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
-
人约黄昏后,麻雀飞上柳梢头。
此刻,再是寒风、烈风、西北风也吹不散夜心的兴致。
辉煌的二层建筑,似灯火的聚集园,漆黑而厚重的双开门后有着所谓上流世界的和谐。
夜心挽着南宫彦,小手拽紧了臂弯的衣褶处。她没有跻身上流社会的幻想,事实上她根本就不明白上流社会的定义。只不过,好奇心作祟,小脑袋左顾右盼,上仰下俯。连顶灯的边缘都不放过,好好观察一番。
就在夜心踏入聚会场的那一霎那,她知道,这里就是现代的宫殿。嘻嘻,如此说来,她是公主啰。夜心好笑地嘲弄着自己突入起来的怪念头,不禁感叹自己的想象力。
她才不是什么公主勒,还是乖乖扮演好一个时代错乱的小人物来得实在。
宴会这样的场景,说好听了是交流感情,说明确了,应该是交流与金钱的感情。各色各样的人或者炫耀,或者高调,或者谄媚,或者冷淡。若真要费心费力找出些吸引人之处,那便是商业巨子身边的红粉佳人了。
无论是样貌、穿着、发式,都会有人津津乐道地品评。
就拿刚入场着水蓝色洋装的小姐来说,才一露面,就引来一阵阵的窃窃私语。
白润的肤色,皎洁的黑瞳,过肩的直发,窈窕的曲线,活泼地表情配上水蓝色的光彩,不是冶艳的风格,却让人无法不跟随左右。
没错,众人的焦点正是水夜心。
南宫彦刚过了正午便在水家门后等候她了,害她还被旋儿表姐嘲笑了半天。不过她也没吃亏,表姐送她的宴会装是属于她的水蓝色,大方的剪裁不以暴露为亮点。试穿的时候,夜心在镜子前转了好几个圈,连自己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许是注意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南宫彦悄悄地将挂在他右臂上的小手抚下,大手一揽,占据了身边小佳人的柳腰。
他在宣示主权!
他的眼光果然没有错,托水旋儿转赠的小礼服完美无憾地贴合着夜心的风情。但也许,对于她,他更应该藏私。
不远处,穆行轩领着一名金发美女正落落迎来,上司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哈哈,人在春风中而不自知啊。
不少人正在惋叹好花已被伟人折的时候,只有夜心一心专注于眼神的探险。暮的,腰间转来的热量让她步伐变了形。
“你?”询问的目光来自夜心,归于南宫彦。
“怎么了?”装傻。
“你的手,放错地方了啦。”不知是胭脂,还是别的什么,桃红面色的映衬下,让人有一触芳泽的冲动。
“哦,是吗?那你觉得它应该待在哪里?”
耳鬓的私语在外人看来正是亲密无比的象征。
“它——像之前那样就对了。”
“之前?它之前就在那里。”南宫彦并没有改变姿势的打算,相反,他现今惬意的很,微笑的神情透出一丝夜心从未见过的邪气。
不止是夜心,就连穆行轩也从未见过南宫彦如此“俏皮”的五官效果。他不得不再次赞叹,春色怡人啊。
夜心扭了扭腰肢,没能甩落依附在她小蛮腰上的四肢之一,遂只好发送一个妥协的白眼过去。有谁知道呢?腰上的温暖已渐渐传到夜心的心里。
“南宫。”思想斗争再三,穆行选最终决定还是有必要冲破南宫彦和水夜心两人主管隔绝世界后的结果。他身边的金发女郎亦微笑地对南宫彦致意。
夜心迎上一对碧人的审视眼神,偷偷地用眼角倪了身边的高大男士,怎么,那个金发美人也是南宫彦的朋友?
