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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再生 我一直祈祷 ...

  •   我一直祈祷着,铁树已能开花。 By沈墨

      无处不在漫延的海水淹没了薄欢,五感皆被屏蔽,世界就此静止,唯有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如蛆跗骨。
      他想起了11岁那年,那个叫着他“哥哥”的孩子,笑得一脸温柔地将他拉进后山镜湖的深处,“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孩子死死的抱住他的手臂,一时间,他竟无法挣脱,而黑暗腥臭的湖水分别从耳朵、口鼻漫灌进去,他当时害怕得无以复加,他想也许真的会死在这里呢!
      束缚,天地间无形的网,死神扼住了他的咽喉,他慢慢放弃挣扎,任由自己沉向地底深处······

      大秦帝国境内,江洲。
      初夏的时节,夜里还有些凉,一轮明月高高的悬挂在深邃的泼墨般的夜空,星辰不坠,明月永存,微微的清风不经意的吹过方才吐绿的柳条,扬起漫漫的情意。
      “噗——”薄欢吐出一口水。
      薄欢隐约间看见一个少年正紧张的望着他,身体的不适感令他不得不再次闭眼养神。
      “薄欢,薄欢,你醒醒!求你,别睡!”身体被人抱住不停摇晃,耳边总有人如苍蝇般嗡嗡作响,这让薄欢感到很恼怒!
      “闭嘴!”薄欢强迫自己睁开眼,身体的剧痛和头脑的混乱一下冲击着他薄弱的灵魂,他近乎自虐地咬着牙,才不让自己瑟瑟发抖。
      薄欢沙哑生硬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和天生上位者才有的命令式语气,令抱着他的少年瞬间僵住,下意识的不敢反抗对方的命令,只是目光怔怔的看着薄欢。
      此刻,他感到了薄欢与往常细微的不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令他的内心隐隐颤栗,人的本能反应促使他应该迅速逃离,可他的身体却像被蛊惑般想要不停靠近。
      他抬起手,拭去薄欢唇角的鲜血,薄欢下意识的挑眉瞥了他一眼,厌恶,不屑,高高在上,漠视众生,平凡到极点的脸瞬间流露出无限的风流情谊。
      “啪——”薄欢毫不留情拍开面前少年得寸进尺的手,他讨厌别人的触碰,“走开!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少年纤细白皙的手臂上顿时浮现出一片红印子,他却不敢出声,只默默看着薄欢。
      静坐在江边的薄欢正被前世的记忆束缚纠缠,记忆的最后,是烈火与冰水的交织,还有那个仿佛要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的人······
      薄欢的心脏仿佛被扼住,他不能自已的颤抖,早已干涸如桑田的眼眶慢慢浮现出荧荧闪烁的星光!
      可是我的弟弟啊!我想要自由,可是你和父亲却想把我绑在身边,现在这一切终于都结束了!我也终于离开你们了!
      虽然,我的手上染有你们的鲜血!
      父亲,你一定想不到吧,你最后居然会死在我的手上!
      原来,我终究如你所说:天生薄情寡欢!

      乌云遮月,星辰坠落,淅淅沥沥的雨开始下了起来,少年固执的用双手为薄欢挡去些许雨丝,见这夜雨不停,江边的河水开始涨了起来,而薄欢却仿佛没意识到一般,依旧呆呆的坐立。少年咬了咬苍白如淡樱的嘴唇,默默看着薄欢,慢慢缩回了手,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青葱手指伸向自己的腰带,他缓缓解下衣服,露出了圆润滑腻的肩头,形状优美的锁骨,如朱砂般的两点殷红,以及大片大片纤弱白皙的背部,他撑开破烂的衣服,挡在了薄欢的头顶。
      雨水一遍遍冲刷着少年羸弱的身体,也带走了他平时的伪装,露出一张似忘川幽莲般见之忘俗的脸,漆黑的暴风雨夜里,他如同尘世间的浮萍一般无助,却固执的为眼前的人挡去澎湃而来的风雨,这一刻的他美得惊心动魄。
      少年终究是不堪重负,他的头昏沉如夜空,渐渐体力不支,摇摇晃晃的倒在薄欢的面前。
      薄欢并没有接住他,只目光清冷的看着少年倒在满是泥泞的地上,黑黄的泥污了幽莲般的容颜,半晌,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少年的眼眸如蝶翼般微微颤动,欲坠不坠的莹白珍珠悬挂在黑羽翎般的睫毛上,令薄欢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是云浮啊!”
      是小时候你救的云浮啊!是会永远追随你的云浮啊!少主!
      良久,微雨渐停。
      薄欢认命般的抱起云浮纤细如青竹的身体,云浮的双手下意识的勾住薄欢的脖子,灼热的呼吸洒在薄欢白皙的侧颈,薄欢下意识的顿了顿,然后又如无其事的向前走,云浮微弱的声音在薄欢的耳畔响起:“薄欢,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昔日甜蜜的誓言犹在耳边,今夕却也不知是何年?薄欢静默。
      在云浮的指点下,薄欢来到潮湿的营帐后,毫不诧异,在看到横七竖八的躺着的奴隶时,也仅仅皱了下眉,寻了个角落,一言不发的将怀中的少年放置在发霉的甘草上,然后,脱去粗糙膈手的麻布,露出精壮清峻的身体,明显还是少年人的骨架上覆着一层紧实细腻的肌肉,看到这一幕的云浮突然背过身,喏喏说道:“我先睡了!”
      “自己先把衣服脱了!”薄欢冷淡的声音在云浮的身边响起。
      精通医术的云浮自然知道薄欢是不想他着凉,所以他顺从的脱去衣服。
      薄欢也不在意,事实上他很累了,到目前为止,他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所以他一沾干草堆成的枕头就睡着了······
      月光透过满是破洞的帐篷,静静地洒下,和薄欢离了一个床位的云浮在黑暗中渐渐睁开了眼,目光满是狂热的望着月光下的清秀少年,“少主,你是想起了吗?”
      寂静的夜,呢喃似的轻叹,竟是无人发觉。
      云浮慢慢靠过去,纤细的双臂小心翼翼的搭在薄欢的腰际,紧实的肌肉,滑腻的触感,心底仿佛有什么抑制不住,云浮缓缓收紧手臂,直到人入满怀,他在那人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清甜如同罂粟般的味道令他着迷,他慢慢闭上眷恋的眼眸。

