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等等我》山有一隅

2、初见

　　临睡前想起手机还没关，伊右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算关机。谁知道手机突然来电吓了她一跳，手没拿稳径直摔在了脸上，砸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摸着鼻子确定没被砸塌，伊右咬着牙接了电话，“干、嘛！”
　　“伊右伊右！”那边伊左持续大叫，“救命啊啊啊啊啊！”
　　“……”伊右干脆坐起身扶着额，“你被劫财还是劫色了。”
　　“呜呜你听我说呼呼。”伊左应该是躲在被子里打电话，一呼一吸的杂音无比清晰。
　　“嗯你说。”
　　“我昨天回到家了你知道吧。”
　　“嗯。”伊左之前是有说过因为轮休她干脆跟人调班了几天，凑了一星期的假从Z市回家。
　　“我是想回家休息一星期吃喝玩乐啊不陪老爸老妈的啊！”
　　“……”伊右嘴角抽了抽，果然吃喝玩乐才是真、目的吧。
　　“可是老爸老妈居然给我排了连续五天的相亲啊啊啊！五天啊！连续啊！小姐赶场都没我这么忙好伐！我才26岁不是36岁啊他们是多担心我嫁不出去啊啊啊…”
　　那边伊左还在压低声量的咆哮体进行着，这边伊右气笑了，“这、关、我、什、么、事。”
　　“一世人俩姊妹你不能这么对我！”意识到伊右打算置之度外伊左更不淡定了，在那边用哭腔说道：“右右你要帮帮我…”
　　伊右叹了口气，对那个外貌身高连同智商好似都停留在青春期的人妥协；“你想我怎么帮你？”
　　不用想也知道伊左肯定跟狐狸一样地转着眼珠子打坏主意，“你请几天假回家来呗~”
　　“请假回家？”伊右翻了翻枕头边的记事本，这几天的课不多等着下个月考一级证，回家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在哪都能备考。可是…“我回家能干嘛？分散爸妈的火力？据我所知他们并不着急要我相亲。”
　　“你回来就好嘛~我有办法的！”
　　认识二十多年伊右早就知道伊左的信誓旦旦不足为信，八成又是什么馊主意。可是伊右大概是失恋后脑袋还不太清醒。
　　“我明天回。”伊右如是说。
　　伊左在那边喜出望外大呼“伊右你最好了最爱你了么么哒”，伊右黑着脸挂断了电话。果然是失恋后脑子不清醒了…伊右如是想。
　　从班导那请完假回来收东西，宿舍三人面面相觑没反应过来。
　　“回家？”李歌问道。
　　“嗯。”伊右看着衣柜纠结；是带这件好呢还是那件好呢。
　　“伊小右…”胖妞挪着身子挤到她跟前，“你不会是因为杜柏舟吧…别啊…”一气之下退学回家什么的，可一点都不值得啊。
　　“……”得知胖妞的意思，伊右满脑袋黑线。还是开口解释，“别瞎捉摸，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我姐让我回的家。”
　　小小松了口气，“不是因为那陈世美就好。”过来帮着她叠衣服，“回家散散心也好。”
　　“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李歌皱着眉开口。
　　“呸呸呸！伊小右才没那么衰…”刚失恋家里就出事什么的，不会那么衰的…吧。胖妞忸怩着动作求证。
　　伊右轻笑了声，舍友话里话外的关心拨开了因为昨晚一时发昏答应伊左后的少许阴霾，心情好了不少。
　　“不是。我爸妈逼我姐相亲，我姐让我回去救驾。”伊右笑着说，“她说连续五天的相亲会要了她的命。”
　　舍友三人乐了，纷纷表示有这样的家人真喜闻乐见。
　　小小笑得不怀好意，“你姐不会是让你回去代她去相亲吧？哎哟哟~”
　　伊右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下，抽了抽嘴角再一想伊左要这么做爸妈能念死她也就心安了，笃定道：“不会的。她还不敢对我爸妈阳奉阴违。”
　　“伊右伊右！”
　　刚出火车站的伊右就听见有人在大叫，无奈地扶额后走向那个身高一米五不到扎着双马尾素面朝天笑得阳光还不断跳起来招手的人。虽然自己身高也只是撑死一米六，但在不到一米五的姐姐面前伊右还是很显高的。
　　面对看起来就是初中生无误的伊左，伊右有些头大，“你来做什么？”
　　“接你啊~”伊左双手叉腰笑得得意，“这样今天就不用去相亲了哈哈哈！”
　　“……”所以自己回家的作用就是减去一天相亲量么。
　　伊右突然有点心塞，“我才刚失恋，敢不敢对我好点。”
　　“真的啊！”伊左看起来很是惊喜，一路上挽着伊右的手傻笑，“太好了！”
　　“……”
　　意识到有点明显，伊左嘿嘿地笑，“那个男的咱爸妈不是不喜欢嘛，分了也没事。”说完还拍了拍伊右的肩膀，大义凛然，“不就是男人嘛~我回去就跟咱妈说让你跟我一起去相亲！男人如衣服咱们可是亲手足！”
　　“拒绝。”伊右低头眯着眼说，“刚丢了件旧衣服我还不打算要新的。”一字一顿，“别、拉、我、下、水。”
　　被拒绝得彻底伊左嘴巴嘟成一团很是不满，“没！义！气！”
