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的钟声》艾卡儿

3、第三章 瓶中的愿望

　　月朗星稀，摇摇晃晃的小船透露出几许微弱的光线。

　　拓彬和丫头坐在沙滩上，裤筒卷到了膝盖，两双脚深深的埋在沙滩里。丫头手中拿着一个装有瓶塞的小酒瓶，而拓彬在旁边似乎正埋头在写些什么。

　　过了许久，两人终于站了起来，丫头把两张小纸条放到了瓶子里面，用力的堵上了瓶盖，递给了拓彬“哥哥，好了。”

　　拓彬接过瓶子，脸上毫无表情，但是握住瓶子的双手却在瑟缩，瓶子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平静的海面上溅起了一个小小的水花，拓彬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一抹微笑爬上了嘴边。

　　“哥哥，可以了，以后你就可以当只‘小鸟’了”丫头的笑声如铃铜般一样清澈，双手抓住小辫子一蹦一跳“爸爸也会喜欢丫头了。”

　　拓彬知道这只是一个传说，但是当他把瓶子抛向大海的那一刻，却觉得自己好象真的释放了，他下午从‘那个家’跑了出来，过了十五年的生活，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忤逆父亲的意思，他还记得父亲那暴跳如雷的样子，还有妈妈在旁不停的抽泣，哀求……

　　“你今天又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拓天龙气急败坏的望着自己唯一的儿子。

　　“是”拓彬的面目冷峻异常。

　　啪~~拓天龙毫不犹豫的一巴掌甩在了拓彬的脸上，几乎是同时李芸悸冲到了拓彬的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臂，眼泪落了下来，血丝从拓彬的嘴角渗透出来，他用拇指擦过嘴角，讥笑道：“打得好。”

　　“你”拓天龙激动的指着拓彬的鼻子，把视线落向了站在一旁的芸悸“好啊，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现在都会学会忤逆了。”

　　芸悸低着头，哭声渐渐放了出来，拓彬一把拉过妈妈的手，把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有什么事你就冲着我来。”

　　“好，好，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拓天龙随手扫掉了在一旁的电视机，花瓶、桌子，所有能抓到手的东西无一幸免。

　　“彬，不要说了，快跟你爸爸道歉吧！”芸悸颤抖着肩膀，抓着拓彬的手臂苦苦哀求。

　　“妈！”拓彬无奈的叫了一声。

　　“求你了！”望着母亲哀求、担心、害怕的眼神，再望一眼正在动怒的拓龙天，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双缤也有了几缕白发，拓彬终于软了下来了，但是口气还是一样的僵硬。

　　“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在学校打架了。”

　　拓天龙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不再像刚才那样激动，脸上有一股幽幽的哀伤，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无奈“为什么你就是不听我的话？我做错了什么了吗？”

　　拓彬鼻子冷哼了两声，连讥带讽“我从小就是由妈妈一个人抚养长大的，在我的印象当中，一个星期也难得见自己的爸爸一面，就算见到了，你也是浑身酒气……”拓彬越说越激动，粗脖子涨红了脸“你关心过我们吗？你回来了只会对我大声吼叫，哪怕是一句问候的话都是那样的奢侈。”拓彬单手拦过了芸悸的肩膀“还有她，我的妈妈的你的妻子，你对她又是怎么样的？你尽过当丈夫的职责吗？每次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和别的女人在报纸上出现，然后默默的哭泣，你.…..”

　　“啪”又是一个巴掌打断了拓彬的话，但是这一巴掌却是出自芸悸的手，显然这一巴掌是出乎大家意料的，除了她自己，拓彬和拓天龙都被这一巴掌惊呆了，只是一个是不敢置信的楞望着拓彬脸上微微显红的五指印，另一个却是伤心、不解。

　　“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芸悸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热泪盈眶，拼命的摇着头。

　　“为什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拓彬却是好不容易才从牙逢里挤出来，这个家他不要再待了，他没有理会身后的叫声，他已经分辨不出那是谁的声音了，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让自己伤心的地方......

　　拓彬把思绪抽了回来，目光注视在一旁的丫头身上，她虽然只有十岁，可是却是自己第一个认识的朋友，没有奉承，没有虚假，丫头似乎也注意到了拓彬在瞪着自己看，她抬头对上了拓彬的眼睛，扯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就像是阳光一样灿烂。

　　“哥哥，你为什么喜欢当小鸟啊？”白皙的脸蛋煞是可爱“你想飞吗？”

　　拓彬点了点头，眼睛里有着深深的向往“小鸟才有自由，想到哪就飞到哪？”

　　“可是王爷爷家的小鸟不是都关在笼子里面的吗？”丫头微皱起眉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问。一句没有经过考虑却也是最真实的话却引起了拓彬的深思，他幽深的眸子起了波澜，是啊，即使他变成了小鸟，最后不是还会被抓进笼子里？

　　“哥哥，你的鼻子真好看！”虽然只有十四岁，但是拓彬已经是长得英姿煞气，丫头不安分的小手不禁摸上了拓彬的鼻子。

　　没由来的，拓彬的心里像一条暖流淌过，暖暖的，很是舒服，已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或者是从来都没有过。

　　丫头的小手又爬上了拓彬的眉头，轻轻的拂过“哥哥，为什么要皱眉头啊，皱眉头的你丫头不喜欢，丫头喜欢你笑。”

　　望着眼前这一张天真无邪的笑容，拓彬的心情不禁大好，手掌摸上了丫头的头发，发丝很是细腻“丫头这么可爱，爸爸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爸爸说如果没有丫头，妈妈就不会死了。”丫头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眼里有难以掩饰的失落“可是丫头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丫头妈妈就不会死了？丫头也好想有妈妈，妈妈长得怎么样，我都没见过。”

　　从丫头的话里，早熟的拓彬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心里泛起一丝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