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雾川河 这么多事, ...


  •   日头正中,太阳透过窗投射进房间,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长风坐在桌边灌了一个上午的茶水,看着身边那两人身影相依,心里尤其憋闷。

      憋闷的根本还是清风的晕倒。由于聂宛童担心清风的情况,便一直坐于软榻旁守着,期间清风喊渴聂宛童赶紧去烧水,长风趁机才捞到一点热水得以润喉。他是不知道聂宛童需不需要进食,但是他确实是饿了一天了。看着聂宛童这么担心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吃东西,准备出门随便买点聂宛童又不让,说是以防不测被人逮着只会更麻烦。

      所以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能吃到,只有沾点清风的光,顺手拿点热水泡茶喝喝,一向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在遇见他们之后可算是经历了多磨多难的人生。直到清风悠悠转醒,长风终于第一次体验到他的重要性。清风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好饿啊。”聂宛童便立马去给他烧饭做菜,长风忍着没有跪拜狐狸一家。不愧是狐狸,生的一副好皮相,对于女子简直是手到擒来。

      可是世事总是难料,长风因为喝了太多的茶水,肚子涨得难受,导致阿宛将饭菜端来之后,三人围坐桌旁,只有清风在埋头苦吃,聂宛童就满足的看着,仿佛看的不是狐狸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而是三月暖阳,翩翩公子,花阴下吟诗讼词一般。长风却只能看着面前饭菜闻香不能食,肚子已然是撑不下了,因为水喝太多还一直想去如厕,去厕所的次数频繁让刚刚醒来没多久还不明觉厉的清风为之咋舌。看的长风愈加苦不堪言。

      太阳慢慢从天正中慢慢向旁边落去,碗筷收拾殆尽。三人坐在桌旁商议,清风对于昨日晕倒并没有做太多解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恢复的,只道阿宛是个出色的医者,治好也不在话下。随后长风便向他们诉说了遇见梦儿的经过。然后继前几日银月的天人之姿,和清风与阿宛之间的种种微妙关系受到的种种震惊之后,面前两人听见他说那神秘女子似乎名为银月之时,又异口同声的大声驳回:“这不可能,你(汝)一定是听错了!”

      长风被吼得呆住,两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都清了清嗓子,那默契的神色,长风越发觉得想笑,阿宛在长风戏谑的眼光里不禁羞红了脸。清风浑不在意,好似刚刚那幕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刚才的话题:“吾辈听说过银月上神的名讳,她早已在千年前那场大战中自刎身亡,诛神剑威力无穷,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没错。”阿宛亦附和道,“银月上神她手中的诛神剑乃是天地间唯一的存在,不管是神还是魔,诛神剑的剑伤是永不能痊愈的。那位上神早在纷乱中用诛神剑自刎而死,如今你报出她的名号,实在是令人无法相信。”

      “你们怎么知道她死了?”长风这两日受到的惊吓颇多,一时间竟有些习惯这种受惊的日子。现下虽知道银月原是个较为厉害的人物,却不愿听进她已死的消息,他见过银月的身姿,确是惊为天人,心里当然是不愿承认这样一个人已经成为时间的祭品。好在这世上奇怪的事情太多,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被全盘否定的。果然,阿宛和清风默默对视了一会儿,清风半趴在桌上,一手蘸水在桌上划来划去,,一手撑下巴,道:“吾辈是听阿宛说的,吾辈对那场战斗了解不多,阿宛是在废墟之中捡到的吾辈,那时候纷乱已经结束,是阿宛告诉吾辈天帝,魔君,与那位银月上神都皆已阵亡,吾辈可是伤心了好一阵子。”

      说罢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聂宛童,聂宛童被看的亦有些动摇信念,只是那份举止大方丝毫没有改变,依旧沉静道:“是常伴于魔君身侧的使臣,叶卿安。”

      “那不就得了,既是魔族之人,希望银月上神死去自是理所当然,你也并未亲眼看见,怎么能妄下断言呢?”长风不以为然。

      阿宛被说得愣住,思考了半天,本来放在桌子上的双手也收至腿上,表情半是严肃半是隐忍,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缓缓道出:“因为银月上神是特殊的,她不同于其它高傲自大整日将自己放到至高无上的位置的庸神。她乃战神一族的后裔,是上古时代唯一存留的血脉,生来就有一身灵力,就算没有诛神剑,她本身亦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因为是上古之神,就连天帝也要让她三分,而她从来不因着自己的强大而无视弱小。因为这个原因,天界大多有些资历的神都暗地中伤她,银月上神却从来都是置之一笑。不管是魔界还是神界,很多弱小都受过她的恩泽,其间也包括我!于是神魔之间,无论是谁,提起她时都要在其名讳后加上上神二字以示尊敬。”说到这里阿宛不禁埋下了头,眼中闪着茫茫泪花,神情坚定,字句铿锵,“所以神界除了那些个不堪与魔界为伍的顽固老头子,魔界中人不管是存着什么样的想法,是仰慕上神的姿态也好,是想将她拉入魔界也罢,都不可能有想让银月上神死去的念头的。”说罢已是忍住哽咽。