那女子碧蓝的眼瞳似海般的幽深,但不乏纯净身姿婀娜,臂膀上可见肌肉的痕迹,像是经常锻炼的人,没有多余的坠肉,却又不损她女人的柔和。
夜心到现代之后,总算是见过一些个外国人,不同的肤色,不同的发色,不同的瞳色,但在她眼里,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没有太大的差别。可偏偏,眼前的美人让她印象深刻。不是因为她的妩媚,而是为了一种隐而不发的气质,淡淡的高贵气质。
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南宫彦的上衣下摆,就好像护卫松果的小松鼠一般,夜心在担心?唯有腰间的暖意让她安心。
微微颔首。“Amy,什么时候回来的?”南宫彦对金发女郎问道,柔和的面部线条有着不同往常的亲和。
“前天。”Amy好笑地故意忽略一旁似乎有些吃味的小美人,将普通的问候升级到一个倾身的拥抱。“亲爱的彦,好久不见了,有没有想我?”淘气的锋芒毫不迟疑地划过。
一阵酸楚侵袭了夜心的全身,“亲爱的彦”?金发美女和总裁?郎才女貌的一对吧。可是,为什么?她会有不甘心的感觉?
谁能来教教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吃醋了!宝贝!”发声处距离夜心的耳朵只有半厘米之遥。若是以往,夜心咬啮着唇边的动作会让南宫彦心疼不已,不过,现在嘛,甜滋滋的,至少夜心对他不是没有感觉的,不是么?
“我,我才没有。谁是宝贝?别乱叫!”温热的气息冲击着耳膜,周遭的声音朦胧而又迷离。
“是吗?没有吗?”
南宫彦不等夜心回答,却将注意力转回到金发美女身上,不见责备她的顽皮,倒是有些感谢,感谢她让他明白夜心的内心。既然郎有情,妹有意。他再不加把劲,怎么对得起天地?
“彦,你都不介绍一下你的新女伴吗?”Amy将重音放在了“新”字上,夜心粉白的脸色让她联想到了白兔,可爱而又单纯的动物。
南宫彦这个大冰人,在地球上的广寒宫定居这么多年,难得出宫一回,不管是微服私访也好,正装出席也罢,若是放过了这个“亿”载难逢的机会,她“妖精Amy”的美誉岂不是要去扫地了?
“好,是我失礼了,穆家大姐。我的女伴,水夜心。”“我的”二字被他重重地抛向空中。
南宫彦用力把夜心又搂紧了一分,宠溺的眼神正是在昭告天下两人的关系。他那“整死人,还索命”的大姐,要是再不阻止,他小宝贝的心脏可不是唐僧,受苦受难的怎么行?
“穆家大姐?”这是什么称呼?夜心失落的情绪总算捡回了少许力气。
“她是我的姐姐,小时候南宫经常到我们家来,所以大家都很熟。”穆行轩答疑解惑。
“切!太不够意思了,臭老弟!人家刚刚才开场,你就把后台个给掀了,这样很没有品位唉,你知不知道?”Amy举着食指,在穆行轩脑袋上东戳西戳,微翘的红唇不断吐出埋怨之语。不过,看神情,似很快乐的样子。
能不快乐吗?嘲弄对象可是那个一向不苟言笑的彦小弟啊!小时候任凭她怎么逗弄,反应永远单一,而且还是最无趣的那种单一,那就是没反应!现在,他变成小丑了唉!小丑!不乘机用言语捏他两把,她Amy就是暴殄天物,会被上帝处罚的!
穆行轩对于游走在头上的指尖,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对Amy笑道:“你又不是主角,不用那么上心。”
“穆家大姐从来都是这样童心未泯,捉弄人是她的特长,宝贝,别在意,嗯?”南宫彦握住定在他衣摆上的玉手,坏坏地用嘴唇触碰夜心的鬓发,吐气:“不用抓得那么紧,有能力抢走我的人只有你一个!”
“我没有——”在担心。
有能力抢走他的人只有她一个?这是什么意思?
夜心伸手触碰耳垂,她的耳朵没有罢工吧?没有让眼睛或者鼻子代替行使听觉的功能吧?她真的没有听错吗?红晕,比朝霞更明朗。
至少有一万只蝴蝶在她身边飞舞,斑斓的色彩颤动着幻化出了今晚的一切,一定是这样!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会听到类似于告白的声响?况且对方还是总裁?
夜心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使劲、狠命、用力地捏了一下南宫彦的手臂!
