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寄余生》舒听白

20、第20章 无法去爱 “小江~~

　　Chapter 20

　　不穿鞋也能走路，但会走得很痛，我们穿惯了鞋，虽然这鞋并不合脚。
　　要我走吗？若这街道，因为我的行走而荒凉，那我就走；
　　要我爱吗？可离弃我的，不是这漫天的星辰，偏偏是这多情的夜宇，我无法去爱。

　　“啪！！”暗夜的雨露，沾湿了发迹线的一处，天上的启明星乎亮乎暗，咬噬着黎明的到来。谢冷安运动衣上到处是血迹，大腿处惨烈的破碎着。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握住了付江僵在半空中干瘦的手掌，按在了他有些潮红的脸上，眉头一直舒展着，没有生气，没有委屈。
　　“没关系的，小江…咳咳…”将他的手掌撑开停在眼前，厚重的茧是单调的浅黄，深深的嵌入付江瘦得干硬的掌心。
　　他的目光自始自终停留在他的掌心，轻轻的将他的手抬起来，性感的薄唇凑过去吻上了他手心的茧。付江干裂的唇哆嗦了一下，张大了双眼，无措的想抽回手，却被御生紧紧握住放在胸前。付江向后退缩着，那只没有鞋穿的脚支着地，努力想逃开御生的势力范围。

　　御生探出另一只缠着纱布的手，覆上他带着污秽的小脸，指尖轻柔的描绘他尖尖的下巴，有着自责，带着心疼，“小江，太瘦…咳咳……了。”

　　“去、去医院！！”付江抽噎了一下，垂下眼帘，掩住了眼角的泪迹。
　　“带我去你住的地方好不好？？我想看…咳咳….”御生捂住嘴压下一波不适的咳嗽。
　　付江紧张的伸手试着他额头的温度，灼热的温度让他皱紧眉头，“不可以，不行……去医院！”

　　“小江~~~！” 这怎么看都不会是出现在平时雷厉风行的御Boss脸上的表情，撒娇般的委屈仿佛要压死人。

　　付江心疼的小脸紧紧皱着，看着御生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又看看他脸上孩子气的执拗，低低的叹了口气。

　　原来，从小到大，他一直习惯于处处让着他，而他，总是习惯于时时保护着他。

　　“只能看一下，马…马上就，就去医院。”付江脸上带着挣扎后的认真表情。
　　“Yes Sir！！”御生愉快的笑容映在了付江美丽的瞳孔中，看着付江把划落在脚边的类似床单的东西塞进一个寒碜的破旧行李包里，眼里的愉悦有些消退。
　　付江抬起头，发现御生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包，有些羞耻的把这个破旧的包推到身后，露出了一只光着的脚，满是灰土。

　　御生诧异的看着付江的脚:“你!！你的鞋呢？”

　　付江支支吾吾的不知怎么解释，“……笨蛋。”御生脱下自己脚上的运动鞋，伸手去给付江穿上，付江两只手撑着地面，双脚快速的向后撤到御生抓不到的地方，收回两只手紧紧的捂住脚。
　　“过来，小江！！”御生挣扎着，勉强忍住疼痛用一只胳膊直起身体，晃晃悠悠的站起来，黑色的阴影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紧紧的笼罩住付江瘦小的身形。
　　半跪在他身前，轻易地将他的两只脚从捂着的双手之间拉出来。他皱着眉看着付江脚底被石子硌的印记，一只手的手背抹了下上面残留的几点碎石渣，头一直发昏，有些缺血迹象的晕眩。
　　小心的把自己的鞋穿在让他心疼的这双脚上，“小江，扶好我……咳咳…不能丢下我不管，我现在，咳咳咳……可没鞋穿了啊……”如果你再逃跑，我真的，要追不上你了……
　　头一偏，全身软了下去，倒在了尖锐的碎石地上。

　　付江惊恐的看向刚才还霸道蛮横的他，此时却毫无生气的倒在地上，紧张的喘息着。
　　“御，御生！！！”他扑在他面前的碎石地上，摇晃着他，“不要……不要…！！”眼泪就这么铺天盖地的再次袭向付江的眼眶。

　　送他去医院！快点！快点！！！他在心底大声的告诉自己，然后拼命的扶起御生，把他的上身放在自己的背上，分开他修长的双腿，使劲抬起却带着上半身猛地晃了一下，差一点让身上背的人摔在地上，冷汗瞬间爬满了付江的全身。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他咬紧了牙，再次提起气。
　　终于，稳稳的站了起来。

　　不管任何一件事情，关于你，我都心甘情愿。你是对我好，伤害我也罢，你在我的生命中早就从可有可无变成命不可缺。
　　这是一个流行离开的世界，但我们都不擅长告别，再等等吧，等去了医院看你安全了，我再走。老天啊！原谅我这最后一次的贪心，以后再不会有了。

