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之二 心意 凉 ...
-
凉月如眉。
银月透过重重树缝投下朦胧的光影。
灯火摇曳中，羲弦身披月白的罗衣，墨黑的发丝披洒而下，水珠半挂，带着沐浴后的青草芬芳缓缓地向端木律走去。
“给……你解毒后功力去了一半，这药……能助你恢复功力。”羲弦顿了顿，捧起一叠衣服，“这是给你洗换用的，后山有个温泉，你到那里去沐浴吧。”
“谢谢，弦！”端木律欢喜地接过药碗和衣裳，“你已洗过了吗？”
“……嗯。”羲弦秦首半垂，脸泛红晕，轻声地回答。我的感情……好像会随着他而波动，这是不应该的……要不得的情感。“夜深了，你快去吧！”下定决心后，羲弦的语气转回淡漠，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好！”端木律沉浸在漫天飞花的幻想当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羲弦的挣扎，愉悦地转身出门。
“……”望着端木律离去的身影，痛苦之色在羲弦的眼眸里一闪而过。霎时，房中一片沉静。
“白衣……”
“吼……”主人的低声一唤，白虎便凌空飞出想扑向羲弦，但感觉到主人的沉默就只用头磨蹭着他细腻的手。
“白衣……你会赞成我的，对吧？我……”羲弦欲语还休，最后低声一叹结束了这场单面的对话，“走吧。白衣……”
月，穿透早已紧闭的门窗洒下清幽的光与寂静的夜相互映衬着。
房中，已无一人，余下一室的静寂……
后山，温泉。
“呵呵！好幸福哦！”端木律陶醉在喜悦中，“这是弦洗过的水呢！”却不知这水是流动的，从山顶灼人的水到这里已变凉，但洗澡就刚刚好。
以端木律这种小事糊涂大事精明的个性，想抱得美人归哦！就多等几个月吧！
——————————————————————————————
哎……都几天过去了，怎么弦对我总是若即若离的样子？难道是我不够主动，打动不了他的心？应该不会啊！我自问都做得很好的……
“弦！你在干什么？要我帮你吗？两人做事总比一人快啊！”下定决心后，端木律便对羲弦展开铺天盖地式的感情攻势。可是，人家就是不受。
“养药……不用，你伤还未好，去休息吧！”言下之意就是，我自己种的药自己养，你行动不便，不用你来碍手碍脚。
“弦！你真好，这么关心我!”端木律完全曲解了羲弦的意思，两眼闪烁着耀眼的星光，非常听话地坐到白玉阶上。
“……”
“弦！你辛苦了，口渴吗？喝杯茶吧！我帮你擦擦汗。”向他递过茶杯，端木律就马上拿出青丝绢帕往羲弦那细致的脸上抹去……
“不用……你伤还没好，不宜操劳。”抽出端木律的手帕，捧着清茶，羲弦从他的身边一擦而过。
“弦！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养伤的！”
“……”
回想结束，端木律不禁长叹。到底怎么做才会让弦喜欢上我呢？
这厢，羲弦于心不忍地凝视着端木律垂头丧气的背影。
望着你如此爽朗的的笑脸，我又何尝不心动。但，我有资格接受你的爱吗？我没有资格啊！我是……
“弦？你在做什么？要我帮你吗？”前一秒还处于沮丧状态的端木律，一见到羲弦就如同白虎见到主人一样，顶着阳光的笑容向他扑去。
“我要到后山采药，你……要去吗？”羲弦撇开微泛红晕的脸，不忍地轻声回答。
“真的？我、我去！”端木律抱着一试的心态，却没想到羲弦会回答，高兴得手舞足蹈，
“等、等一下，我要准备准备！”
“……”不就是采个药吗？还要准备什么？
后山的小路上，温和的阳光穿过叶缝而形成的光束使得这阴寒的茂林光亮起来；地上的小花争先开放，散发着清幽的香气；树上不知名的小鸟互相鸣和着，更为这茂林增添缕缕生机。远处，两道修长的身影徒步走向这茂林中。
“弦，还要走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一道颇有磁性得嗓子响起，远处的身影也渐渐地清晰。
“……”
“已经上山很久了。”说话的男子炯眼剑眉样貌俊朗，有武功的底子却又不失书卷之气，但比起旁边静默男子那惊若天人的容貌就逊色多了。
“快到了……这里。”
眼前阔然开朗。没有参天的大树，没有遍地的小草，只有……
“悬崖？！弦，你不是说要采药的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药……就在下面。”
看着羲弦向悬崖踏去，端木律眼明手快地把他拉到怀里，“你要下去告诉我就是了，我帮你去采，你用不着冒这个险。你就在这儿等我吧！”
“不、不用，我们一起下去。”羲弦垂着头，挣扎地推开端木律，生怕他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
