来,再没有人敢对他们两人的婚姻提出异议了。这已经不单单是两个国家之间的联姻,更是前所未有的、帝王与帝王间的恋情。
这对史书上唯一的帝王夫妇,时常被后人揣测是真情相爱还是政治联姻。如果是真情,为何没有一方愿意放弃皇位?如果是政治,又为何耗资无数建了巧夺天工的星辰之塔?可连当事人都已经化作一坯黄土,真相如何再无人知晓了。不过,机缘巧合之下,有人曾在珀尔塞斯和阿丝特瑞雅的独女赫卡忒的日记中发现一点端倪。
“我既羡慕母亲能找到父亲这样的伴侣,又觉得只有父亲才配得上母亲。时间没能淡化他们的感情,反而使他们日益离不开彼此。西泽尔说,他们之间不像是爱情,更像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渴求。他觉得是父亲运气太好,才能碰到愿意回应他的渴求的母亲。可那又如何呢?”
与赫卡忒一样羡慕他们的后人们大多认为这对夫妻是“恩爱两不疑”的典范,争吵这个词压根不存在于他们的词典中。事实恰巧相反,就在晚阳沉睡六年后醒来没几天,两个人就吵上了。
晚阳整个人都不太好。她仅仅是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就发现原本的嘲笑对象已经能反过来嘲笑她了。比如说在她拿不到书架顶部的书的时候,“阿丝特瑞雅,你在做什么?嗯,够不着?啧,小矮子,给你。”再比如说为订婚仪式的舞会做准备的时候,“你站得那么远干嘛,过来一点……咦,阿丝特瑞雅,你变矮了?”又或是找裁缝来定制结婚礼服的时候,“随着时间一起增加的果然只有你的年龄啊。”旧账就不翻了,但某个臭小鬼连现在都不放过,“阿丝特瑞雅,今年一过你就二十三岁了。这年纪订婚是不是有点晚,要不我们直接结婚吧?”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鹅毛笔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在她的手中折成了两半。晚阳霍然起身,看也不看身旁一脸愕然的珀尔塞斯,自顾自走出了书房,“要结婚你跟艾利克结去,我不玩了!”
“……”艾利克扶额。他怎么躺着也中枪!
素来以冷静睿智出名的珀尔塞斯一世完全没意识到他做错了什么,他蹙了蹙眉,迟疑道,“阿丝特瑞雅生气了?”他回想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话语,脸色逐渐古怪起来,“我只是实话实说,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这样才更要命啊,陛下!”艾利克严重怀疑,在阿丝特瑞雅公主沉睡的这六年时间里,自家陛下把情商全部换成智商了。阿丝特瑞雅比他大了三岁,年龄本就是女人最敏感的话题,他还非踩雷区不可。
珀尔塞斯轻哼一声,嘟囔道,“我可没有嫌弃她。”那六年时间中,曾有无数人劝他放弃,甚至连阿丝特瑞雅的亲姐姐勒托都是这样的观点,但他没有放弃。并不是说珀尔塞斯始终坚信她会醒过来,实际上上,他才是最不信阿丝特瑞雅会醒来的那个人。
然而,那又如何呢?不论阿丝特瑞雅是清醒还是沉眠,都是他的公主。生而同寝,死则同穴。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
“臣明白,但阿丝特瑞雅殿下不明白。”在艾利克的观点中,阿丝特瑞雅大概是没能彻底接受“一觉醒来就老了六岁”这个事实。他望着珀尔塞斯,透过那熟悉的轮廓记起了自家主君年少时的模样,不由好一阵感慨,“陛下,阿丝特瑞雅公主醒来不容易,您能哄则哄,对她多一点宽容吧。”
此话一出,珀尔塞斯还没什么反应,艾利克倒是先笑了出来。当真是世事无常。六年之前,他亦对阿丝特瑞雅说过差不多的话;六年之后,话没变,说话的人没变,被告知的对象却变成了珀尔塞斯。
“我知道。”珀尔塞斯举起红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方才淡淡道。他眼帘微垂,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脸庞上投下层层阴影,袖口湛蓝的鸢尾花与他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是一如既往的削瘦,暮色双眸隐约流露出茫然之色,“我只是怕我一个转身,她就又睡着了。再睡六年都算好的,一睡不起就糟糕了。所以,趁她醒着,别订什么婚了,直接结婚吧。”