      听至此处,面前的两个男人同时为之一震,清风将凳子挪至阿宛身边,一边安抚身体不住颤抖泪眼婆娑的阿宛一边问道:“这么多事,阿宛你之前却从未与我讲过,真是委屈你了。”不问原因不问结果只是单纯的呵护,长风真是难得听见他没有满嘴“吾辈”、“汝”,而是将阿宛拢入怀中,犹如哄小孩子一般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笑着安慰怀中因回忆起往事而不断抽泣的小女子,似是内疚自己没能参与进她的过去,难得有副普通男子的温情。如此看来,阿宛也是他心中尤其重要的人,清风表面上虽然成天一副没心没肺浑不在意的样子,却还是有着牵绊之处。看着面前相拥的两人,长风虽然肉麻,但心中还是有些感动。阿宛对他付出的感情,总算是不至于没有回报。

      长风小心翼翼的退出房内,轻轻合上房门,走了出去,此时已是初秋,太阳并不刺眼反略有暖意,一阵风吹来微有些冷。长风紧了紧衣物,漫步至屋后,屋后有个小小的花圃,大概种的都是些药草,走进便是一阵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旁边还有一方小小的石桌,配着几个石凳,长风便顺势坐了上去。正好此时四下无人,可谓是长风这几日来难得的清净,正好可以用来整理一下自己凌乱的思绪,聂宛童原来是闻名城内的的再世华佗,若不是今日清风醒来时明白了事情经过,知道自己害的阿宛着急担心,便嬉皮笑脸讨好称赞阿宛医术高超。他都不知道何时京城里有了如此多的能人异士 ,唯一让他在意的是阿宛的态度,仍是回到昨日那般,这戏演的也算逼真。

      转念又想了想似乎自己之前一直都是过的浑浑噩噩,诵读书籍,拨弄算盘,操持家业,算是一翩翩公子。一切都是顺顺利利的,这十几年就如此轻易而快速的流逝了。直到那个银月上神的出现,撩开了许多他不曾知道却来的比任何生意都更想让他去探寻的秘密。正如清风所述,不管是谁,想做一件事并不是因为什么理由,只是单纯的因为想去那样做而已。而此时,他的命运达到了一个如此的契机,前方有他不知道的要发生的事情,亦有他想去寻找的东西,若是注定不能安稳的活着,为何不让它更加繁华炫目呢。

      其实听过聂宛童对银月的称赞,长风心里着实为之一震,想来该是一个强大而又不失温柔的神,引得神界畏之,魔界敬之,这么说来竟有些讽刺,本该是一处同等的神却敬畏她。世事还真是复杂。那么现今似是救过他的那个银月,究竟是不是他们所说的那位上神呢?想到这里,长风不禁失笑,他竟盼着若她不是传说中的战神该有多好,那样将恩泽洒给每一个人的银月太强大,强大可以给人安全感,令人有所依赖,却也是那样若即若离,可望而不可及。

      这时本该还在房内的两人已经走了过来,打断了长风的思绪,清风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汝为何总是乱跑,落入魔族手中,吾辈可救不了汝。”

      长风并不理他,而是拍拍腿上的尘土,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聂宛童,相比之下,阿宛虽为女流,却显得更为可靠:“阿宛,既然你们说我有神力,那我该怎么做才能如你们那般运用自如?”

      阿宛先是愣了一下,奇怪了看了看长风:“你想变回真正的你自己?”

      “嗯,在这几天之前,我还稳当的在府中拨弄算盘整理账务,那时的我是一个人做着生来便指派给我的事情,过着安静富足的生活。”说到这里,长风就看见阿宛与清风略微低下了头,一副羞愧难当的表情,意识到他们可能误会了什么,长风赶紧说道,“你们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虽然过着富足悠闲的日子,却也只是毫无目的的过着。而现下这种日子,我却有事可做,有目的可寻。我只是想能够有自己的能力,你们不可能随时都陪在我身边,我最起码要有能力自保,关键时刻也不至于成为你们的累赘。”

      阿宛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看看清风:“清风可有何建议?”

      清风无力的抚了抚额:“阿宛,汝何时见过吾辈学习过这方面的术法?”

