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歌坛》旧念复萌

4、机会来了（一）

　　第四章

　　路西法公司六层，唐堂的私人练习室里，一位男子斜坐在钢琴凳上面，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几张五线谱手稿，另一只手里面握着手机，贴在耳边。

　　“今天晚上的通告是几点的？”男子的声音很清晰悦耳，略带些低沉，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男子挑了一下眉毛，挂掉了电话，专心致志地按顺序码放好自己手里面的谱子，然后放进了一个夹子里。

　　走廊里面传来了一阵相当急促的脚步声，敲门声响起的同时，另一个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中等个子，一张方方正正毫无特点的脸上写满了敦厚的神情，一开口却没了这种老实又沉稳的气质：“唐大天王，还没收拾好东西？”

　　唐堂愣了一下，用卷起来的琴谱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回答：“牛二，我才刚在电话里说，让你在楼下等我，你就蹭蹭蹭地跑上来了，怎么，爬楼梯锻炼？”

　　那个看起来敦厚老实地男人是唐堂的助理——牛仲，听说是家里的老二，干脆就起了这个名字，唐堂一直管他叫牛二，至少没有牛仲那么拗口，至于土不土气…那就另说了。

　　小心地放好了装着琴谱的夹子，唐堂这才起身，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最近正在巡演的唐堂，为了配合演出发型，头发略有些长，这倒是让唐堂感觉到有些麻烦。

　　牛仲跟在唐堂的后面一起下了电梯，其实就在这个时候，刚刚从“布染”打工完了的苏千予与他们二人在路西法门口擦身而过，却谁也没有在意到。

　　“唐天王走了吗？”苏千予俯身半倚在登记台前，笑着问道。

　　女子抬头推了推眼睛，打趣道：“你运气真好，他刚走，赶紧上去吧。”

　　道谢之后，苏千予直奔六层，她想趁着昨天的弹琴时的感觉还没有消退干净，赶紧继续趁热打铁，拿下这首曲子。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地开出了车库，车玻璃上贴着深色的膜，让人完全看不到里面的场景。而此刻，牛仲开着车，却忽然停了下来，顿了顿，说：“唐堂，我好像把你的衣服落在楼上了。”

　　“嗯？”唐堂显然没有想到平时考虑周全，几乎没有出过半点差错的牛仲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隔着后视镜轻飘飘地盯着他。

　　牛仲被盯得浑身发毛，只好讪笑了两声，说：“刚刚杨启给我打电话说了你明天B市演唱会的相关事宜…你懂的…”

　　杨启这个名字，这要是混娱乐圈的就都或多或少听过一些，要说是国内的经纪人里，杨启绝对算得上是大手，他的手段强硬，对艺人的判断能力高得惊人，在他手底下捧红了不少一线艺人。

　　路西法进军国内市场的时候，凭借着独一无二的资源抢到了这枚黄金经纪人，杨启也因此拿到了路西法最优厚的条件，成为了唐堂的经纪人。那个时候唐堂才刚出道没多久，却让杨启一口咬定，不出五年，唐堂绝对会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艺人，路西法的一哥，绝对会移位给他。

　　可以说，唐堂成功的因素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杨启，这样一个精英级别的人，自然有他不同于别人的地方，那就是他私下里的性格。

　　不拘言笑，一本正经，工作上面手段强硬，几乎可以说是不带有任何私人感情。这就是国内媒体们对杨启这个金牌经纪人的评价。也正是因为如此，平时考虑周到，手脚麻利的牛仲才会一遇到杨启就紧张，连打个电话都能被吓到犯忘了衣服这样的低级错误。

　　唐堂是知道这一点的，猜得来大概是杨启气压太低，镇住了牛二，叹了口气，唐堂还是略有些无奈地妥协了：“算了，仅此一次。我上去去一趟衣服吧，省得你还要停车。”

　　牛仲点头如捣蒜，脸上并没有太多悔过之意，这个唐天王，自己跟了他打拼了几年，还是了解他的脾气的，他其实是很少和身边人计较的，并没有有些艺人那种红了之后就有了的傲气和蛮横。

　　唐堂下了车，路西法的安保工作做得很好，无论是媒体记者还是狗仔都不会被放进来，可以说，在路西法公司里，也是艺人难得能够放松的地方。

　　按了六层，唐堂在电梯里面随意地摆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机械表。

　　苏千予对于此刻的危机毫不知情，仍旧在钢琴前面练得投入无比，黑白色的琴键在她手底下好像比任何其他事物都要吸引人，她此刻要考虑的事情并不多，全心全意就只有音乐。

　　娱乐圈里面的种种她都是知道的，歌坛可能要比影视圈好上一些，但也是半斤八两的乱，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但是也许都没有音乐来得重要。

