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谈（合作文鼬鸣佐）》某p

10、第三日 一点一点阖

　　佐助双手插在裤兜里，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些许慵懒，又好似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从早上发现到现在，他除了让警备队的队员用高倍的相机远距离的拍摄外，就再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哪怕天在渐渐亮起来，人在渐渐多起来。

　　“等卡卡西过来再说吧！”面对手下的质疑，佐助心不在焉的丢下一句话便走开了。

　　“即使是饱经生死磨砺的忍者，也会无法维持心中的平衡吗？！”靠在树上轻轻吁了口气，佐助喃喃道。洞察着众人的表情变得或茫然，或暴戾，继而渐渐失去控制。宇智波的后人越发觉得所谓家族荣誉的警备队长，其实不过是挺愚蠢的一件东西，坚持得毫无意义。

　　“能让我进去吗？”漩涡鸣人站在层层的忍者背后，声音不大，却在一片低气压中显得十分刺耳。有人转头看到了他和卡卡西，便开始向旁边让，不一会儿，竟退出了一条小道。

　　然而，鸣人并没有上前。面对如此巨大的雕塑，一切都已经太过清晰了。

　　雄浑的火影石像在晦暗的天色里依然冷冷冰冰，模糊而颓丧的轮廓昭示着虚弱而怯懦的本质，似在一遍遍重复辩解着“什么都不知道！”

　　鸣人想起了那个昨夜还充满气势的念叨。

　　她是个“要努力地生活，拼命地守护”的女人，但她不喜欢坐在办公室没完没了地批阅如山的文件，于是时常偷偷溜达出去哪怕身后总会响起静音“您这样实在太不负责任了！”的抓狂。她平生最大的爱好是赌博，绰号“传说中的肥羊”，即便如此，她仍穿着那件后面印着大大的“赌”字的衣服站在高处扬着头俯视木叶的一切。嘿！实在很难想象你是火影啊纲手婆婆，这个火影干脆还是让我来当吧！

　　鸣人的脑袋变得越发沉重，视线忽明忽暗。

　　一把短刀如此醒目地贯穿她的胸膛，将她钉在自己的火影石像上。木叶的人们几乎带着崇拜的心情称她为木叶之花，现在她的身前真的开出了大片大片的绚烂的花朵，浓重的艳红和与腥檀浸满了四周。她的脸依然娇美，只是那唇已苍白，眼已迷茫；她的身依然迷人，只是气已飘散，手已冰凉。邪肆的风再不懂怜香惜玉，开始狂暴的吹，硬拽着金色的发随之翩扦；然而，片刻倦怠便又使其散落在五代的额前，遮蔽了大半容颜——时间流动，终究等不到一双浩腕将其轻轻的拨往耳后，只余下四枚苦无狰狞的闪着黝黑的光泽，大笑不已……

　　黄发的少年张大了嘴，终究没能出声，心里竟空白得没有丝毫愤怒或悲伤。他像玩偶那样木呐地转动头颅，卡卡西老师……，一点一点阖动着嘴唇，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咚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有雨水打在了他的脸上，不痛，却微微的咸……

　　持续地茫然中，鸣人遇到了那双深邃的瞳，两两对望中，他发现原本平静的眸子里变得既有火光，也有痛苦了。鸣人不太明白。静谧的气氛似乎维持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

　　忽然，从不知何时已然聚集起来的人群深处传来了一声压抑的啜泣，犹如阴霾里划过的一道无声的闪电，瞬间让每个人都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情绪，继而如同瘟疫般由点到面的扩散开来。孩子们开始害怕地放声大哭，女人们则不顾男人们已经拢成“川”字的眉头，紧扯着对方的衣襟，歇斯底里的重复起“怎么办啊怎么办！”终有些人忍不住了，左右扭着身，试图甩开八爪鱼似攀附着的手掌，岂知一用力，便“呲”的一声，连衣襟也被撕下了一块；双方齐齐呆了片刻，便是啪的一声响，和随之而来爆出的绝望的凌乱与疯狂……

　　感受着渐渐混乱的场面，卡卡西无奈地闭上眼，好不容易定住情绪，淡淡唤道，“佐助！”身后的人听闻一顿，转身吩咐完还在发呆的牙带着警备队去稍加控制后，来到了卡卡西的身边，调转视线，望向出事的地方。

