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女公关》薇拉王

4、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广告公关 进SG的第

　　进SG的第二天，戴曦一早就收到了两个爆炸性消息。
　　第一个关于肖健。
　　一大早，戴曦出门前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欲言又止地问她多久没和肖健联系了。
　　戴曦和肖健来自同一个县城，父母彼此认识。妈妈这么一问，戴曦就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昨天，有两个从珠海过来的警察找到我们家里来，问我们认识不认识肖健，又问了很多关于他的情况。”妈妈说道，“后来，你刘阿姨、张阿姨和陈叔叔他们，也都说被警察找过，问肖健的情况。”
　　妈妈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看戴曦的反应。
　　刘阿姨、张阿姨、陈叔叔都是爸妈的好朋友，跟肖健一家也是从小就认识。
　　戴曦不明就里，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
　　妈妈叹了一口气：
　　“就知道你和肖健有问题，你也不告诉我们。”
　　戴曦有些不耐烦。她心里本就对肖健憋着一股气，现下听说因为肖健，爸妈还被警察骚扰，更是不悦：
　　“你就该跟警察说‘不认识’。有什么事情，让警察去找他爸妈。”
　　说完，戴曦知道自己语气有些重，又解释道：
　　“其实我跟他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了，我打算跟他分手。”
　　戴曦捂住嘴。
　　为什么就把“分手”二字说出来了？是担心父母因为肖健而有麻烦，还是潜意识就觉得应该分手？
　　既然说出了口，戴曦也不想再纠结，继续道：
　　“妈妈你继续说吧，怎么珠海的警察跑到我们家里来了？”
　　原来，一周前，肖健从广州去珠海，并不单纯是旅游，而是顺便去找了自己的初恋女友。
　　两人一起待了三天，此时她的男友发现有些不对劲，怒气上涌，又找了两个朋友，趁着月黑风高，在一条漆黑小道堵截肖健，打了他个头破血流，倒在阴沟，第二天一早被人送进医院。昏迷了两天两夜之后，肖健醒来报警。
　　由于这个事件所有的当事人都来自同一个县城，因此警察马不停蹄地赶往戴曦老家了解情况。
　　这件事情很快就在小小的县城传开来，认识肖健的人都在议论怎么没看出来这个道貌岸然的小子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认识肖健前女友的人都在讨论她的品性是不是遗传自她水性杨花的妈妈，而认识她男友的人都在同情他深爱她多年却被如此辜负，而认识那两个打人的朋友的人则纷纷慨叹他俩为了帮朋友做了傻事。
　　听妈妈说到这里，戴曦脑子里面一直在想，小地方的八卦传得真快，不知道以前的那些同学们都怎么谈论自己的。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果然自己说“分手”二字说对了，真不愧自己天蝎座的第六感。
　　但听到这事，她第一反应并不是伤心或者难过，而是在想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莫非是自己反射弧太长了？
　　妈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她的情绪，而她却很镇定地干笑了两声：
　　“我其实就已经看出来肖健有问题，所以才很久没有跟他联系。没事的，这样正好可以跟他分手，还不用再想借口。就这样啦，我先上班了。”
　　待妈妈放下心来，戴曦挂了电话出门上班。
　　一路上戴曦审视自己的情绪，却发现自己并不怎么伤心。以前也不是没有失恋过，那种伤心难过几乎是立即袭来，“心痛”不再是一种心情，而是实实在在的身体感觉，让她那时几乎哭了整整一个星期。而这次，想到这件事情，却总会想要笑出来。可能是美剧看得多，此时心里频频出现一个词叫做“ridiculous”（荒谬）。
