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零 时光荏苒 ...
-
白家药铺。
葬礼，就这么安静的进行着。
土一铲一铲的洒到棺材上。白术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师父的棺材消失在视野里。“咚咚咚！”一阵惊悚的扣木板声响起。
白术恍恍惚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却不想从梦里醒来。在梦里，才能再见到他最想念的师父。
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楼下药铺卷帘门打开的声音。意识一旦被带回现实，他就必须忍受着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割开，灌进辣椒水的刺激。现在的他，只希望来的是个杀人犯，赶紧给他个痛快。师父去世了，身上的病又复发了。靠着自己这点烂医术，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白术。”温柔沉稳的声音传过来。很熟悉，但又好像很久没听到了。这个声音是……
白术用尽全身力气，视线却因为疼痛而无法聚焦。仅仅看到了来者模糊的轮廓：一顶亮的反光的秃头和一身古朴的僧衣。射入眼中的光线渐渐清晰，他很仔细的去辨认来着的面容，小心翼翼的确认“师叔？”白术的声带里滑出连他自己都陌生的声音。
“没错，白术。”
突然，仿佛触碰到了记忆的荆棘林，白术的心像是进入了碎纸机，疼得他不敢呼吸。他控制不住的呜咽起来：“师父他……”
“我都知道。”师叔的声音十分平静“白苏他把你托付给我了。我是不会让你有事的。”他扯过白术的手，为其诊脉，针灸，熬药。
等这一切都做完了，日光已西斜。白术虽还躺在沙发上，但身体的痛感已缓解。房间里洋溢的药香味让他莫名的欣慰。
他胡乱的用袖子擦掉泪痕，用全力的爬起来，正好师叔端着热腾腾的药汤走近：“来，趁热喝了吧。”
白术皱眉喝下怪味的汤剂后，歪头看着来者“师叔，这一年你去了哪里？难道……真出家了？”
“罪过，罪过。”来者说“贫僧法号宁空。”
“那为什么还要回来救我……”
“即使是佛门子弟，还是有些世俗的东西放不下啊。”宁空转头，无意间看见白苏卧室窗台上的盛开的纯白。
“这盆茉莉是？”
“你消失的那天，师父就买回来了，一直放在家里放着。说是要送给你的……可是你却一声不响的消失了……”
“白苏那个傻瓜……”宁空不知为何红了眼，热泪一股股的往外流，语无伦次道：“要是……我能……就不会……”
“师叔……你？”白术知道自己师叔是那种泪点极高的人，一年前师叔和师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师父既然可以联系上师叔为什么生前不去找他？
白术一时间疑问太多，根本就不知道从何问起。看着面前已经泣不成声的师叔，白术很自然的将师叔抱在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的拍他的后背，轻柔的说道：“师叔，没事，都过去了。”
“都是我的错，如果当时我再坚定一点，再等一下……今天我们就不会……”
“诶？”白术十分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做梦，‘以前高冷的师叔今天怎么会哭成这样？果然是太怀念师父了么？’
等师叔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竟然后悔的说着：“真是太丢脸了，在你面前我还……”
白术只能用傻笑做回答。忽然，宁空脸色一变，很严肃的说道：“你师父去世之前把你托付给我了。但是我已入佛门，红尘之事不便沾染。所以你在外面就更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把你曾经是毒人的消息泄露出去，否则，那个叫本草的暗杀者培育组织就……”
“师叔你放心，这些我已经习惯了。”
“还有，每隔一段时间要来我所在的青山寺一次。现在全世界恐怕只剩我一个人懂得应该怎么维系你的生命了。”
“好的师叔。”
“以后不许叫我师叔！你又不是和尚！”
白术坏坏的笑着撒娇道：“师娘~”
江岸边的大坝上
两个男子并肩做着，空气中飘着一丝让人心安的药香。
“白苏，我们呆在一起很久了对吧。”
“你从那个什么青山寺短期修行回来之后都怪怪的。”白苏担心的凑近男子“是不是修行把脑子给修坏了？来，张嘴，让我看看舌苔！”
男子傲娇的推开白苏，严肃道：“好好的回答我的问题！”
“有6年了吧。”白苏看着江边的落日，感慨道：“想想也真快，白术白昌那两个孩子现在也差不多可以独挡一面了呢!”
夕阳下的男子脸上竟显出一丝绯红“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的关系……”
白苏回头凝视男子，眉间因为思考而微微变得扭曲，看起来更加俏皮。“这个问题，可以让我想想么？”
“好，我可以等。”男子摆出一副早知道你会这样拖延我的表情。“明天，我要听到答案。”
“好。”白苏的目光难得的真诚和认真。
第二天，直到傍晚，白苏都没有回来。
男子收拾好行李，留恋的看着这个家，曾经因为白术煎错药发生过爆炸的厨房，曾经因为白昌针灸失误而染上血迹的沙发，摆满药术的书架，种满药材的阳台。男子深吸一口空气中的药香味，和白苏身上的味道一样。苦苦的，但是莫名的心安。
‘记住这种味道吧，未来就闻不到了。’男子这样想着，伤感模糊了光线。
他背上包，关好门，踏上了去青山寺的最后一班公交车，透过车窗看着自己经常凝望夕阳的窗户。恍惚间听见一起生活过的四个人的笑声。车子缓缓地开动，男子的眼角的泪终于积攒不下，从眼眶里溢出来。
青山寺
“施主为何出家？”
“我喜欢上一个人。但是他是男人，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所以，我现在的欲望就是消灭我的欲望。”
“好，贫僧收徒是宁字辈的。既然施主想要忘记以前的尘缘，宁愿尘缘为空，就叫宁空吧。”
家
“师弟！”白苏单手抱着茉莉开门，可是屋里空荡荡的。他便放下茉莉一边走一边说道：“抱歉啦师弟！今天病人有点多，我给你买了香香的茉莉哦！关于你昨天的问题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在一起吧！”
每个屋子里都找过之后，白苏才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师弟？”最近师弟的种种异样浮上眼前。忽然，白苏一脸大事不好的样子，紧接着疯了一样的奔出门去，连擦身而过的白术白昌都无视。
“师父这是怎么了？”白术先发现了不太对的情况：“诶？师娘呢？”
“是啊，师叔呢？”白昌看到了桌上的茉莉，凑近一看，花盆里插着一个小纸条，白昌不自觉的将其读了出来“送君茉莉，请君莫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