脸，仿若桃花般，绯红。
“哦！”说完，端木律又把羲弦抱到怀里。
“你、你干什么！”羲弦怒瞪着端木律，可看在他眼中却是万种风情。
“不是要一起下去吗？所以我才想抱着你施展轻功飞下去啊！”
“谁说用轻功的，放开啦！”现在已不用遮掩，一片粉嫩的景致尽收眼底。
端木律的手恋恋不舍地离开羲弦纤细的腰身，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被他拉下悬崖，以自由落体的速度直线下落。
“哇啊啊啊啊——”端木律防备不及，惊叫声在森林久久回荡。
——————————————————————————————
“闭嘴！”轻皱柳眉，羲弦从怀中拿出一张薄若蝉翼的纸片，心中默念。
风戛然而至，托住下跌的两人，缓缓下沉。
“这、这是？”端木律捉紧羲弦的手。
“符咒。”
“你怎么会用符的？你不是医者吗？还有，这是道教的符吗？”端木律对于此事诧异万分，炮弹般连珠发问。
“家师教的。是。不是。”羲弦说话向来力求简洁。
幸好不是。端木律松了一口气。
“……到了。”终于，两人降到了地上。
其实脚踏实地的感觉还满好的。端木律感慨万分。
羲弦走到崖墙边，伸手摘下一棵看似平凡无奇却能在白日下闪着淡淡光华的小草就旋衣欲走。
“走吧！”
“采完了？这么快？你只采了一棵啊！”
“够了。这种药，一棵就能救千千万万的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再多采一些吧！以后的事情很难说得准。”真是乌鸦嘴，端木律在后也是因为羲弦多采的这棵药草才得以续命的，这是后话。
“那好吧！”羲弦再多采了一棵就拉着端木律往回走。
“再、再多采一些啦！”
“够了！”
“啊！那我准备的东西不就排不上用场了吗！”端木律神色懊悔。
“你……准备了什么？”看了端木律身后的包袱一眼，出于好奇，羲弦问了他在几秒后后悔不已的话。
“糕点、茶水、杯子……”端木律一口气数了七、八样。
“……你以为我们来这儿是为了野餐？”
“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真是理直气壮！
“……回去再吃吧！”无奈。
“好！”端木律转阴为晴。在这儿生活了几天，忙着怎样讨好羲弦，他完全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就是……
风托着两人缓缓上升，使得端木律本来没有机会看的景色一一收入眼底。群山、云海、骄阳，相互映衬，相互融合，形成一派无比壮阔之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往往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弦，你看！这景致多美！”端木律转过头向他笑了笑。
羲弦复杂地看着端木律镶着金边的面容。就是这温柔的眼神吸引着我，就是这爽朗的笑容诱惑着我，就是这活泼却不失沉稳的声线引诱着我……一步步陷入这名为爱情的深渊……这是不可以的！两名男子的爱情根本不为世俗所接受！
“弦，弦！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端木律担心地凝视着脸色阴沉的羲弦，幷用手试探他的体温。不会是着凉吧？弦昨晚还穿得挺单薄的。
“没事，你……伤好了，就离开这儿吧！”
“弦！为什么？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的，我喜欢你啊！”端木律急切地想抓住羲弦的手，却被他无情地挥开。
“我是不会爱任何人的，你死心吧！”羲弦难得坚决。
“没关系，我可以等的。我可以等你爱上我的。”非常老气的台词，但却包含着端木律的真心。
“你忘了你正是被追杀的人吗？他们为什么追杀你？跟着这样的你，我会得到幸福吗？所以，我们是不可能的！”
“弦……”端木律心痛欲绝，低低地叫了一声，却没得到羲弦的回应。
哎……羲弦将伤痛深埋心底，长叹一声。
一路，沉默的两人使得周围的气氛极其压抑，感觉连森林也随之变得阴森起来。
倏地，一排排白鸟从远方飞出，四散逃逸。
“弦！那里……”望见羲弦阴沉的脸，端木律就知道自己的猜想与事实相距不远了。
“走！”拉着端木律，羲弦随即在心里默咒。两人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这茂密林子的小路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章之二 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