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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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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飘起纷飞的烟雨,落在房檐碧青色的瓦片上,凭染了几分萧瑟的寒意,几只雀鸟低低地飞过屋檐,檐角成一条直线下坠的冰冷的雨珠打湿了雀鸟的翅膀,却无法阻挡它的飞翔。
薄欢睁着猩红的一双眼,犹如游荡在人间的艳鬼,漫无目的,任雨冲刷。
为什么?
为什么在换了一具身体后,还会这样,放不开,忘不掉,那一份他弟弟带给他的痒!
薄欢并不知道的是,沈墨给他注/射的是一种让人的灵魂上也上瘾的毒品,它还有一个美丽至极的名字叫“惑夜”。
痒啊!
好痒!
血管里的血液奔涌前进,永不停息。
灵魂也在躁动着,不安着,狂乱着。
弟弟,给我药,好吗?
薄欢的眼前,是一片白晃晃的虚影,他甩了甩头。
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首先是长及腰际的如同墨云般的三千青丝,安静隽永的垂立在男子的身后,男子身着一袭冰蓝月白色锦袍,锦袍上绣有大朵大朵的蓝色幽莲,宽大的后摆铺满了暗色的木地板,隐约间有暗香浮动。虽是如此,男子穿着却并不显女气,反而更给这人添加了几分沉静如水之感。
一双修长的手正在琴弦上轻拢慢捻,如流水落花般的琴音微微荡漾,古朴的琴的旁边有一盏青烟缭绕的茶水,散发着微苦的香气。
白色的水汽模糊了那人的轮廓,原本看起来并不显得亲近的脸竟意外变得柔和起来。
男子的唇边似有一抹天边浮云般恬淡的笑意,仔细一看,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他的侧脸极好看,比薄欢见过的任何一人都好看。
“你醒了。”不沙哑,不低沉,不尖锐的柔和声音响起。
薄欢藏在暗处的手微微瑟缩了下,他咬着牙,将想要把毒品注射/进身体的欲/望压下,再次抬眸时,这才发现这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是,我醒了。”
听见薄欢沉着的回答,不想男子轻笑了起来,没想到原本看着那样凶恶的小兽,清醒起来,竟是如此······一本正经!
这才是真正引人发笑吧!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看着薄欢,询问道。
“薄欢。”薄欢沉吟了会儿,回答道。
他并不知道这具身体的真正身份,可是作为杀手常年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不喜欢把这样无知的一面表现给别人看,而且那个叫云浮的少年也是这样叫他的,所以应该没错吧!
薄欢抬起头,看着眼前优雅隽永的男子。
“你呢?”
男子微微发愣,好像很久都没人问过他的名字了吧!
“宁陌寻,阡陌难寻的陌寻。”男子一本正经的答道。
“哦,很好听。”薄欢有些冷淡的说道。
虽然冷淡,但宁陌寻还是从中听出了,对方并没有敷衍,是真心实意的觉得他的名字很好听,还真是个······可爱的小鬼!
“多谢公子相救,我想我该走了。”薄欢抬眸,黑漆漆的眸子对上了宁陌寻的眼睛。
宁陌寻没有挽留,依旧笑道:“我派人送你回去。”
回去?
回那个奴隶营吗?
薄欢目光沉沉,看不出丝毫情绪:“那就麻烦公子了。”
宁陌寻微微颔首。
“木樨,送回去。”
从屋外走进一高大侍卫,“是,公子。”
薄欢站起来,朝着宁陌寻挽手作揖,然后跟在名叫‘木樨’的侍卫身后,向外走去。
直到薄欢不见了身影,宁陌寻才收回了唇角的笑意。
薄欢?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呢!
一想到昨夜,那人双眼赤红,跌跌撞撞的走着,就像漫无目的游走在人间的恶鬼一般,真是令人······热血沸腾啊!
那人如同小兽般,拥有敏捷的身姿,和堪称华丽的身手,他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在他以为对方会撕碎他的时候,那个小鬼竟然,吻了他,不,应该说是咬!
颈部传来阵阵温热的令人沉沦的痒。
直到血液纷纷往那处涌动,温暖的液体流进那人的口腔,痒啊!