      大秦帝国天都城,寒山寺。
      寒山寺,于庙堂,是大秦帝国护国大寺,地位尊崇;处江湖,乃北岳五大禅宗之首,正道巨擘。
      上达天命,下诸黎民。信徒云立,莫敢不从。
      然而褪去白日的鼎盛烟火,夜里的寒山寺显得格外凄清幽寒。
      大悲殿内有一白发佛徒跪坐在莲花蒲团上,双眼紧闭,轻敲木鱼,口念经文。
      “咔嚓——”大悲殿殿门被人推开,于莲花蒲团上的白发佛徒双眸微动。
      只见一个圆脸的光头小沙弥提着食盒走到佛徒旁边,将食盒放在他的身边:“师兄,你还是吃点东西吧!”
      “呀!真不知道师兄犯了什么错!竟惹得师傅如此生气!”
      “师兄!你去和师傅认错吧!师傅那么疼你,一定会原谅你的!”
      ······
      小沙弥叽叽喳喳说了好一阵,却始终没得到佛徒的半点回应,最后嘴一撅,尽是恼了:“哎呀!不管你们了!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这时佛徒才开口:“一个两个?”
      “对啊!就是师兄带回来的那个少年!也和你一样不说话,把师傅都气红了眼,这不,早早就把人送走了!”小沙弥漫不经心的说道。
      把人送走了?
      把人送走了!
      不可以!师傅。那是他的!
      “送去哪儿了?”佛徒的声音有一丝低沉。
      “听说是江州。”小沙弥丝毫没有发现佛徒的异样。
      江州!江州!
      白发佛徒在心中反复咀嚼这两个字!
      “噗嗤——”佛徒气急攻心,吐了一大口血。
      “师兄!”小沙弥惊呼。
      佛徒终是睁开了双眸,他瞥了一眼小沙弥,只见原本常年宁静如古井般的眼满是凄冷的血丝,印着那圣洁的面容,格外令人哀痛!
      小沙弥震惊的无以复加,这个哀莫大于心死的人真的是他那个无所不能的师兄吗?
      不!不!师傅,对,找师傅!
      “师兄,你撑着!我这就去叫师傅!”小沙弥神色惶惶,匆匆跑向门外。

      大悲殿终于只剩佛徒一人,他静静地看着满是慈悲的佛像,无悲亦无喜。
      “佛祖,信徒有罪!
      请勿责怪那痴傻小儿,
      他只是懵懂无知,
      是信徒我,
      引诱他的;
      是信徒我,
      想把他拖入这罪恶的泥潭;
      是信徒我,
      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一个人沉沦······”
      “你闭嘴!”,只见寒山寺明相大师静静站立在门外,也不知站了多久,他一声戾吓,原本宝相庄严的脸满是寒意,他快步走进大悲殿,拂袖一扇,殿门关闭。
      佛徒见明相亦不害怕,满是悲苦的轻笑一声。
      “师傅,你比我更明白!我着相了!”
      明相大师高高在上地冷笑一声,“释空,是,你着相了!可你是我的弟子,只凭这一条,便没人能使你着相!哪怕那人是天皇老子!”
      “师傅,你错了。”
      “都怪那个痴傻儿 ,引诱你着相!我仅仅把他送走,已经是看在我佛慈悲的面子上了!”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
      “空儿!”明相忽然拔高了音调,用满是慈悲的眼看着释空,然而嘴里吐出的话却令释空遍体生寒,“你是未来大秦帝国的圣尊,任何阻止你成为圣尊的人,都该死!你再这样,我就只有大开杀戒了!相信佛祖会原谅我的!”
      释空神色晦暗不明,他固执的看着明相。
      “空儿,你下不了的手,为师帮你下;你乱动了的情,为师也帮你斩,总不能让杀戮脏了你的手,坏了你修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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