      两人面面相觑良久,最终沉默的低下了头,阿宛也是无能为力:“这方面确不是我俩所擅长的,我只能治愈伤口,而清风的术法只与因缘之线有关,并不能帮到你,而且我们都是生来便能自如运用基本的灵力,之后修炼便是越念获得特殊的绝技,就算是这样,因为自己经历了修炼的过程,自己的东西当然知道怎么使用,这几乎是本能。你却问我如何使用自己的本能。我只能说,你体内的灵力沉寂了太长时间,你又是凡身,本能感官早已麻痹,就好比是你的身体被人灌输了莫名的灵力,不仅身体不能适应,你亦没有那个本能去将其运用自如……”

      清风突然伸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阿宛,并不是如此,他的本能还是有的,长风的灵力虽然只是恢复了一部分,但他的通力与吾辈不相上下,那夜以吾辈的修为并不能看清那名女子的动作,而长风可以,足以证明他本来的灵力很是强大。不知不觉中,灵力也会伴随着他的想法被释放出来。不能说他丧失本能,只能说他为神时的记忆已经消失,失去了作为自己的感觉,也就失去了那份掌握自己能力的资格。”

      “原来如此。”长风听完默默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若是我找回了我为神的记忆,就能使用这份灵力了?”

      阿宛与清风不约而同的点头,思考了一会儿,阿宛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时间已经不多了。”阿宛若有所思,长风感觉不妙,看向清风,清风也不太明白,两人一同抬头,紧张的看她,“若真是如清风所述,那么你的身体是有时间限制的,我不是告诉过你,你体内灵气之息太过紊乱,乃是因你不能将其贯通收放自如。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你肉体凡胎无法承受,或许还没等你想起前世发生了什么,就先筋脉断裂而亡了。”

      长风心里一凉,他之前还觉得有了灵力能做很多人力所不能及之事,可是如今一个拿捏的不好,自己就要因为这所谓神力而提前结束人生,未免太过可笑。

      “你不必太过担心,我有办法或许可以应付一二。”阿宛思及良久,似是下了很大决心,终于缓缓开口,“虽然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还有没有用,但总归是要试试才知道。方法很多,只是我们暂时还未找到而已。”

      长风经这一番劝慰,不禁安心许多,果然还是阿宛来的更为可靠,这一来二去,对清风的嫌弃之情便愈发深厚了。

      “时间紧迫,我们不妨现在就收拾收拾做好准备,长风你先回府,总要找个理由对你家人有所交代。”阿宛说着纤细的手指上下灵活环绕,法术汇集编织成星星点点覆拢在长风与清风身上,转瞬间便成了两件新衣,清风是一身蓝衫,绣有几片竹叶花纹,正好衬上他一双杏眼,虽没了之前的仙风道骨,看起来倒也有些风流少年的气质。而自己一身明亮紫色,袖口亦有金丝镶边,不是特别素朴亦没有之前的那么宽大费力,腰身束的很是轻便,乍一看已是个翩翩少年,既出于轻便考虑又不失精致,还是阿宛想的更为周到。

      “好的,只是我们要去哪里?”长风并不清楚明确的细节。

      “雾川河。”阿宛简单答道。

      “这是在哪?我从未听过这个地方。”长风不解。

      “没事,快马加鞭也大概要有四五天的路程,路上我们再细谈。”阿宛看了看清风的蓝衫,道:“阿宛手艺不好,只能偷懒用法术织衣,路途虽不是很远,但你们这身行头还是有些招摇,不如改的朴素些,脱去道袍清风这下便可以随意用饭了。”说罢一记眼刀朝清风剜去,眼波流转,眉头佯怒,语气中半是嗔怪半是撒娇,引得清风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阿宛心底知晓却又不点破,便任由他那般看着,转头又对长风关照:“长风公子,你周身不调之息太过纯净,容易招来其它神魔的注意,阿宛给你的这件衣服下了刻印,寻常小妖无法察觉你的异处。这几天灵力耗费太多,无法像上次那样传送过去,怕是要劳烦二位公子在马背上颠簸几天了。”

      长风还没来得及道谢,清风便直接插了过来:“不麻烦不麻烦。”说着回过头瞄了长风一眼,“汝也这么觉得对吧?”威胁示意的语气如此明显,他却毫不自觉,自己演的尤其开心,长风看了看清风身后努力忍笑的阿宛,连连点头:“是是是。”

      清风似乎还未满足,两手紧拉着阿宛,生怕阿宛被抢走一般。不知为什么,长风似乎觉得清风对他态度有些冷淡,只要对着他就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见到阿宛时就露出天真笑颜,这样来回换表情真的不累么,长风默默想,还是真的是他多心了

      直到夕阳西下,他们三人分道扬镳,长风在家中下人的通报声中踏入府门时,突然脑中灵光乍现,这才终于想懂:这家伙莫不是开始开窍,不经意吃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雾川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