　　想到自己当初因为他主动牵自己的手便顺理成章地做了他女朋友，觉得很荒谬；想到每次分别时，自己依依不舍，他转身大踏步离开，觉得很荒谬；想到每次吵架，不论是谁的错，总是自己主动示好，觉得很荒谬；想到每次给他电话，他总会因为有朋友找他，而把她晾在电话这头许久，觉得很荒谬；想到一个星期以前，他去找前女友，而自己还在为他担心，觉得很荒谬……这一切的一切，她此时再回想，便无法再欺骗自己，其实只是因为他没那么爱她，才会让回忆充满着荒谬的片段。
　　戴曦还没理清自己的情绪，来到公司，却马上听到了另一个消息——迈克回北京了。
　　一早在茶水间倒咖啡，就见到茶水间旁的后楼梯拐角处李睿对自己招手。戴曦端着咖啡走到拐角，听李睿说了迈克的八卦。
　　昨晚加班到八点多，迈克正在边吃外卖边干活，突然接到了远在北京的妻子的电话。没说几句，就听到迈克连叫“喂喂喂”，好像是对方已经挂了电话。紧接着，迈克脸色铁青地冲出办公室。李睿抱着一颗八卦的心，去茶水间倒水，偷听到迈克的只言片语：
　　“你别冲动，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放不下。”
　　说到最后都带着哭腔了。
　　二十分钟之后，迈克回到办公室，收拾包的过程中接到一个客户电话，突然就吼了起来：
　　“改改改，改什么改？！你给我滚！”
　　说完挂了电话，便拎着包走了，留下办公室里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面孔。
　　SG的工作风格是“和谐”，对同事和谐，对客户和谐，对媒体和谐，对供应商和谐。因此，迈克的突然发飙，让所有人都禁不住放下手头的工作，八卦了起来。
　　据一位同事说，迈克虽说有来回机票的报销，但因为工作太忙，他已经将近两个月没回过北京了。据另一位同事说，前两周还经常听到他在电话里和妻子吵架。又据另一位同事说，老板里昂曾经接到过迈克妻子的投诉电话，说是公司给迈克太大压力，导致他没空照顾家庭。
　　各位同事还在议论纷纷，这边老板里昂的邮件已经发出来了：
　　“由于北京公司的网络公关业务繁重，迈克将于今天正式结束上海分公司的工作，回到北京担任网络公关组组长。上海网络公关组的工作交接，将在明天召集各相关客户组讨论之后决定。感谢这三个月以来，迈克对于上海分公司网络公关工作的大力支持！”
　　于是，戴曦在上班的第二天，就成为了光杆小兵，网络公关组神奇般地变成了完全没有正式员工的一个组。戴曦心想，估计过不了多久，自己这个实习生也将消失吧。
　　总经理里昂一到公司，便召集了有网络公关需求的几个小组长进会议室，李睿也是其中一员。
　　戴曦兢兢业业地继续打着昨天没打完的电话——不管迈克是否还在上海，这个工作还是得有人做。自己不做谁来做？
　　正在跟媒体聊着，戴曦突然发现里昂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边，做口型让自己打完电话去总经理办公室找他。戴曦受宠若惊，没想到进公司的第二天就有机会觐见老总。
　　里昂虽说已经做到了总经理的职位，可是年龄看上去并不大，大约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健壮，想必是经常健身的结果。肤色白皙，脸上经常带着笑容，看上去很容易亲近。
　　“戴曦，我听说你是昨天刚入职。还习惯不习惯？”里昂和颜悦色地问戴曦。
　　戴曦想，先礼后兵？里昂可能是先安抚一下，再劝退自己吧。
　　“很好，公司氛围很好，迈克也教了我很多东西，我很喜欢这份工作。”戴曦拣着好的说，做垂死挣扎。
　　“那就好。虽然迈克现在回了北京，你暂时是孤军奋战。但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再招一位组长来带你的。你先专心做好昨天迈克交代的工作就行。如果有其他组长来安排你的工作，有不懂的你可以直接问我。”
