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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 十月的深秋 ...

  •   当我知道妈妈带着弟弟走的那一天,我什么话也没有说,我只是偷偷的躲在门后面看着她们远走的背影,我或许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偷偷听过妈妈跟爸爸吵架,我甚至听见爸爸说“你走,你走啊,你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然后就是一阵撕心裂肺哭喊,我没有听见太多,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直到妈妈带走弟弟的那一天,也就是爸爸把他在外面养的女人,也就是现在俗称的小三以及她的女儿带回来的那天。那天我脑子很乱,我以为他们只是很平常很平常的争吵,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我以为妈妈气消了就回来了,我一直在等,等我的妈妈和我那刚学会咿咿呀呀叫的弟弟回来,可是我看到那个女人占了妈妈平时会坐的位置,睡在爸爸同一个房间,看到那个女人带回来的女儿,占据了我亲爱的弟弟的房间,看见他们像真正的一家人,他们会一起逛公园,一起看电视,一起做很多事情。而我只能缩在自己的房间,拼命告诉自己,妈妈会回来的,她不会不要小森的。
      可是现实多么残忍,那个被爸爸叫做纾琪的女孩,拿着我最爱的米奇娃娃,那是妈妈在我弟弟出世的时候给我买的礼物,我还问“妈妈,为什么给我买礼物,我还没到生日呢,应该把这个礼物送给弟弟。”
      我甚至还能想起妈妈脸上宠溺的笑容,她轻轻的抚着我柔软的头发说“妈妈买这个礼物送给小森呢,是因为小森从今天开始就要一个人睡觉,有了这个娃娃陪你睡觉,小森就不怕啦。”
      “恩,妈妈要照顾弟弟,我不怕。”我抱着娃娃笑的很开心。

      她走到我的跟前炫耀似的反复揉捏,我双手握拳,浑身气的有些发抖,一把抢过米奇,力气大的出奇,她被我拽的摔在了地上,大声的哭了起来,我抱着我的米奇娃娃不知所措。也不敢上前扶她,不一会儿,爸爸和那个女人听见声音就寻到了我们。爸爸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语气紧张的问她“怎么了....摔到哪了没有?”
      那女孩两眼泪汪汪哭着将手一指指向站在一旁紧张到极致的我,我还来不及说我不是故意的,爸爸就甩了我一巴掌,那一掌我只记得很重,很痛,打下来的时候我甚至听见耳朵嗡嗡叫,头也很晕,手上的娃娃被我拽的很紧,我痛的眼睛已经蓄满了眼泪,爸爸似是很生气,还想冲过来打我,被那个女人拦住了
      “好了,好了,小孩子只是闹闹脾气,你那么认真干什么。”她看了我一眼,我看见她嘴角的那抹来不及收回的笑。便带着女孩离开了,他们走远了,我听见爸爸说为什么妈妈带走的不是我。
      我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妈妈为什么还不回来。
      是不是小森不听话.......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手上的娃娃已经被我抓的很紧很紧,似乎要被我揉碎,我哽咽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控制不住眼泪如泉涌,喉咙因为压抑声音变得很痛很痛,哭的心也很痛很痛,可是我不能让自己哭出声音。我只能任眼泪一直流一直流,直到哭累了睡倒在床上。
      那天我知道,我被抛弃了,被所有人。而那年我才七岁。

      后来没多久我开始上学了,我成了老师眼中最头痛的学生,谁也不看,谁的话也不听,上课从来不听,作业也从来不交,同学在背后议论我到底是个哑巴还是聋子,可我谁也不理,爸爸经常被老师请到学校,回去之后就是一顿骂,他也不打我,只是不让我吃饭,惩罚跪在门口,不让我起来。我常常跪晕在门口,不知道是饿晕的还是怎么的。
      后来有一天,我坐在教室,鼻血不住的往下滴,怎么止都止不住,我只一味的用手堵住了鼻子却还是感觉到鼻血往下流。是我的同桌发现了异样,她大叫一声,老师不悦的走过来问她怎么回事,却看见我白色的校服领子都沾满了鼻血,吓得当场就打了120。我被带去了医院,爸爸没有来,来的是那个女人,我听见医生跟她说“这孩子只是鼻窦炎,开点药,吊吊盐水,平时多注意修养就好了,可是......”
      “可是什么......医生,这孩子没问题吧。”那女人有些急切的声音不知是关心还是其他
      “我们初步怀疑这孩子得了自闭症,我建议你们找心理医生看看。”