他本就是没有安全感的人。经历了阿丝特瑞雅沉睡的绝望和醒来的狂喜之后,他已然没有力气再承受一次了。冷静下来的晚阳未尝不知道这一点。她倚着庭院的大理石柱子,凝视着面前竞相绽放的鸢尾花,神思恍惚。
细细算来,在贝洛奥里之战之前,她和珀尔塞斯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双方的了解不算多,认识也不够全面。不,应该说,一切都没来得及。可就算是那时,他和艾利克的商谈她能听懂,偶尔来访的重臣会向她打招呼,贴心的女仆长会替她准备好喜爱的甜点。现在她回来了,珀尔塞斯和艾利克说着她摸不着头绪的暗语,来访的臣子会用好奇、探究的目光打量她,女仆长早就换了一位。
在她醒来见到珀尔塞斯的那一刻,思念之情满溢胸口。晚阳明白珀尔塞斯需要她,她是如此庆幸自己醒了过来,没有残忍地将他一个人留在没有她的世界。但时至今日,回荡在她脑海中的唯有“物是人非事事休”。她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晚阳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归来是不是多余的。
“你果然在这里。”淡漠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晚阳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她缓缓闭了闭眼,抿紧了唇,没有回答。她甚少有这般矫情感伤的时候,可她什么都不愿意想,就这样矫情着也挺好的。
来人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凑近她,动作间扬起淡淡的鸢尾清香,“阿丝特瑞雅。”
而晚阳只当没听见,靠着柱子,一言不发。
“阿丝特瑞雅·伊恩·克罗诺斯,你在闹什么别扭?”来人稍稍提高了音量,他似乎在她身边坐下了,还自如地伸手拂了拂她的浅银长发。
晚阳蹙了蹙眉,被他拂得有些烦躁,连忙从他手中扯回了自己的头发,波澜不惊道,“我没有闹别扭。”
“我的公主啊,满口谎言可不是什么好事呢。”温热的气息徘徊在她的耳侧,混杂着几分暧昧。熟悉的话语不同于之前的冰冷,反倒是有些打趣的意味,来人分明是在说“你骗不过我的”。
所以说她最烦的就是珀尔塞斯能看透她的谎言这一点啊!晚阳倏地睁开眼,不顾珀尔塞斯就在身边,径直起身就打算离开。她忘记了自己明明擅长空间魔法,真正想要离开的话瞬间就能消失在这里。
珀尔塞斯却没有忘记,他暮色双眸忽明忽暗,一把拉住晚阳的手,将她拽入怀中。晚阳猝不及防,怔怔地被他抱个满怀。珀尔塞斯见她没有挣扎,便埋首于她的锁骨处,闷声道,“阿丝特瑞雅,别走。”
那语调哽咽中夹着哀求,听得晚阳莫名其妙地鼻尖一酸。
珀尔塞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他把晚阳抱得更紧了,似是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一般,“阿丝特瑞雅,你不喜欢的话我不会再说,你不想跟我结婚我们就不结了,我……只求你待在我身边,别走。”
“……”晚阳完全没有想过骄傲如珀尔塞斯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愣在了当场。她隐约感觉锁骨附近传来淡淡的湿意,愕然睁大浅银双瞳,轻声呼唤道,“珀尔塞斯?”
“阿丝特瑞雅,你是我的,谁都抢不走。”真是再蛮横不过的、如孩童般的霸道宣言。
闻言,她内心的烦闷之情突然一扫而光了。晚阳长叹一声,反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不走。”
她原本就是为了这个人而回来的,只要他在,只要他还需要自己,其他的物是人非又有什么所谓呢?
“这份感情究竟是亲情爱情或渴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拥有彼此,珍惜彼此,最后终将同归青史。”
正如两人之女赫卡忒的日记所说的,珀尔塞斯一世与阿丝特瑞雅女皇确实同归于青史之中,徒留一世传说后人钦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