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个她》九十锦

4、坐骑 赵明明按住

　　赵明明按住自己跳得厉害的小心脏、揉揉异常突起的太阳穴，深呼吸好一会儿才敢开门。
　　门一开，任南帆黑着脸缓缓转过来盯着赵明明，赵明明心里大叫“要死了！”果然，只听到任南帆的声音没有任何高低起伏，缓缓说道：“舅妈打电话告诉我说你特别乖巧，从来不会晚归。你今天九点半下班，坐公交车回来需要半小时，打的十分钟左右。我相信你也没坐过公交车，现在已经十一点半多快零点了。干什么去了？”
　　赵明明瘪着嘴，酝酿好情绪，眨眼的功夫眼眶就红了，她飞快地扑过去，拽着任南帆的袖子擤鼻涕。任南帆有些嫌弃地扯开了袖子，无奈又无语地说：“说吧，记得编个真一点的故事。”
　　“我发誓！这次比珍珠都真！”
　　“说！”
　　“哥~你认识贺子懿吗？就是盛天大厦现在特别红，长得和你一样帅的那个。”
　　“认识。”任南帆拿这个妹妹特别头疼，总觉得两个人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他就是个蓝颜祸水啊。”赵明明咬着手指义正言辞地说道，“你给我讲讲他的事吧，我认识一个女孩，好可怜，她为了追贺子懿骑着电瓶车风里来雨里去的。”还在回家路上的叶轻舟不由地闪神打了个喷嚏，想着该不是感冒了。
　　“赵明明，我不知道你是哪里认识的可怜的女孩子，但是我知道不能背着人讲是非。所以贺子懿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讲，你什么时候能做点正经事啊，成天不着调。那些路边认识的野朋友少来往！时间不早了，快去休息！”任南帆拍拍袖子，放下二郎腿啥都没带走啥也没留下，只剩下赵明明在客厅里哀嚎。
　　“她真的很可怜啊！”

　　半个城市外的小公寓里，叶轻舟翻来覆去整夜都睡不着，缩在被子里咬牙切齿骂自己蠢，怎么想出在大门口蹲点这种馊点子，像贺子懿这种精英人士肯定有车啊，他有车轻易怎么会走大门上去。
　　痛定思痛，叶轻舟第二天大清早整理好装备，梳理过思路和工作计划准备去停车场逮贺子懿，骑着小绵羊雄赳赳气昂昂绕了大半个城市到达盛天大厦。
　　赵明明一上班就伸着脖子瞅着外面，一只眼睛注意贺子懿，另一只眼睛注意叶轻舟。整个人看起来就跟被人下了降头一样，神神叨叨的。
　　叶轻舟风风火火跑进罗兰蛋糕店，逮到赵明明小声威胁说：“今天你要是不老老实实地交代咯，我就向你们经理投诉你上班时间开小差，还威胁客人。”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东西进了肚子里，可事情又没有办好，赵明明整个人的气势都矮了一截。她面露愧色，期期艾艾地说：“我哥什么都不肯说，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们公司是十八到二十六楼，他两个助理，一个姓宋、一个姓杨，姓杨的长得好点儿。”
　　“还有呢？”
　　“多的真的不知道了。”
　　“你有他照片吗？”
　　“这下换我喊你姐姐了，我一个小小收银员，结账的时候哪能拿手机拍照，不想干了啊！”
　　叶轻舟无语凝噎，重整旗鼓又威胁了一遍，“你的投诉我保留！没见过你这样的，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啊！”叶轻舟唉声叹气地离开了这个又爱又恨的蛋糕店，临走前还不忘用眼神威胁赵明明出资给拿了牛角面包和酸奶。

　　早晨贺子懿一到公司附近就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他在办公桌前一边转笔一边思索，怎么也没理出个头绪，索性按了内线电话把杨文恩给喊了进来。
　　“贺先生？”杨文恩是天生的扑克冰块脸，没有一点表情。
　　“我想知道我这几天的行程安排，是不是有些没安排到的，总觉得不安。”贺子懿按了按眉心。
　　杨文恩打开平板，仔细瞧了，答道：“最近三天都已经满了，九点十分和刘总有个视频会议；十二点约了程小姐在芦庄吃午餐；下午两点约了银行的肖经理……”
　　“算了。”贺子懿有些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捏着眉心说：“先出去吧，可能是我太累了。后面的行程不要排这么紧了，我可不想有命赚钱没命花钱。”
　　杨文恩眉毛一挑，即使心里有疑问，作为一个专业的行政助理，与工作无关的问题还是不会轻易提出。
　　一旦连接到和刘总的视频会议，贺子懿又是那个神采奕奕的贺先生。
　　网络刚断，宋先奇就凑过来说：“任先生刚刚来电。”
　　“他说什么？”
　　“得知您在开会，任先生只说待会儿再打过来。”
　　“我知道了，我会回电话。”

