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非梦》伊灵秀

4、醉梦成

　　两人折腾到东方微白，浪子腻在人杰怀里软的不想多动。人杰哑着嗓子在浪子耳边道：“干爹退隐了江湖，甘文斌当了家。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我们收拾了东西，我也与你浪迹天涯去。”
　　浪子偏过头在人杰唇上轻啄了一下，笑道：“还浪迹什么天涯，你当我真的无家可归的么？”人杰眼前闪过一丝欣喜：“你有家业？”复又叹了口气。浪子揉揉他的头发，笑道：“有家业就不能孑然一身？”
　　两人收拾了屋里的残局，换了套清爽的衣服。人杰的身量比浪子高大许多，衣服空荡荡的，像套在一个大衣架上。浪子有些不好意思。人杰只好又翻了许久，找到了自己十几岁时穿的衣服，浪子才又换上，很是合适。浪子出门来找甘文斌要了报酬，又出门和人杰一同朝车站来。
　　“我的家在江南，小桥流水人家。没有帮派也没有会功夫的。地方虽然小了点，一辈子总是够了。”
　　浪子在南下的火车上，和人杰仍旧一路攀谈。“这回干这票还不算小，饿不死了。加上我老家的一些积蓄，总养得起你。”浪子笑着。人杰有些不高兴：“谁要你养，昨晚我在上面，该我养你。”浪子想起昨晚，又低头浅浅一笑。人杰几乎整个人都要醉在那对酒窝里。两人一路调笑着，不觉已到了江南。
　　时值雨季，两人走过泥泞的乡间小道，又乘船穿过一道道小河，几经周折，终于来到一家对开的大红门前。
　　门前长满了野草，门槛朽的只剩窄窄的半掌宽，大门上的朱漆也已斑驳的不成样子。浪子伸手拉了拉铜环上锈迹斑斑的锁，抬眼对人杰道：“我家曾经也是乡里有名的豪绅，后来世道乱了，才落得如此荒凉。”
　　两人进了里屋，房间还算整洁，不过落了一层灰。人杰还在想着浪子养活自己的事，也无瑕顾及这许多，不过草草答应着。浪子见他仍旧心不在焉的，便轻握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浪子道：“你救过我一命，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我还在乎什么？我欠你的。”
　　唐人杰看着浪子，一字一顿的说：“再也不欠了。”
　　“再也不欠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梦半醒半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