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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龙须酥 所谓金银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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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媛没什么胃口,用的不多,剩下的都赏了丫头们。春桃春梅两个端了菜到厨房去吃,待吃完了再来换春杏去。
春杏正收拾着桌子,看到那盘没有动过的龙须酥,便对正在走路消食的林媛说:“小姐刚用的不多,这龙须酥却极好,丝毫都不掉渣,还是金银两色,咱府里可没有这样的手艺,可见是从五味斋买来的,酥松绵甜,不若奴婢放在书房,小姐午后习字时若饿了就着茶吃两块也是好的。”
林媛闻言看了眼那盘糕点,细丝万缕的倒还不错,便说道:“既如此,你只拿出几块与我就是,剩下的你们吃了吧,比起这龙须酥,我倒觉得春梅做的桂花糕更好。”
春杏闻言道:“是,那奴婢再给小姐端盘桂花糕,放到书房去,难得小姐有爱吃的东西呢!小姐别怪奴婢多嘴,要奴婢说小姐就该多吃些,碎嘴的婆子们看小姐瘦弱便浑说小姐大多时候都是病着的。哼!她们是嘴里吃着小姐的,还要编排小姐的不是!小姐只是有些瘦弱畏寒罢了,不如小姐多吃点儿,若胖些看着也康健,奴婢三个为小姐能吃胖些,不知绞尽了多少脑汁呢!”
林媛听着她絮叨倒不烦,说的也都是好话,只她这小小的女孩子楞充作嬷嬷的语气说话,表情也丰富呲牙咧嘴的,有趣得紧,便嗔了她一眼,道:“我原先还听她们两个说春杏如今越发厉害了,我还不信,只当是她们哄我,如今倒是连小姐我都编排上了,难道你要当咱们院子里的管事嬷嬷不成?
”
“哎呀!小姐净拿奴婢开玩笑!”春杏先是跳脚,后又故作委屈道:“谁让丫头里就奴婢年龄最小呢,也只得被小姐并两个姐姐欺负了,只求小姐欺负够了便赏奴婢块糖吃,让奴婢嘴上也甜些,说些好话,不至于惹小姐生气。”
“呵呵!”林媛掩嘴笑道:“那就赏你一块龙须酥,让你的嘴甜如蜜!”说着便拿起一块龙须酥,将糕点塞到春杏嘴里。只见象棋般大小的糕点吃了她满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春桃春梅两个从外面进来正好看到春杏这搞笑模样,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后给林媛问了安。
春桃道:“春杏你快去用饭吧,这里我们照看着就是了。”
春杏说不出话来,只冲林媛看去,还用手指了指门外,她也不敢开口,怕一不留神龙须酥里的粉子被她喷了出去不好看。
林媛冲她点了点头道:“你自去用去吧。”春杏得了首肯,退出了房门。春梅要去给林媛铺床,也告了退。
林媛笑着摇了摇头对春桃说道:“难为她这么点大的人,出尽洋相就只为能博我一笑。”春杏看似大大咧咧,言语无状,实际上也只在她们面前才这样罢了,向看门的老嬷嬷打交道探听动静的事情都是她去做的,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把握的极好。
“小姐也散步有一盏茶的时候了,不若去床上躺着歇歇午觉,也好养养精神。”春桃是极重视这些锁事的,她认为只有休息得好吃得好了,人才康健。
林媛点头道:“也好,平日间这个点儿才是咱们吃饭的时候,今日被她们抽风弄得倒搅了我的时间。你扶我去躺躺,陪我说说话儿,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睡不着。”
“是,小姐。”春桃扶着林媛往内室走去。