　　戴曦大喜过望，忙说好。
　　受到了里昂的重视，她回到座位，干劲十足地继续给媒体打电话，声音都比之前更甜美了些。
　　李睿的对话框跳出来：
　　“里昂怎么说？”
　　“说是很快就会有新组长入职，让我继续做手头的事。”
　　“果然。刚才开会的时候，几个组长都在说人手紧任务重，必须有专人来帮忙他们做网络公关。我就猜到里昂会让你留下来继续做。”
　　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
　　只是因为自己还有用，还能做着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所以才被里昂留下。
　　“哈哈，那我得多谢你们，不然估计今天我就得走人了。”戴曦忙表示感谢。
　　“不用客气，我这边还有一些活儿找你帮忙呢。”
　　李睿告诉戴曦，卡诗杰接下来有一个新品发布活动，想找知名博主过来参加，目标瞅准了博客女王，让戴曦去联系。这个工作也已经知会过里昂，得到了批准。
　　刚听完，戴曦就感觉压力山大。
　　人家本身是明星，让她以博主身份来参加活动，她会愿意吗？
　　“我想问一下，如果她以明星身份参加活动，品牌会付多少钱啊？”戴曦想要事先了解一下行情。
　　“一般来说，要看客户要求的。比如，露面加采访就比单纯露面收费更高。像她这样的知名度，如果是剪彩加上接受采访的话，一般几十万吧。”李睿答道。
　　戴曦咋舌。
　　人家能以明星身份拿到几十万，怎么可能以博主身份免费参加？
　　按照SG的标准，博主参加活动与媒体记者编辑是同等待遇。也就是说，如果博主从外地过来，客户会负责机票和五星级酒店的住宿，外加二百元或三百元现金，用来报销他们来回酒店和活动现场的交通费以及餐饮费。如果就在本地，那就只有交通和餐饮费报销了。这样的待遇，如果她会同意的话，那也太掉价了。
　　李睿知道戴曦的顾虑，于是解释道：
　　“这是卡诗杰的大老板主动提出想要她来参加。而为了节省预算，客户方的公关经理里奇想出了以博主身份邀请她的这个点子。你只管先试试，说不定人家愿意呢？”
　　好吧，既然是客户要求的，那么硬着头皮也得上。
　　昨天还在为了给媒体打电话而做心理建设的戴曦，今天就得厚着脸皮去找明星。这进步也太神速了。
　　点击她的博客，给她留言。很快戴曦就收到了经纪人的答复，表示需要出场费，在机票酒店等方面也有诸多要求。
　　就这样，戴曦首次邀请博主的行动就在一个小时内宣告失败。
　　戴曦丧气地向李睿汇报，并递给李睿一块巧克力，以示抱歉。李睿倒是毫不惊讶，边悠闲地啃着巧克力，边欢快地答复了客户。想必他也是早有心理准备，只是需要一个实际的结果来应对天真的客户吧。
　　虽然邀请博主的事情没有成功，但在之前迈克安排给她的发稿工作上，戴曦却是硕果累累。
　　截至今天下班，至少有三十家戴曦联系过的媒体，发布了戴曦发给他们的卡诗杰新闻稿。
　　戴曦翻开之前迈克发给她作为参考的上个月的报告，不觉沾沾自喜。上个月的报告中，只有26条剪报。戴曦目前的工作，已经超越了“前人”的工作成果。
　　不仅如此，还有一家新成立的奢侈品网站主编亲自回复了戴曦的邮件，并告诉戴曦，他在网站首页对这篇文章做了重点图文推荐。
　　戴曦激动地赶紧截屏保存。要知道，网站首页的推荐位一般都得花至少好几万来买。这位主编免费给了她一个推荐位，这让她怎能不激动。
　　这下戴曦的工作热情得到了极大的鼓舞。
　　按照上个月报告的格式，她其实只需要收集发稿链接，填进报告的表格中即可。但这下，她开始主动地在各大网站寻找起来，又让她在好几家网站找到了这篇文章的推荐位。于是，她自作主张地在表格最后添上了一栏“备注”，标记该网站是否进行了文章推荐，并附上了推荐位的截屏。
　　戴曦迫不及待地向李睿报告好消息：
　　“有好多网站都推荐了我们这篇文章！我重新微调了一下剪报，附上了推荐位截图，你看看这样可以吗？”
　　一分钟后，李睿看完，在对面给戴曦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太好了！”
　　接着，李睿又给戴曦回复邮件：
　　“你把重点截屏放在邮件正文中，并将正文好好地拟一下，突出亮点，然后发给我，抄送给里昂。”
