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祭》半颜

6、结婚 史迹和水袖

　　史迹和水袖在同一年研究生毕业了，他们没有继续读博。我暗暗欣喜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悲哀。因为他们没有继续两人学业的原因是他们想结婚。也就是说，史迹将要从我的生命中完完全全地消失。
　　这本是理所当然的。我早已预料到了，但是我没想到这么快。我知道我会很心痛，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决定在找到工作安定以后再结婚。我细细地想着剩下的日子，或许，真的不长了吧。
　　按照计划，我用了很委婉地方法使史迹进了我的公司——在他根本不知道他老板是谁的情况下。所有的人都说他很好运，刚刚毕业就可以找到这么一份高薪的轻松工作。由于史迹一定要和水袖在一起，所以水袖也很顺利地进来了。
　　没有人知道，这份工作是我几年的努力才为他准备的。我勤恳地工作，只是为了在他的头顶撑起一把大伞，为他遮风挡雨；只是为了为他铺平前面的道路，为他铲除前面的荆棘——我不忍心看到他被那些荆棘划得头破血流的样子，即使那只是一种潜在的可能。
　　我要他的一生永远平安无忧。
　　这一切是如此的顺利。所有的人脸上都挂满了笑容，因为史迹快要结婚了。这对新人的人缘很好。两个人虽然年轻，但绝对的懂事，温文有礼。所以他们在公司里很受欢迎。每个人都为他们祝福，都为他们感到由衷的高兴。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上司的满脸的阴郁。
　　婚礼进行了，远远地，我看见了新郎新娘的幸福的笑容。那么明亮的笑容深深地灼伤了我的眼睛。
　　本来我想护着他一辈子的，可是我食言了。因为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痛苦。我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完美，那么坚强。我的心一样是肉做的，我不是圣人，我会爱，但是我也会恨，也会怨，也会妒忌，也会疯狂。
　　我唯一和别人不同的，就是我比他们理智，我比别人会忍。
　　但是，此刻我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了。
　　我看到了自己的血，是的，它和别人一样是红色的呢。它没有比别人的血更鲜艳，它的主人也是一个普通的人呢。
　　我的刀锋没有和平常一样割在手臂上，它顺着我的思想，滑到了手腕上面。我想，这就是解脱的滋味了吧。他已经很幸福了，以后应该也没有什么危险了。我也不必受到这种种煎熬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了医院里。我被人救了，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带给我的不是庆幸，而是麻木。
　　在这里，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怀孕了。她的情况和我差不多，自杀，被救。她的眼神和我一样的盲目和空洞。她自杀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孩子，但是，现在她想遗弃的世界却用她的孩子来挽留她。
　　而我，我想遗弃的世界却想用她来挽留我。
　　我们都没有问及对方的过去，我只是轻轻地拥住她，说：“让我来照顾你的孩子吧，他需要一个父亲。”
　　她就是堪颜。
　　她微笑，说，“我知道。”
　　是的，我们都知道，我不爱她，她也不爱我。但是，我们都需要对方。因为我们都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我们此刻，就像两条相濡以沫的鱼，依靠彼此而生存。我们都要从对方身上寻找生命的气息。
　　我们结婚了——为了孩子。
　　我们相处得很好，相敬如宾。我工作，她在家里做饭，洗衣，拖地。除了分房睡，我们像所有的夫妻一样和和睦睦。不，我们比一般的夫妻还要和睦，因为我们的本质是患难与共的好友，亲人。

作者有话说

　　快要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