　　强烈深邃的朝阳顺着一个瘦弱男人坚韧的身形，利剑一般划破了医院的玻璃大门。付江背着昏厥的御生从出租车上下来，吃力却不敢放慢脚步，慌张的撞进医院。

　　“医生….医生在吗？！”付江有些虚弱无力的叫喊，瘦弱的脊背一直紧紧的支撑着。跑过来两个年轻护士，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一怔，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叫了急救人员将御生放到病床上推到外伤手术室里。

　　过了许多个时日，那两个年轻的护士也不会忘记那一幕：身上大片血迹的高大男人在一个瘦弱的男人背上，极度的失去比例，几乎能看见瘦弱男人肥大的工作服里颤抖着的双腿。金色的阳光打在两人重合的身影，刻画出深刻的影像。
　　从背上高大男人的阴影中抬起的清秀脸上掺杂着泪迹与污秽，小鹿般的大眼焦急而悲切的看着世界，两只如枯柴般的胳膊暴露在空气中，紧紧的扣着背上男人的腿弯……怎么看，都有着惊心动魄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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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江先生，御总刚才伤口缝合手术注射了一些麻醉剂，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请您先在休息室里休息一会儿，谢总醒来我会立刻通知您。”花荣恭恭敬敬的对这个未来“大嫂”汇报着情况。

　　因为没休息好再加上过度焦虑，付江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不，不了，谢谢你，我在这…等，等着就行。”
　　花荣为难的看了眼憔悴的付江，犹豫了一下，“请您去休息一会儿。”他还是僵硬的坚持着，累着了“大嫂”，Boss醒了自己小命堪忧啊！
　　“那个…我去附近买一些水果，你，你能不能借我……借我一点钱？”付江觉得自己在这傻等着确实也做不了什么事情，想着病人需要吃些水果补充维生素，但摸了摸自己口袋之后，发现只能向面前的这个人求助了。

　　刚想再次反驳“大嫂”，还算灵活的大脑迅速转了转，既然大嫂执意不去休息，如果Boss知道大嫂亲自买水果给他，那岂不是要开心到要给他加工资了？！ 一会儿跟好大嫂不就行了。想到了周全的办法，花荣脸上放出光彩，从西装里面的口袋掏出钱包大方的递给付江。
　　“嗯，拿去用。”付江接过钱包，从几张红色钞票旁边抽出一张十元钞票，然后小心的合上钱包递还给花荣。
　　花荣吃惊的看着付江手里的十块钱，感觉到花荣的目光，付江轻轻的扯了扯衣摆，“十块就够了。我，我去了。”穿着大了一圈的鞋子，付江走出了医院大门。
　　他自己还剩十几块钱了，在那个行李包里，那个包来得时候在小区门口丢着，也不知道会不会已经被当成垃圾扔掉。工作还没有请假，那十几块钱本来打算撑到发工资的，现在就算不丢也得拿来还，所以千万不能被辞退，等看到御生醒了好一些，就得赶紧回去工作。

　　来到附近的一个水果市场，付江来到一个看起来不错的水果摊前，犹豫的问了下:“请问，苹果多，多少钱一斤？”
　　胖老板娘爽朗的笑着：“这边好的五块，那边差一点的三块！小伙子，给你个袋子挑吧！”
　　付江接过塑料袋，探着身体在苹果堆里挑着，苍白的指尖握住一个半边透红的苹果放在鼻下嗅了嗅，真好闻！他脸上露出了小小的类似幸福的表情。
　　接过付江挑的几个苹果，老板娘在称上称了称，“十二块五！”
　　“我，我拿出来一个吧，我只有十块钱。”付江攥紧了手里的钞票有些窘迫。
　　“没事，小伙子，十块钱给你换个一样大的，那边处理的苹果。”一边说着，胖老板娘就换了一个有一块黑斑，裂了口的苹果，递给付江。

　　一路跟踪的花荣觉得，他这个大嫂真的不必这么为他省钱，要是涨工资了绝对一月可以买几箱苹果孝敬他。
　　……

　　刚走到病房门口，便听见里面熟悉的声音，“御生，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太不小心了！”好像是……白易？？
　　“嗯…/咳咳”
　　“花生~~人家都被你吓坏了，快安慰人家一下啦！”
　　“滚出去!！！”
　　“讨厌呀你~~！”
　　“……”
　　“我去帮你接点热水，炎彬你削点水果给御生吃。”
　　然后，就是付江来不及逃离的面对面对上白易诧异的目光，“小江？是你吗小江！！”御生激动的差一点从床上滚到地上，被身边的炎彬一把扶住。
　　白易放下手中的水壶，拉着付江走了进来。
　　要不是之后看到花荣走时留下的纸条，御生还以为他又趁自己不注意逃走了，急得差点发疯。

　　其实，我是来找你道别的，不要怪我一开口就是说“再见”，因为我真的只是来，同你道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