　　贺子懿拿出手机，摇头苦笑，竟然忘记充电了。连忙插上充电器，又拿起办公室的固定电话给任南帆打电话。
　　任南帆故作低沉声音却十分清晰，隐隐有股调笑的意味：“贺先生，小心桃花劫。”
　　贺子懿勾了勾嘴角，说：“我说怎么觉得不安，原来是被你咒的。”
　　“祝你好运！”任南帆不说二话就断了电话。
　　贺子懿没做多想，放了电话接着批阅文件。

　　叶轻舟在楼下等得无聊，侦查了四周后，发现盛天大厦停车场出口对面街口一边有个老太太在摆摊缝鞋垫卖，另一边有个大叔用棕榈叶扎一些小玩意卖。思量再三，她把小绵羊停进街口，蹲到老太太对面，拿起一双红蓝杂色的鞋垫看，大肆夸赞：“奶奶你鞋垫上的牡丹绣得可真好，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牡丹。”
　　老太太手里针线不停，抬起老花镜后的眼睛，瞥了一眼，脸上阴晴不定：“你当然没见过？”
　　“为什么？”叶轻舟有些被震到了。
　　“这是芍药。”
　　叶轻舟咧咧嘴巴，垂下头小心翼翼说：“奶奶你知道的可真多。不过我能看着你做鞋垫吗，感觉很厉害啊？”
　　“这里也不归老人家管，你想待就待着啊，正好无聊。”
　　叶轻舟打心眼里觉得这个老太太真有性格，年轻时候肯定不是吃素的。她一眨不眨地看老太太飞针走线，眼睛都看花了。
　　从叶轻舟蹲街口开始，老太太都已经做好二十几双也卖了二十几双鞋垫了。叶轻舟一会儿看看鞋垫，一会儿看看停车场出口，嘴里不停地念着贺子懿车子的车牌号，很无聊。
　　忽地眼前一亮，叶轻舟飞快地爬上车，迅速对了车牌号跟上去。心里乐开了花，午饭点都开车外出，肯定是有约会。

　　贺子懿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从反光镜里看到后面骑电动车的女人稀奇古怪地盯着自己的车，他眉头一皱，等绿灯一亮，加油进档直走。
　　叶轻舟看着贺子懿迅速前行，也猛地加速，可惜了先天条件不行，任她拼了命，都追不上贺子懿，只能看着贺子懿绝尘离去。叶轻舟摸着自己咕咕响的肚子，拐弯进了巷子，找了家小店吃东西。
　　叶轻舟越想越觉得心不能平，根本就不是自己追不到贺子懿，都是因为主编小气只肯给电瓶车，才三番两次眼睁睁看着贺子懿逃掉。她迅速嗦碗粉，带着一肚子的怨气去了公司。在易真办公室大声嚎啕：“真真啊，我真的尽力了，可是车子不给力啊，我都看着贺子懿逃了两次了。两次啊，两次都是因为追不上他。你帮我问问主编，能不能申请一台给力点的车啊。”
　　叶轻舟只是干嚎，易真看她眼泪都没滴，啧啧说道：“叶轻舟你蠢不蠢啊。既然追不上，你不晓得在原地守着啊，跑了和尚还能跑了庙不成。”
　　“你才蠢呢！我打听过了，只要是访问，贺子懿他一律不见。你不帮我，我自己去。”叶轻舟气冲冲地冲到了主编办公室，引得其他同事一阵侧目。
　　“大人你知道吗？都是因为你给的破车，贺子懿都从我手上跑了两回了。整整两回啊，都说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没跟上我怪自己笨怪晚上黑灯瞎火，第二次在大白天赤裸裸就是因为硬件跟不上啊。贺子懿的车一条轮胎都比我两条轮胎跑得快啊。我加速到底也就是他进个三档四档的。我凭什么去追到这么一条能空前绝后的访问啊，嗯？”最后一个音的音调明显上升到愤怒了。
　　主编被叶轻舟噼里啪啦一顿讲得头都大了，亲自给叶轻舟倒了水，说：“小叶啊，你口干不，喝点水，慢慢说。”
　　叶轻舟一口气饮尽，不小心呛到了，一边咳一边说：“我要四条轮胎的车！”
　　“别急别急，上级知道你辛苦，要不我帮你申请申请，你再辛苦两天？”
　　叶轻舟撇撇嘴，十分不悦，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回到自己岗位。
　　主编大人也头疼，刚刚那番话是不得已讲出来安慰叶轻舟的，但是自认为作为一个好领导，是不能对下级失言的，他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到从哪里弄辆车给叶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