　　伊右乐了，朝对方吐舌做鬼脸，“就没义气，你咬我啊！”
　　回到家伊妈妈将剩菜热了热放上食厅，把伊左一到家就气呼呼地进房间锁上了门看在眼里。对伊右说：“你不是千里救兵吗？又内讧了？”
　　在火车上饿了一顿的伊右扒拉着饭，含糊不清，“你知道？”
　　伊妈妈明显地嘲笑了声，“躲被子里又怎样，隔了个客厅都能听见她在咆哮。”
　　“噗。”伊右差点被噎到，一想伊左昨晚在电话里的音量也点头附和，“老妈英明。”
　　“那是。”伊妈妈坦然收下奉承，压低了声音道：“这两天给我好好看着你姐，别整什么幺蛾子。”
　　伊右点头点得跟小鸡捣谷子一样地乖巧，倒戈倒得那叫一个顺其自然。可见这种戏码从小到大发生的次数不可累计。
　　房间里突然传出伊左的声音，“老妈！伊右被人甩了！”
　　“……”伊右嘴还咬着筷子，慢慢抬头就看见伊妈妈笑弯了眼。
　　“真的啊？”伊妈妈拉开椅子坐下瞬间变身知心姐姐啊不神婆，“分了好啊…都跟你说多少次不能找比你小一岁的男的了。你看啊你属鸡对方属狗，这鸡犬不宁肯定不好的！分了好分了好哈哈。那你要不跟你姐一块去见见有没有合眼的？”
　　伊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还不忘申明，“是我甩的他。”
　　“谁甩的谁都没关系。”伊妈妈完全不在乎的摆手，后又不死心，“真不跟你姐一块去看看？说不定就看上了呢？”
　　“…求放过。”伊右双手合十，“而且妈我忙着备考呢！”
　　“好吧。”见她真无意伊妈妈也只好放弃，而且伊右年龄身高摆在那也不像伊左那么让人担心；虽然是有点可惜啦。
　　伊左气得跳脚，“我叫你回来是帮我逃掉相亲不是帮老妈压着我去相亲的！”
　　连续三天了！伊右那个叛徒回来后就倒戈还每天都跟着自己在附近非看见自己到了约好的地点跟人见面了才作罢。伊左恨得牙痒痒却没办法，家里俩尊大佛蹲着呢，不完成任务会被念经到生不如死的。
　　伊右老神在在，躺着背书翻书页的同时不忘回话对方，“剩明天一天了，见完最后一个不就解放了吗，忍忍就好了。”把站着说话不腰疼诠释得淋漓尽致。
　　“我忍你个大头鬼！”伊左是真气急了，扑到床上一把抽掉伊右的书，愤愤不平，“我算是知道我在介绍人眼里是什么货色了！”
　　“呃？”伊右没来得及解救被伊左甩后边的书，只得配合着搭话。
　　“你知道我这三天见的都什么人吗？”伊左咬牙切齿，“不是秃顶大叔就是猥琐胖子，今天更绝！下午那人出现我都想跟他说出门左转过马路就是小学，上学别迟到哟亲。今天那兄台一米五啊一米五啊！”
　　“……”伊右摸摸鼻子还是没提醒伊左她自己纯身高还不到一米五。
　　见伊左着实气得不轻，伊右只得安慰她，“总有压轴的嘛，也许明天是惊喜呢。”
　　伊左白了她一眼，“惊喜是吧？你明天跟我一、起、去。”
　　伊右眨眨眼，“我一直都跟你一起去的啊。”这三天，哪天她不是在伊左相亲地点附近溜达的？
　　伊左冷哼一声，看得伊右心里发毛。
　　第二天被伊左武力压制地坐在隔壁后伊右才觉悟；小个子真正发威…也还是很吓人的。
　　出门带了词汇书的伊右妥协当电灯泡后旁若无人地靠着窗背书，介绍人约好的男方还没来，伊左在一旁碎碎念不守时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即便是背书伊右也不是瞎子，自然看得着伊左对手机上的突然来电脸色大变，接了电话听那边说什么后更是焦急万分的神情。
　　“你真的来了？”伊左突兀站起身压低音量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
　　“…呆在那！等着我。”伊左说完挂了电话，回过头对目睹一切的伊右双手合十，“救救我…”
　　“……”这就是老妈未卜先知的幺蛾子吧。
　　可是伊左焦急的神情不似作假，双手抓住伊右的手哀求道：“就这么一次我保证！你帮我扛过下午这场相亲回去后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真的！”
　　手被伊左握得生疼，伊右心想这就是威逼利诱吧是吧是吧？
　　伊右“好”字都还没说完，伊左已经背着包跟兔子一样窜远了。
　　我不会是被骗了吧…伊右嘴角抽了抽。
　　乔木第一眼看见伊右的时候，她正晃着脑袋背书，眼珠子往上转着还咬着唇努力记忆，披着过肩的秀发、往上扬着不施粉黛的清秀的脸，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让人感慨岁月静好。
　　诗意造作了。但那个时候的乔木，因匆忙回家洗澡换完衣服而迟到，匆匆赶到约好的地点；入眼的姑娘，有什么东西直击胸膛。
　　理着板寸的青年，稳了稳急促的呼吸后才迈步走过去。
　　“哟。”不是你好也不是请问，甚至不能算一个开头语，姑且算一个短促的语气词。
　　伊右被这单字的语气词吓到，一侧头正对着白色T恤的下摆，慢慢抬头才看清声音来源。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