“喝!”的一声轻呼拽她重回现实中。
是真的!是真人!是真的总裁!而且,她自己好像还有一点点兴奋。好吧,是很兴奋才对,好像期待了很久似的。
完了,完了!她一定会折寿的!她是明朝的人,南宫彦尽管职位是比她高,势力是比她大,可论辈分,她是他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奶奶——十几个奶奶都不为过吧?
有伤风化的行为!
会遭天遣的,会有报应的,会天打雷辟、不得好死的拉!
水夜心一脸的哀怨神色,成功地让在场的几人不明所以。
“好吧,臭小弟,我不是主角,我认了!”Amy悄悄地穆行轩说道。难得地赞同了一回她的“臭小弟”。
水夜心的面部表情的确是够多变,十几秒的时间已经变脸无数次,不知道有没有拜在哪位川剧大师的门下。论表演功夫,Amy她是该再回回炉,修炼一番了。
四人围立,一人表演,两人看戏,剩下一人,正焦急。
“怎么了?夜心?不舒服?是不是这里冷气开得太大,着凉了?”南宫彦不是没有见识过夜心的变脸功夫,第一次在电梯间见面的时候就领教了,可现在这个场合,这些铺垫之下,她又怎么了?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她有事!而且是大大地有事!可是这么羞人的思想斗争,她怎么说得出口?关键时刻,用绝招——催眠术,是上次在电视上看到的,神奇得很,只是她没有试过,不知道管不管用?
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当心中的佛珠串拨过数遍之后,夜心才抬头挺胸,假装镇定地道:“我没事!”说罢,还用立点了一下头,以示真切。
真是服了她了,三个字的答案还要先念经才能开口,她不知道这样丝毫没有可信度吗?算了,等宴会结束的时候,他会好好地、认真地以及不遗余力地逼供。至于现在,穆家姐弟的关注不怎么让人愉快。
“门票拿来,不然就把眼睛塞回肚子去。”南宫彦挪动脚步,挡掉了一些原本落在夜心身上的目光。
不错嘛!连开玩笑的功能都开发完毕了?Amy努努嘴,高见正要通过牙齿的把关,冲出最后的重围,却没料到夜心开口发问,故只好先潜伏在牙龈周围,静观其变了。
“你们真是亲姐弟吗?为什么都不太——”
“不太像对不对?我也觉得是,喂,臭小弟,你老实说,当初你是不是进错家门了?”Amy后跨一步,上下左右地打量穆行轩,专心致志的表现仿佛把自己当作了基因验证仪。这个黑眼黑发的小弟,也不知道在长相上靠近她一点,害她总要和别人解释这个问题!
“是,是我不好,我进错家门了,我千不该万不该,在出生两天又七小时之际,徒步走到穆家的家门前,更不该按响穆家的大门,匆匆放到十三名保镖,再用迷魂草迷惑主人之后,成功地赖在穆家近三十年,并且以少爷自居。都是我得错,行了吧?”
水夜心“扑哧”地笑出了声,穆行轩的机智应答让她忍俊不禁。
当初因为南宫彦的有意误导,她还曾经一度对穆行轩有些反感。好在,在总裁办公室“工坐”了一段日子,至少让她了解到他是南宫彦最得力的助手,不可或缺的人才,再加上南宫彦偶尔良心发现的几句实事求是的赞扬,早以扭转了先前的不良印象。
“他们两个从小就这样,一个是杵,一个是臼,碰在一块就倒腾个不停,习惯了就好。”南宫彦对夜心解释道,“其实行轩和Amy都是混血儿,只是混到的比例不同罢了。”
“原来是这样。”夜心会心地笑道。有这样的姐弟感情真好。
“你总算承认了厚!拿来。”那边的战局还在继续。Amy摊开手掌对穆行轩道。
“什么?”穆行轩雾水遮面,他的老姐从来不按牌理出牌。
“还用问么?当然是迷魂草的解药了?不许装糊涂,快拿来!”两人嬉闹的形象一点也没有顾及自身的处境——在崇尚优雅举止的聚会中,他们无疑是异类中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