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断七月流水》西郊左丘

2、第 2 章 即使是多

　　第二章
　　凌晨三点，段流仰面躺在床上，眼里倒影着明明灭灭的星光。
　　他说过“我喜欢你”，也说过“永远”，那时候他的眼里也有着昨晚那样固执别扭的光。
　　可是后来呢？
　　后来呢…
　　后来他有了一个林宇宁。
　　段流翻了个身，床单上清冽的淡淡冷香飘入鼻腔。胃里一阵翻涌，他蜷起了身体。
　　那个暑假，也是这样流火一样的日子。他站在门外，听着房间里无比陌生又好像无比熟悉的声音，“简…简水，哈啊…啊…”
　　明明是三伏天，却冷的让人全身发抖。
　　“简水！”门没有锁，就像是等着他冲进去一样。
　　有些朦胧的房间内一派春光旖旎，混乱的画面在段流眼前不停的旋转。胃里一阵翻涌，他偏头捂住了嘴。
　　简水停下了动作，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段流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比杀人魔更可怕。
　　“如你所见。”少年毫不在意的一个猛入。身下那人一声销魂的呻吟。讨好似的扭动着身体。
　　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简水勾了勾嘴角，“没什么事的话你出去好吗？你站在这里…”歪了歪脑袋，他做出很困扰的样子，目光里不带一点温度，“很碍事啊。”
　　床上陌生的少年勾住了简水的脖子，舔舐着他的耳垂，戏谑的看着段流。
　　段流握拳的右手不住的颤抖，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了出手的冲动。
　　“他怎么还不走？”
　　挑了挑眉，简水似笑非笑的看着段流，“要我赶你出去吗？”
　　“…我也可以。”
　　片刻的沉默，简水下床走到他面前，眯起眼看着他，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分外有趣。
　　“什么？”
　　“我说，”段流慢慢解开自己的衣衫，“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
　　没有人说话，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他想，疯了！一定是疯了！
　　在他的房间，在他的床上，他爱的人和另一个少年相拥缠绵，驱逐他离开。而他却解开自己的衣物告诉他“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什么自尊，什么羞耻，统统都被丢到了一边。在理智阻止之前，他的声带就先发出了声音。
　　是啊。是啊。爱上你的那天起，这具叫段流的躯体就已经疯了。

　　即使是多年后，这天的场景依然会出现在他的梦中，挥之不去。
　　简水伏在他耳边轻轻轻笑，“段流，原来你是真的”，温润的声音散在风里，刺在心头，“下贱啊。”
　　解皮带的动作骤然停滞，段流笑了笑，“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他抬起眼看着简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所以求你，让他走吧。我来。”
　　床上的少年眼里满是诧异，随即又幻化出满脸的玩味与深深的鄙夷。
　　“你够了，快出去！”简水沉沉的嗓音有些不耐烦，又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仍然不依不饶的吻上简水的唇。
　　“啪！”毫无防备的，段流清秀的脸上出现了一个血红的手印。良久，他才把脸转回来，眼睛红的吓人，脸色却惨白惨白。看起来几乎就要哭了，可他只是低低的闷笑起来。
　　七月闷热的风掀开窗帘，空气中灼热的温度还没有减退。
　　“简水，你知不知道人心是肉长的…”他揉了揉胸口，声音有些哑涩，“会痛啊…”

　　眼前又浮现出昨夜简水那带着欢爱痕迹的胸膛。段流的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这么久了，我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原来却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你。
　　就在这张床上，简水，每当我躺在上面就会想到，在这张床上，他曾和你怎样的缠绵，你又在他身上怎样的流连。这里的每一寸都留下了你们的呻吟，你们的低喘，你们叫嚣的欲望，你们纠缠的身体…
　　你尝过这种滋味吗？你知不知道……
　　“呵呵。”他兀自笑了。
　　笑话……笑话！你又怎么会知道呢…
　　段流抬手遮住了眼睛，月光怎么这么刺眼？指缝间慢慢有了温热的湿度，他摇了摇头，天果然还是太热了。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一片漆黑，简水屈腿半坐在窗台，对着手中陈旧的日记本喃喃自语，“他回来了。段七月的儿子回来了。”
　　“他瘦了。”握着本子的手，骨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