那孩子竟然伸出温软的小舌,留恋般的在伤口处舔舐,旋转,划圈,竟是痒到了心底。
心底仿佛叫嚣着什么,不够,不够,还不够!
然而,那孩子竟然就这么垂倒在自己的肩头,仿佛睡着般。
怎么忘了?自己的血可是含有剧毒的呢!
他不会死了吧!
宁陌寻竟然感到了一阵恐慌,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这简直不可思议!
不管不顾的将那孩子带回自己的住处,还特地招来辛老为他看病。
竟然没事!
那孩子又一次给了他惊喜。
怎么会没事呢?
辛老说:要么他本来也是剧毒之体,要么他肯定有不惧任何毒药的圣物。
那么,我的少年,你是哪一种呢?
看来,你也有不少秘密呢!
不过,我不着急着知道,因为我有预感,我会在一次遇到你的!
到那时,我一定会把你亲手捉到手上的!
跟在侍卫木樨身后的薄欢没有回头,然而却依旧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有如实质般的视线。
宁陌寻。
这个男子纵然笑靥如花,温和有礼,却依然给了薄欢莫名的危险感,像是来自旷野的孤狼,总对危险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预感,女人们通常把它称为“第六感”。
而且,宁陌寻说要把他送回去,看来是知道了他的奴隶身份。
那么,他知道多少呢?
比自己知道的还多吗?
是的,昨夜薄欢恢复了原身的一部分记忆。
记忆里,有一片青竹林,原身醒来后,一个白衣男子告诉他,你的名字叫薄欢。
然而,在此之前的记忆是一片模糊,如同隔着一层纱,却永远都走不进去。
除此之外,之后的记忆也没有,包括他为什么回来到这个江州奴隶营?为什么会跌入水中又被人救起?
看来这个答案只能由云浮来为他解答了。
木樨把他带回了奴隶营后,而周围的士兵没有一个上前来阻拦,看来那位宁陌寻公子的身份恐怕不低。
“多谢木樨送我回来。”薄欢说道。
“我只是奉命行事,既然已经将你送到,那么我就先走了。”侍卫木樨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送。”薄欢抱拳。
木樨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薄欢回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早餐时间,所有奴隶都已经去了隋河边修建行宫。
木樨临走前叫士兵把薄欢带到修建行宫处,所以薄欢不至于不知道该干什么。
来到地方后,有的奴隶一边工作,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薄欢;而有的奴隶则是不屑的看着他;更甚者,有目光□□的奴隶不加掩饰的表达着自己的恶意。
薄欢神色不变,面容冷静的接过士兵递来的工具。
“好好干!”士兵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谄媚。
那些奴隶们看薄欢的眼神更加怀有深意。
薄欢微微皱眉。
他哪知道这个历史上没有的大秦王朝的君主爱好龙阳,所以举国上行下效,纷纷以圈养男宠为荣,而在江州奴隶营就更加放肆了,一开始只是一些军官没有过多的钱财光顾秦楼楚馆,而有的流放而来的官奴长相俊秀,性子高傲,玩弄起来也格外带劲儿,于是那些军官纷纷光顾这些容颜姣好的奴隶,后来,一些大人物们也纷纷慕名而来,而皇帝一句“举国同乐,并无不可”将这些奴隶们推向了深渊。
不只是大臣们玩弄奴隶,奴隶之间亦有自己的一套法则,不外乎“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亦或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武力强大的奴隶们也会玩弄能力弱小的奴隶,不过都是那些大人物们挑剩了的。
这少年长相看着不甚出色,真不知那些大人们看上了他什么,或许说不定他的身体另有名堂,一些不怀好意的奴隶们暗暗觑视着薄欢,不少人都想着定要把他搞到手玩弄一番。
面对群狼觑视,薄欢面不改色,虽然是麻烦了些,但谁是谁的猎物还不一定呢!
薄欢背着一根粗大的原木,在转角处停下,侧了侧头,默默勾起了唇角,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
不远处,有三两个奴隶一边干活,一边相互用眼神示意,然后勾起了默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