      出院的时候爸爸来接的,我跟着爸爸上了车,却不是带我回市郊的那个别墅,车越开越偏,是我不认识的路,不知过了多久,只是天已经黑了,我和爸爸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一路沉寂,车停了,下车我看见了奶奶。奶奶把我抱在怀里,搓了搓我发冻的手指,用着家乡音调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爸爸拿下我的行李还有那个米奇娃娃,张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说便走了。从那之后,我便跟着奶奶,这个疼我入骨的奶奶过日子。

      爷爷去世的很早,奶奶便守着这个老宅子一个人过日子,身子还算硬朗,知道妈妈离开,爸爸娶了另一个女人,奶奶便再不理这个儿子。奶奶是个小学教师,教语文教了40年,是个很守旧的人,也很倔强,爸爸来看她时,奶奶却总是很冷漠,更不要提将那女人和那女人的孩子带过来了,奶奶会气愤的用扫帚将她们打出门口。长此以往,爸爸也很少来看见她。
      奶奶总是喜欢一遍一遍用乡音叫我阿森,不厌其烦,在奶奶身边的这几年,我很快乐,我变得很开朗,奶奶用她的温暖让我忘记了痛苦,我想,那段时光,我是最幸福的
      奶奶家的宅子还是很老的木制房子,那个村庄每家每户都是独门别院,很多人家都已经拆了旧房改成混凝土的楼房,那时候我记得爸爸曾经想要出钱把家里的宅子推了建一座小别墅,奶奶死活不肯,所以我们家里还保留着那个年代的古生古香,只是后来,奶奶去世,没人坚守这一寸方土,爸爸也不愿再回这乡村野地,便将那宅子转手让了人。
      奶奶去世那天,她笑着拉着我坐在床前,一遍遍的叫着我的名字,轻轻的用慈爱的眼光看着我,她说,阿森,要坚强,奶奶希望你能一直开心。
      我含着泪一直点头,直到奶奶火化之后,我一点一点捡了她的碎骨放在骨灰盒里,一并跟着爸爸被带回了北京。
      那年我13岁。我想,我找到了一个平衡点,一个能融合这个世界并和谐相处的平恒点。

