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果实》睡在屋顶的黑猫

5、第一次进展 恋爱的失败

　　五
　　幸村在外梳理完自己的情绪之后回到家中发现白石已经将中午要吃的食物给做好了，天妇罗、寿司和两盘炒乌龙面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每个盘子的边沿还放了一朵用萝卜雕成的花朵。幸村不由得感叹白石在细节上的用心，他走到厨房想看看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进去之后才发现那里的垃圾和杂物已经被处理干净——厨房就好像从未使用过一般。幸村不由得感叹白石在家务和料理方面是绝对的好手，和只能洗衣服煮泡面的自己形成了强烈对比。
　　【真是太好吃了，嫁给白石君的女生一定很幸福。】这些食物不仅是外观好看，吃进嘴里也是同样的美味。幸村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过奖了，哪有幸村君说得这样出色，也就是随便吃不能当真。】白石谦虚道【说起来这还是幸村头一次和我在一起吃饭吧。平时早餐是各自吃各自的，好几回我出门的时候你还在刷牙，上白班话恰好你都没回来，上晚班也和你碰不到面。休息的时候我们又都有自己的交际圈，更不可能在一起吃饭聊天，能到你的夸奖，是我的荣幸。】
　　【应该是我的幸运才对。说实在的，白石君的手艺让我想起我母亲来了。】
　　他的老家在神奈川，虽然和东京隔得并不远但是他要隔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回去。母亲知道他跟真田之间的那些事却从来不开口询问，只是给予一个母亲所能给予的妥帖而温暖的照顾，也尽力调停他和父亲之间的关系。想到这里他的眼睛突然有点湿润——他是个任性的人，也是个“不孝顺”的儿子。正在感伤之际，阿长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喵喵叫着跳到了餐桌上并且以一个对猫来说很标准的坐姿坐在了白石的对面。那表情仿佛在说“大爷没吃，你小子居然敢吃？”白石伸手爱怜地摸了摸猫咪的脑袋，起身拿了一袋妙鲜包倒在了阿长吃饭的那个碗里面。
　　【猫咪该管教还是要管教的。】幸村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多嘴劝道。也许猫咪真的是通灵的动物，他的话音刚落，方才还在大吃特吃的阿长转过头来眯起眼睛盯着幸村。他顿时被这表情惊得有点结巴【这，这不过包括你。你继续吃。】
　　后半句话的陈述对象明显是阿长大爷，白石在一旁听着一时没绷住笑出了声，幸村也为自己的反应感到好笑，只有阿长继续快乐地享用“仆人”白石给自己准备的食物。他们将关注点从猫的身上移开，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天，不可避免地问起对方的好恶。幸村惊讶地发现白石在园艺植物方面也很熟悉甚至可以说成有一定造诣都不过分。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毒草，但是我姐姐和妹妹很喜欢多肉植物，所以我在家的时候种了不少玉露和宝石花。】
　　【我原来一直以为白石君是家中的长子，因为看起来很会照顾人的样子。白石君有很多姐妹吗？】
　　【我们家只有三个孩子，我排行第二。幸村君呢？】
　　【我家只有两个孩子，我是哥哥，和你一样也有一个妹妹，今年刚上大学。】想到之前妹妹在电话里头跟自己抱怨又长胖了，幸村的表情变得很柔软【她很喜欢吃薯片跟蛋糕，也很喜欢魏尔伦的诗，这点大概是受我的影响。说真的，我倒是愿意她喜欢安房直子，魏尔伦的诗不适合她，看多了不好。】
　　魏尔伦是幸村上国中的时候接触到，那时候的他如同一只整天扑棱着无力双翅的雏鸟，在岌岌可危的巢穴中面对广阔无尽的天空却没有办法前进一步——哪怕仅仅只是挪动都是一种奢望。这是个不愉快的回忆，无论哪个年龄段的幸村都不会客观地审视当年的自己。他将自己的绝望、沮丧、暴躁和眼泪都寄托在魏尔伦的那些流淌在文字间的忧伤里。换句话说魏尔伦是用来疗伤的，而不是给一个在娇惯和宠爱中长大的女孩用来消遣的。
　　【我看过一些诗就记得并且喜欢这么几句话“多少人爱你风韵妩媚的时光，爱你的美丽出自假意或真情，但唯有一人爱你灵魂的至诚，爱你渐衰的脸上愁苦的风霜”。其余看过的都忘了，你可别觉得我煞风景啊。】
　　【怎么会？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不可能每个人喜欢的东西都一样。况且人的身体机能和心态每年都会改变，15岁看魏尔伦跟25岁再看魏尔伦时的感受绝对会有变化。我是亲身经历者，最有说服力哦！】
　　白石不说话了，两眼深深地看着和自己相对而坐的幸村，而幸村也报以同样的眼神作为回应。房间时安静的，气氛却是无比的和谐。他会是一个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幸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