　　“那个残留的气是怎么回事？”卡卡西看似轻描淡写地问道。

　　“有微量的查克拉以神秘的方式散在了石像周围，我没让人靠近。”佐助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是五代自己的，但感觉很熟悉。”

　　卡卡西微一沉吟，便知一时半刻是弄不明白了。尽管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但……不能再拖了！”卡卡西说着望着另一边，只见恢复了知觉的鸣人，眼神已经变得一片混沌，红色的查克拉自他头顶处缓缓溢出，旋转向上形成一道气柱，越滚越粗。同时其逼人的热力与诡异的色泽似妖似魔，竟也让木叶众人的眼里也开始闪烁暴戾的光芒。

　　佐助紧了紧眉，不待卡卡西再次开口便已朝前奔去，很快就来到五代火影石像下方。仰头上望时，那股不明归属的查克拉忽而似乎有所感应，像被激活般瞬间游走起来，迅速地渗入石像，隐匿得无影无踪。来不及细想，佐助纵身向上腾起，同时催动查克拉在周身流动。眼看一口气行将完结，佐助扭身避开石像上的滂沱血印，瞄上一处空当，左足轻点上去……

　　“轰”的一声巨响，喧闹的人群霎时安静了下来。漫天灰屑中，众人隐约看到一个敏捷的身形疾驰而去，隐没在正逐渐崩塌的石像群中。

　　佐助借助刚才脚下的反作用力，在爆炸之时猛然增速，改变原本向上急窜的惯性，往斜后方一个翻腾，避开了激射而出的点点碎块。而五代的尸身竟正一寸寸地逐渐陷入庞大的石像内部。

　　只要自己的身体一接触石像，就会引发大规模的爆炸吧？这个念头在佐助脑中瞬间闪过。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右手朝石像高处疾射符条，同时左掌单手结印，往上掠去，以当年黄色闪电的瞬移方式紧追不舍。然而残留的诡异查克拉似乎也有自己的智慧，在石像内部迅速聚为一股，如穿山甲般也朝同一目标悠游而上。眼看着，五代火影的身体就要被掩埋待尽，佐助改曲为直，变换线路，孤注一掷的倾身而扑。与此同时，那束蓝光也自五代身后的石壁中破茧而出，穿过尸身，直窜而来，佐助终究来不及应对，准备迎上受其一击。岂料，蓝光似乎根本没有实体，竟直接渗入了佐助体内，引得他呼吸一滞，便杳无踪影，查克拉也再提不上来。身形微顿中，佐助只扯住了五代的项链，便直直地往下栽去。

　　蓦的，一道黄色的身影斜刺过来，凌空将佐助牢牢截住，一托一揽间，两人便都安全落了地。鸣人见佐助没事，大大舒了口气。而只是片刻，佐助也已缓过劲来，瞥了一眼，知道鸣人的眼睛又恢复了澄明，便转了身走进人群，一副并不领情的样子。

　　火影石像自五代向前，继续一路坍塌过去，速度越来越快。大大小小的岩石密集的从天空狂卷而下，四处飚飞。原本震惊在爆炸声中的木叶村民，恍若大梦初醒，终于知道要逃了。众人开始尖叫着向各个方向胡乱涌动，还时不时还有人撞在一起，跌作一团。

　　卡卡西叹了口气，轻轻跃上榕树，忽而瞥见正见村口处三个身影急速的奔将过来，心里已然有了方案，从容的开始下令。

　　历经了百年风雨洗礼的火影石像群，此时已连同五代的遗体化为了一堆石末。宁次的回天与鹿丸的影束缚，轻易的就将石块平和的聚在了一起，卡卡西甚至还没来得及叮咛上一句话，随着小樱的一声暴喝，一切就都结束了——干净，利落。

　　“为什么每次回木叶，总是碰上这么糟糕的天气呢？”听完了牙的叙述，鹿丸仰起头，望着什么都看不清的天空悠悠的说。一旁，树一样的丁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蹲下身，沾了点地上残留的红色液体，缓缓的，在白发编成的手链上抹了一圈，双手合十，喃喃道：有五代陪你，井野，不要再寂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