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性生活》只是说说而已

3、第三章 回忆 总觉得好事

　　总觉得好事都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什么街头的偶遇，湖边的邂逅之类的事情肯定是别人身上的美好故事。我真是太可怜了，我试图淡定一点，试图把这些当做是通往美好未来的路上必经的坏事，可是有时候还是会觉得自己太过于想当然了。
　　假如不是呢？假如不是的话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当然没有答案。我不觉得自己跟别人有什么不同。就算性向不同，但我同样有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权利。我真希望自己这么想啊，我好想大声的告诉大家我是同性恋。可是我不敢，就算再鼓足勇气，就算对自己说“如果再不说出来就自杀好了”，可还是不敢。
　　所以我只能接受现实了。嗯，不管怎么样，反正事实如此那就这样吧。我从没有跟男生表白过，当然更没有跟他们谈过恋爱。这么多年的孤独的人生倒确实喜欢过几个男人，而我的做法就是看着他们一个个（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一个一个）的离开我。我很难过，可是没有办法。为此我甚至试图追求过女孩子。我跟她散步，约她一起吃饭。我不能肯定她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大概是吧，其他人都很看好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我最终还是做不到啊，我根本不喜欢她，所以我不能跟她在一起。要跟她说“我们做朋友吧”这句话就酝酿了好几天。
　　她大概被我气乐了，说:“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谁告诉你我喜欢你的？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所以什么叫我们做朋友吧，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真是太让人不爽了。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对不起。”除了这句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此时我们是在操场，当决定把一切告诉她之后我约她出来的。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就觉得她挺开心的，电话里还传来了她舍友的声音，说什么"又出去约会"之类的话。她回道"只是出去走走"，我只能苦笑，但也更逼着我把事情说出来。
　　我们在操场门口碰头，我远远就看到了她了不由紧张起来。她看到我之后朝我打招呼，然后小跑着来到了我面前。
　　“不好意思，来晚了。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
　　她穿着白色的短袖加热裤，脚踩着蓝白相间的休闲鞋，竟然是我们最初约会时的装扮。我苦笑，感觉世事好像正在被什么牵引着似的不断的轮回。
　　我们绕着跑道转圈圈。她乐呵呵的给我说今天发生的事情。操场上有风，白天的暑气被一下子就被一扫而空。从女生宿舍扑过来的光混合着月光覆盖在我们身上，从她的身上散发出熟悉的栀子花的香味，是我喜欢的味道。头发在微风中轻轻的摆动，她把刘海捋到耳朵后面。
　　我沉醉在她的话里了，甚至已经忘记了约她出来的理由。我的思维发散到了空中，然后随着微风飘散到了远方。
　　我想到了小学时候喜欢的男孩子，说喜欢其实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我只是很喜欢跟他玩，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同性关系。他是一个很干净的男孩子，虽然现在想起来我已经记不清他名字，也忘记了他的模样。但我知道他，知道那时候的我喜欢他，而他给我的印象就是干净一个词。我始终记得在音乐了上他唱歌的样子，虽然他唱的什么歌我也早已忘记。
　　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我一边问自己，一边又想到了其他的很多人，很多事。每个人，每件事都是片段式的，就像是连锁炸弹一样的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相互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我感觉快要哭出来了，连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怎么了？”
　　她停下了刚才的话担心的问我。就是在这种时候我说出了那句话:“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为什么偏偏挑在这种时候说？
　　我心脏跳的很快，但同时也感到一阵轻松，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我并不想伤害她，我也不想伤害任何人。但事实上从我试图跟她接触的一开始我就在伤害她了。
　　虽然没有伤害她的想法，但我的行为在事实上给她造成了伤害。
　　对于她的难过我觉得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看着她难过，我也难过起来。
　　“对不起。”我说，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低着头让我看不清她的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对不起。”我又说了一遍。
　　她抬起头来对着我苦笑，让我觉得刚才对我怒吼的瞬间只是错觉。
　　她说:“你赢了。”
　　我什么都没赢，我才是失败者。但这话我说不出来，我觉得好累，不管是欺骗还是隐瞒，有什么区别呢。世界这么大，梦想也可以无限的遥远，让我愈发的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走走吧。”她左右看看说道:“不要傻站在这里了。”
　　我们继续走。风好像变大了，我感觉有些冷，于是问她:“你冷吗？”
　　她摇摇头没说话。我看着她的侧脸，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闷声走着。心里在想着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总之乱七八糟的。她离我那么近，又那么远，让我有种错觉: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这辈子大概我都找不到另外一个可以陪着我的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开口了，说:“为什么？”
　　我知道她要问的是什么，但我说不出来。有那么一瞬间我已经想要说出来了，但最后还是没有。
　　我是多么想告诉别人啊，可心里又很担心，好像自己一下子就变成了怪物。
　　“我觉得我不适合谈恋爱。”我说道，也只能这么说了。
　　“这算是什么理由。”
　　“我不好。”
　　“切。”她说，好像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语气:“是不喜欢我吧。”
　　“不是。”我不禁脱口而出。
　　“那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
　　所以说没办法说啊，我苦笑。我没有说话，她也没有纠缠这个，我们又沉默了走了一会儿。
　　“对不起。”我说。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嗯。”
　　“也不要跟我说再见。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无论得到什么结果我都不后悔。我们还是朋友吧？”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一瞬间我都想把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告诉她了，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不知不觉，我们好像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时候，她笑着跟我说发生的事情，而我也微笑着回应。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了，路边偶尔会有情侣拥抱着接吻，我们掩面偷笑着走开。
　　或许将‘不能在一起’这件事说出来也不是坏事吧。当她跟我说话的时候我这样想着。总算可以没有负担的跟她相处了。这才是我想要的。我很感谢她。她是个好女孩，她会得到她想要的幸福的。
　　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去了。跟她聊天总是很愉快，愉快到让人忘记时间。
　　“走吧。”我说。她停了下来，我回头疑惑的看着她，却发现她正在哭。
　　“怎么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站在她旁边用手搭着她的肩膀询问着。
　　“怎么突然哭了？”
　　“笨蛋，是风沙迷了眼睛。”
　　她大概是想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吧，但没想到话音刚落突然就情绪崩溃了。笑脸顿时消失了，她哭着一下子把我抱住了。
　　我大概知道她的意思了，但我只能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什么话也不说。我好难过，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我做错事了，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错事也说不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止住哭声。她抬起头看我，第一句话就是跟我道歉。
　　“对不起。”
　　我什么话都没说。
　　“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吗？”
　　“我很抱歉。”
　　“好吧，我懂了。”
　　她伸手擦了擦眼泪。我掏出面纸递给她，但被她拒绝了。
　　“不用了，谢谢。”顿了一下，她才继续说:“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了，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把你当朋友对待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躺在床上突然就想起了她的事情，她叫金书琴，毕业之后联系了一段时间后我们就没再联系了。偶尔还能在空间里看到她的动态，她现在正在苏州从事会计方面的工作。但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希望有吧。
　　我拿出手机想找她聊聊天。恰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我放下手机去开门，耿乐正赤裸着上身站在门口深情款款的望着我，我感到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