　　戴曦心知李睿是给自己机会在里昂面前表功，于是慎之又慎地拟写邮件。写写改改了一刻钟，戴曦终于觉得比较满意，于是将邮件发送出去。
　　不到两分钟，就收到了里昂的回复：
　　“Excellent! Great job!（很棒！做得好！）”
　　在里昂邮件的基础上，李睿也回复邮件夸赞了戴曦一番，并强调说戴曦的工作让他们的报告更丰富，极大地弥补了剪报公司的不足。
　　一般来说，公关公司都会雇佣一家剪报公司，来负责帮忙收集媒体上关于其客户的报道。毕竟公关公司事务繁杂，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一家家媒体来翻看。而剪报公司则可以代做这项机械性的工作。
　　不过，剪报公司只负责找到报道，并不负责美化报告。而公关公司是直接面对客户的，为了使自己的工作显得更有价值，常常都会在剪报公司的报告基础上，进行提炼美化。
　　做完一切，已经是七点多。戴曦收拾东西，正准备关电脑，又收到了李睿的消息：
　　“一起去吃昨天那家面馆？”
　　戴曦正好不想回学校面对那股莫可名状的失恋情绪，于是回答说好。
　　走在路上，戴曦妈妈又打来电话，担心戴曦难过，不断安慰她。
　　戴曦本来还没什么，可是一听到妈妈关切的声音，鼻子就忍不住一酸，眼泪马上要掉下来。于是赶紧忍着跟妈妈说：
　　“妈妈，不用担心我，没事的。一个渣男而已，我三观很正的，很快就放下了，再给你找个好女婿哈！”想要用开玩笑的语气化解难过的情绪。
　　挂了电话，李睿看着眼眶含泪的戴曦，试探地问：
　　“失恋了？”
　　“嗯。”戴曦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知道你为什么失恋吗？”李睿突然问。
　　“啊？”戴曦原以为李睿会安慰自己，却没想到李睿有一股幸灾乐祸的表情。
　　“那你又知道迈克的老婆为什么要跟他闹离婚吗？”
　　“啊？！迈克的老婆跟他闹离婚？！”戴曦原以为只是两口子吵架，迈克回北京就轻松解决了，没想到这么严重。她八卦的小心思一起，立马就将自己失恋的情绪扔到了一边。
　　“对啊！”
　　“为什么啊？”
　　“你没听说过那句‘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广告公关’吗？做我们这行的都是被诅咒的！”
　　李睿一脸严肃地做出神秘的表情，倒是一下就把戴曦给逗笑了。
　　“好在你现在还未婚，分手就分手了。人家迈克那是离异啊，以后就是二婚了！何况这次出师未捷，中途被逼回北京，也不知道能不能重新在北京站稳脚跟……”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内情。
　　莫非迈克不仅仅是因为家庭原因，而是有别的外因所迫？
　　不等戴曦提问，李睿似乎也觉得自己说漏了嘴，马上将话题转移：
　　“这样吧，你以后也找一个做广告公关的，他就不会嫌弃你每天加班，说不定他加班比你还厉害。你们两个受诅咒的人在一起，说不得就负负得正了！”
　　毕竟二人还没有那么熟，戴曦也不好追问，只得顺着话题：
　　“拜托，我今天才第二天上班好不好，能不这样诅咒我吗？！而且我分手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是这个原因也要说是这个原因。总比以后人家问起来你为什么分手，你说‘是因为我香港脚还有狐臭’要好吧。”
　　“无聊！我哪有香港脚，哪有狐臭！”戴曦又急又气。
　　“你又没有香港脚，又没有狐臭，长得漂亮、身材高挑、硕士学历、还在全球顶尖的公关公司工作，还怕找不到更好的男朋友？”
　　这话让戴曦十分受用，对李睿竖起大拇指：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说完，戴曦又觉得是不是太过自来熟，毕竟跟人家才认识两天而已，急忙把大拇指收回口袋。但李睿却毫不在意，欣欣然接受了戴曦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