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果实》睡在屋顶的黑猫

13、交心 谈了很多话

　　十三
　　此时，天空突然绽放起了大朵大朵的礼花，如同一个精巧的点缀恰到好处的装饰了此时的气氛。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驻足观看。也许是触景生情吧，幸村竟然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个男朋友。那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出现的时机也很凑巧——在幸村发现自己原来喜欢男人的时候。幸村见过很多很多人，让他承认是个“君子”的人并不多，柳生算一个，手冢算一个，那人也算一个。那人喜欢看书，有着温和的固执和叫人舒服的书生气，就连脸部的轮廓都比较柔和。他是个妙人，对于这样一个妙人，幸村却只吻过他。初恋其实是喜欢女人的，知道这点的幸村却依然不管不顾的表白，表白完之后又开始后悔——自己已经“不正常”了，何苦再拖别人下水？于是，幸村的心在“喜欢他”和“放开他”之间一直摇摆不定着，他差点觉得自己就要成了神经病。分开的时候，那人说不会忘了幸村，幸村却说不要再联系了。幸村依然记得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和给予的最后一个拥抱。第一段感情，over。
　　他想得正出神，冷不防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出于生理反应，幸村本能地抖了一下并且转头寻找这股力量的来源。
　　【时间不早了，该走了，而且现在没有礼花。】白石看了看手表提醒道。
　　【你怎么不问问我在想什么？】这个反问很突兀，幸村自己都没预料到自己竟然会问出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然而话就是出口了，再回收根本不可能。
　　【我……】白石沉默了，他仔细端详着幸村的脸，目光是温和的，只是这温和里还夹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里面——白石弄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片刻的沉默之后再度开口，这次连声音里都沾染上了那种无法形容的暧昧【我觉得你刚才在想的事情肯定不会告诉我，是直觉。我，我有点搞不懂你。】
　　【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搞不懂”来形容我。】幸村不由得好笑【我哪里复杂吗？我很正常，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身份。】
　　【不二君对我说过柳生君他们很爱你也都很怕你。我本来是不相信的，但是看到切原君之后就信了。要怎样才能让大部分人对一个人又爱又怕还有那种“不能让他失望”的想法？这恐怕不能单纯的用leader或者核心来解释了，而且你想事情的时候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坦白说看见你沉思的样子我都有点怕你，这和平时的你一点都不一样。】
　　幸村一时语塞。很少有人对他产生他现在听到的想法——即便是两任男朋友都没有这么说过。
　　【人都是多面体啊。】幸村不禁用手捏着裤兜的内衬。一旦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的时候都会这么做【那，那你后悔和我交朋友吗？】
　　【不后悔。】白石摇了摇头【你是个很有吸引力的人，吸引力强大到就算明知道有危险也会忍不住靠近的地步。】
　　哪有那么夸张？！幸村“忍无可忍”地给了白石一记胳膊肘——就像他平常“教训”不二那样。白石发出的笑声和此时燃放的最后一朵礼花消失在夜幕中。
　　工作之后的幸村便很少注意到日历上的具体日期，他的时间概念基本停留在“下午交”“明天交”“下星期交”“下个月15号交”上，只有要写到例行的月末工作报告的时候他才会去注意一下日历——新的月份又要到啦！进入九月的幸村变得异常倦怠——他的灵感又间歇性出走了。广告行业比拼的不仅仅是精力和金钱，最终能决定胜利与否的还是创意。不止他一个先锋的广告设计师们集体进入了创作的倦怠期，老总除了怒吼之外还用上了降薪和裁人大法，这两招的恶劣程度堪比无故取人性命。谁也不想在经济不景气的阶段在家吃干饭，一个个腹诽着接下属于自己的case。幸村也不例外，那个汽水广告他真是受够了。
　　回到家，白石还没下班。猫大爷一听到有人回来，也不管谁才是真正的主人立刻蹲坐在玄关处扯着嗓子嚎叫。
　　【你爸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家了。】幸村熟门熟路地从抽屉里拿出了猫粮倒在阿长的印有蓝色小鱼的碗里面【吃吧，吃吧。你的日子比我还要舒服。】
　　他习惯性地去洗澡，水温调得比平常略高一些。冲澡不但有利于缓解疲劳也会产生一些灵感，这是他总结出来的经验。身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只听见门铃不停地响。忘带钥匙了吗？幸村提高了嗓门喊道“稍等”，喊了两声之后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卫生间墙上的挂钟。不对呀？还没到时间呢。会是谁？匆忙之下幸村擦干净身体穿着内裤去开门——再不开门门铃会被按爆掉的，到时候惹来投诉就麻烦了。
　　【你是谁？】幸村和门外的男人异口同声地互相问道。
　　陌生男子个头很高，接近两米的样子。皮肤黝黑，五官算得上俊朗，穿着一身牛仔服，很休闲的打扮却让幸村莫名其妙地对此人产生戒备心。
　　【他去哪儿了？】男人毫不客气地问【你是哪个？他让你住进来的？】
　　【我是哪个和你没关系，你说的“他”又是哪个？】
　　【白石，白石藏之介……】
　　【他还没下班。留下姓名或联系方式，他回来我会告诉他。】
　　【不用。再说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说完那人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