　　唐堂走出了电梯，六层的走廊里面一向是很安静的，因为只有各个一线艺人的专用练习室，隔音效果又好得出奇，自然是没有什么声音，唐堂回想了一下，衣服似乎是放在了钢琴练习室隔壁的小休息间里。

　　唐堂进了休息室，取出了衣服准备离开，却忽然间停了下来。

　　休息室和钢琴练习室是连着的，中间隔了一道门，门上面有一块玻璃，所以是可以看到钢琴练习室里的情况，练习室里…怎么有人？唐堂皱了皱眉，自己好像并没有把练习室借出去啊…

　　更加仔细地向里面张望了一下，苏千予是侧对着唐堂的，此刻，投入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来自玻璃后面那道相当深刻、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唐堂也是一愣，他在娱乐圈里混了这么久，早就练就了认人的本领，只要是能够稍微引起他注意的人，唐堂都能很快记下来，这在娱乐圈里也算是一种生存手段。

　　这不是…咖啡店里面打工的那个女孩吗？唐堂目光里面尖利的探究淡了几分，放下了已经准备转动门把的手，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看出来了，那个女孩对音乐的热爱，他想，他一定是没有办法剥夺她这一点点渴望。虽然没能够了解她，但是唐堂还是大概能够猜出来，这个女孩在咖啡店打工的原因，和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唐堂下了楼，当管练习室登记的女子看到唐堂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吓得一愣，唐堂很少出现在这里，他的日程安排一般都是公司直接下达到各个部门来协助他，而现在本来应该已经离开的唐堂却忽然回到了这里，女子再不济也知道为什么…练习室，被挪用了，还被发现了…

　　“唐…唐天王…”孙莉莉显然很紧张，说话都是支吾的。

　　唐堂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他只是用目光瞄了一下孙莉莉，然后回想了一下对这个人的印象，嗯…好像是个才来路西法没多久的员工。

　　孙莉莉见唐堂一直没说话，以为唐堂绝对恼怒了，紧闭了一下眼睛，心一横，干脆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对不起，对不起，这件事情不怪苏千予，是我给她出的主意，我以为您不用练习室，就想着借给她用一会，这件事情是我工作上面的疏忽…”

　　唐堂也是一愣，他本来也没想追究这件事情的，没想到只是站了一会，就把人吓成这样了？唐堂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喃喃自语了一句：“苏千予？”然后勾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很公式化的微笑，以此来说明自己并没有生气。

　　“我并没有打算追究这次的事情，”那个叫苏千予的女孩眼中对音乐的执着和热情让他心里一软，唐堂眼中的疏远与冷淡稍微浅了一些，“以后她要是再需要用练习室的时候你记得告诉我就好了，不用偷偷摸摸的…”

　　唐堂平时是不怎么使用练习室的，也会把练习室借给一些关系不错的后辈。

　　唐堂可能自己也没想到，竟然就给苏千予这样一个练习生开了绿灯，大概...真的是良心发现了，萌生出了帮助一个新人的想法，他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一开始公式化的样子，说：“不过你以后不可以再做这种事情了，你是刚来路西法，有些事情还是要明白的好。”这个孙莉莉出发点是好的，而且，看样子也的确是帮助到了一个女孩，但是，自己的练习室也不能随便一个谁就进来。

　　孙莉莉见唐堂并没有追究自己的过错，心中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松了一口气，半低着头，应道：“十分对不起唐天王，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嗯。”唐堂拿着衣服转过身向门口走去，低着头自言自语的声音渐行渐远，“苏千予…”

　　然而，对于刚刚发生的这一切，苏千予是不可能知道的，因为她正在唐堂的练习室里专心致志地练习，心情和曲子一样飞扬。

　　“什么？！”苏千予飞扬的心情砸到了地面上，被…被发现了？她本来高高兴兴从练习室里面出来准备回家，没想到却被孙莉莉告知了这么一个消息。

　　孙莉莉显然也有些尴尬地皱着眉头，僵硬地回答：“嗯…是这样的。”眼看见苏千予脸色一点点发青，她急忙安慰道：“不过，看样子，唐天王并没有追究之间事情。”苏千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哦对…”孙莉莉有些复杂地看着苏千予，目光里也有一些善意，“唐天王好像还说…如果你以后要用他的练习室的话，可以跟他说一声。”

　　苏千予愣了，这是什么情况啊？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呃…还是暂时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