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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成名(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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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为什么要叫他玄然公子?”某女继续发问,精神可嘉。
“话说那时,他还是一明媚少年,尚不懂如何隐藏心事,眉间若有似无总有一丝恨意。可那少年偏偏绝顶聪明,行事越来越不可琢磨,性情却比之前收敛许多,对人对事手段越来越见狠辣,笑容反而越来越多,完全掩盖当初眉间那一点恨意。那少年也一年比一年俊美起来,特别是眉间一颗红痣,拈花微笑之间,风华绝代,叫天地失色。只因如此,惹得江湖中不少人因此相思,更有胜者,竟肖想染指!”说到这里那人恨恨的握拳,满脸不忿之色。
“啊,那,有没有…”
“当然没有,”那家伙一脸骄傲之色。哼,你骄傲什么,搞得好像我是你家的似的。我在面纱后狠狠瞪他。
“玄然公子,嗯,虽然武功不行,却极其聪明,哪有那么容易给人算计到!”
我怒,只有我自己可以说我武功不行,别人说是不行的,你这家伙竟敢当着我的面说,小心我给你撒三笑散,让你笑个三天三夜。完全不理这家伙根本不知道他口中的人物正在偷听他的谈话的事实。
继续听——
“那人武功厉害,少年自然不是他对手。他掳去少年之后,嗯,对他欲行不轨,”那家伙面红耳赤,想一概而过,偏偏小丫头不懂看人脸色,一脸好奇的问道,“什么叫欲行不轨啊,他不是男儿身吗?”
“啊,那个,其实男子和男子也是可以的,嗯,那个的,”那位安大哥脸红的好像更厉害了,说话也吭吭哧哧的说不利索。想不到这人年纪挺大却还如此纯情,真是难得。
玉篱却把头转过来,幽幽的看着我,清澈的眼眸突然变得深邃难懂。你是在同情我吗,呵呵,可是,我都觉得无所谓,你为什么要同情我呢?
我的思绪回到那一年。
那一年,正是我到青衣教的第四年。那时候我已经经历了很多平常人想像不到的艰难和心酸,不会以为哭泣就会得到同情和帮助,不会以为长得慈祥的大婶对你好就是同情心泛滥,她只不过是恰巧有个白痴儿子没有娶媳妇,想把你领回家当童养媳养而已。不会以为这次帮助你逃脱狼窝的人,下次不会将你送入虎穴,原因只不过是他上有老母卧病在床,不得已将你卖与他人当丫鬟使唤,以换得买药的银子,不会以为……
所有的以为,在我家破人亡的十岁的人生当口,统统打碎。
玉器门的那些人尸体横陈,血流满地的景象每夜每夜在我梦中不停地回放。每夜每夜里,都可以见到那个血染的黄昏,当我瞒着爹爹和大哥偷跑出去,回来时却发现满门寂静的如同从未有人居住。我疯了一般叫着大哥,爹爹,叫着所有人的名字,我从后门的雪月阁跑到门主的轩辕阁,满地满地的都是尸体,全部是血,鲜红的血,凝固的未凝固的,将我的一生永远的定格在那个血染的黄昏。
当我看到那个永远凶我骂我作势要打我,却从未真正的打过我的爹爹躺在血泊里一动也不动时,我突然觉得当初我就应当听爹爹的话,好好的练功,不偷懒,不作弄大哥,不骗常爷爷,不嘲笑楚大哥的棋下的臭,不在门主宠爱的花上打滚……这样他们便不会把我一个人丢下,不会我无论怎样的喊叫都不理我。我扑在我最爱的大哥的身上,哭着喊着“大哥,大哥”,可是他永远不会醒来,不会那双温暖的手抚摸着我的头,一脸宠溺……
很多年后,当那个冷酷的人,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元凶跪在我面前,红着眼睛问我,问我要怎样才会爱他。我说,除非我忘记了前尘往事,忘记了我曾经如此幸福过。其实,我想说的是,除非我忘记了那个定格我的一生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