进了内室,春梅早已将床铺好,见她们进来,便提着水壶往洗脸盆里倒上热水。春桃帮林媛脱掉外衫,又卸了首饰,净了脸。春梅端着用过的洗脸盆倒掉水后,又放回了原处,等一切都收拾好之后就躬身下去了,出去时还将内室与外室之间的帘子撂了下来。由于院子狭小,林媛住的正房不大,是由三部分组成的,进门就是厅堂,左右两边各一间,大的一边做了卧房,另一边则成了书房。卧房又被屏风和帘子隔成了两部分,里面做睡觉的内间,外面做了外间,外间除了林媛平日躺的贵妃榻外,还另设了一张小榻,晚间谁值夜谁就睡在上面。白天时将帘子挂起,等睡觉时再撂下,方便得很。
林媛躺在床上,春桃帮她掖了掖被角,便坐在一旁,陪她说话。
“春桃,你说今天这事儿,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不年不节的,送来这些,实在叫人无法不介意。
“小姐,您说会不会是因为皇帝巡幸咱们扬州,那边儿高兴,便也对咱们这里松快了些。”
林媛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是这个原因,要说那边儿高兴,肯定不是假的,却也不至于想起了我,就算想起了我,随便给点什么打发了我也是有的,但这五味斋的龙须酥可不是寻常点心。”
春桃若有所思,恍然大悟道:“小姐是说这龙须酥的颜色吧。是呢,这龙须酥以前还不叫这个名字,是叫银丝糖的。因本朝开国皇帝永高祖巡幸扬州时,突然怀念起他还未做皇帝时,其母端静孝惠皇太后曾经买给他的银丝糖。于是便遣人去了五味斋,要把它买来。买回来以后发现以前只有白色的银丝糖竟有如此多的颜色红黄蓝绿煞是好看,其中尤以金银二色最为出众。高祖皇帝先是尝了尝白色的糖,确实是以前的味道,后又尝了其他颜色的,觉得也无甚区别。当最后尝到那金银二色时顿时惊为天人,大赞道‘实乃人间美味’,当即便将银丝糖更名为龙须酥,变得金贵起来。尤其这金银二色的龙须酥从此之后还被作为贡品运往帝都,被皇家享受,普通人轻易不得见,那五味斋也声名大噪起来。”
林媛轻叹口气,道:“父亲贵为扬州知府在帝都也许不算什么,但在扬州却是有些分量的。五味斋即使设立在扬州,金银龙须酥也贵重异常,就是咱们家一年才偶尔能吃到两三次罢了,就是这两三次量也少得很。如今那边儿给我端了这么一盘子,实在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春桃也想不明白,便劝道:“小姐也别想太多了,现如今小姐能被拿捏的也就那一件事。左右小姐还小,那边儿肯定是忙着自家女儿的泼天富贵呢,您前边除了大小姐以外,不是还有个十四岁大白姨娘所出的二小姐嘛!那边儿就是想耍手段想必也耍不到您身上,毕竟小姐的年纪还在那摆着呢。”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就是被她拿捏的婚事我也是不怕的。但小心一点准没大错,你让春杏及时打听着,别不舍得银钱,守门的婆子眼皮子都浅的很,总能知道些蛛丝马迹的。”粗使婆子虽因为得不到主子的重用而消息闭塞,但她们对府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敏锐得紧,从她们的话里总能略微揣度一二。
“要不要问问主院的人,她们虽不得大用,但也能比这些人知道得多。”
林媛知道轻重,马上制止:“不可,咱们这边刚得了东西就有动静,那边儿难免生疑,容易将她们暴露了出去,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听我的就是了,不拘打听到什么,若无事自然好,若有事我也不是不顶事儿的。”
春桃想了想,应了是,道:“那奴婢这就去让春杏打听,晌午时分,婆子们精神困倦,奴婢让春杏带着咱自酿的梅酒哄她们喝了,迷迷糊糊的说出来的话就少了顾忌,想是能打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呢。”
林媛赞同道:“好,就这么办。你去吧,这个点儿我也乏了。”说完便闭上眼睛,准备睡了。
春桃便放下床上的帷幔,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