      时间过的冗长而烦闷,转眼就到了大三,而我主修的财政学专业课也不多但日子倒也充实,兼职占据了我的大部分空闲时间,自从那次见过林纾琪跟钟易崚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他们了,我也乐的兼职图书馆各地跑。不愉快的经历早已抛向脑后,用宿舍那东北来的姑娘孟兰兰的话来说,我这叫没心没肺,我就当这是好话虚心的接受了。
      十月份天气微冷,窗外的树隐约有些飘零,那树叶蹭蹭的往下掉,落在地上被风吹了个回旋,倒也有种萧条的味道,只是我还未来得及伤春悲秋,一个枕头向我砸过来,OH,正中眉心,我郁闷的看着孟兰兰,这个是实实在在的东北姑娘,不止身高够高,身材也够壮,可是偏偏她最好萝莉,最爱装嫩,也是最凶的,当然只是表面凶,记得那次跟她一起走去上课时,碰上了她心仪已久的那个法学院的高材生,她瞬间收腰提臀,莲步轻移,与我对话更是软言软语,吓得我以为她女鬼附身。
      而这时她一手叉腰,眼露凶光,一手拿着晓晨的枕头准备对我发出下一轮攻击。惹得晨晨跟思敏笑的好不欢乐,这两货笑什么呢?我拿下脸上的枕头看向兰兰,及腰的长发蓬蓬松松的,加上之前她本没有刘海的,昨天晚上她突发奇想的说要改变一下造型,弄个刘海出来,时下最流行的空气刘海说是自己可以剪的,兰兰下不去手,便叫我来替她剪,我本着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上了手,昨晚刚剪完一时没看出端倪,觉得不好也不烂吧,却不想这日光下,那跟狗啃了一样的头发,顿时忍不住
      “噗。。。哈哈哈哈”我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指着兰兰的脸笑的不能自己
      “你笑,你还笑,你看看我这头发被你剪成这样我还要不要见人了”顺势扔下晓晨的枕头,我一手接住仍然笑的双肩颤抖
      “不是,我说阿森,你不是说你在理发店兼职过吗?怎么就这个水平?”晓晨洗了苹果顺势扔过来,我一手接住放嘴里咬了一口
      “我是兼职过,不过我只负责洗头,而且我只做了一天。”我冲兰兰比了比一根手指,看见那刘海我还是忍不住差点把咬碎的苹果喷出来。
      “你大爷的,陆森,你怎么不早说,老娘变成这个样子,你丫的得补偿我。”兰兰郁闷的扯了扯额头参差不齐的跟狗啃了似的刘海,一脸幽怨。惹得思敏跟晨晨又是一阵大笑。
      “嘿嘿,我不是故意的嘛,你们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啊。”
      “我说兰兰,你说你这样被你心爱的廖行看见会怎么样啊,哈哈。。。”思敏落井下石的冲兰兰说道
      “.............”
      戳到痛处的兰兰瞬间就焉了,想到未来要出门,可就没脸见人了。看着罪魁祸首还在那里吭哧吭哧吃着苹果,兰兰愤愤的嗷叫一声就朝我扑过来,没有防备的我被她压了个满怀,兰兰的体形可不是虚的,瞬间就觉得我的五脏六腑都不好了。
      “救命。。。。”我对着那两个没良心的还在看热闹的家伙伸出手

      最后的结果就是带兰兰去理发店重新修了一个发型。还被她们狠狠宰了一顿,去了天香阁狠狠吃了一顿,我这一个月的兼职收入就这么离我远去。虽然心痛,倒也还是舒服的打了个饱嗝,酒足饭饱之后,一行四人朝学校走去,闹市还是比较拥挤,上海本就是个不夜城,九点过后又是另一派繁荣景象
      兰兰和思敏晨晨三人兴奋的在一家古色生香的饰品小店停下来,我撇撇嘴自动站在门口等她们。
      嘶。。冬天快来了啊,我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却听见一声洪亮的童声叫我的名字
      “陆森老师。。”我回过头,看见一长一矮两个身影。我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是我兼职的一个画室的学生,傅子杰,这孩子鬼灵精怪,经常调皮捣蛋但是画画倒是比同龄的孩子都要好,所以印象比较深刻,旁边那个身影应该是他的哥哥吧,一身薄款的灰色休闲套装拉的身材很修长,一双大手紧紧包着傅子杰的小手,视线向上,撞进一双深邃幽径的眼眸,碎发柔软的贴在眉眼处,他微微颔了颔首带着傅子杰想我走近,眨眼就到了我面前。
      “傅子杰,你好啊”我弯下腰看着这个小小年纪就长得如此俊秀的小朋友,忍不住揉了揉他的一头短发。
      “老师好,这是我哥哥。”傅子杰笑的眉眼弯弯
      一双修长的手伸出来,白皙透明,骨节分明,似乎还泛着一丝秋天的凉意
      “你好,傅子铭。”
      “你好。”象征性的伸出手握了握。
      两人都沉默,兴许是不认识,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何况我只是个兼职老师,并不占重要的地位,我想其实也不用说什么。我只好对傅子杰道别。
      “老师先走了,老师的朋友还在等我呢”我掐了掐傅子杰的脸
      “老师再见。。”傅子铭笑意吟吟的冲我挥了挥手
      我冲傅子铭颔了颔首,转身离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在他的目光洗礼下我浑身不自在。我晃了晃脑袋,驱走这个压迫感,我走到晨晨思敏身边假意在挑选饰品,在抬起头来时,树下那一长一短的身影早已消失,留下路人匆匆。
      我暗暗呼出一口气,这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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