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跟班去冒险》溪上书

28、糟糠妻的报复（七） 好人却没好

　　顺风百货的临时工作自然是泡汤了，南乔在一家披萨店找到了一份送外卖的工作。

　　南乔骑着一家小电驴在车来车往中穿行，吃了好几顿汽车的尾气之后，早上没吃早餐的肚子居然没有饥饿感了。

　　“好好好，老板我一定马上到，现在不是在堵车吗。”

　　“是是是，我这就来。客人你在上品花园17栋1704号房是吧。马上来！”

　　“小姐，你刚刚明明点的是海鲜披萨，不是牛肉披萨。对不起，我不能换的。”

　　……

　　南乔一边骑着小电驴，一边拿着古老的诺亚手机接电话。这部上世纪的老产品是披萨店老板租给他用的，你没看错，是租。租金从南乔一天的工资里面扣，而且这个抠门鬼还规定一天的小电驴不能耗多少油。超过的油钱要外卖员自己垫钱。

　　在这份工作中，南乔发现自己的一个天赋，就是认路的第六感极好。只要看过这一带的地图，就能毫不费力地找到目的地，而且还能抄近路到达。这也是南乔可以留在这家披萨店里送外卖的原因，没有身份证的黑户一般会被雇主嫌弃的。

　　南乔瞅准抄近路的路线，小心翼翼地骑着那辆快要散架的小电驴在偏僻的街道中穿行，这台小电驴也是披萨店老板的爱车，不得不小心。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南乔在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看到李翠霞。她推着一架三轮车，车上放着好几屉的包子。她说的生计是买早餐包子。李翠霞的日子看起来过得不是很好，衣服皱巴巴的，脸色憔悴蜡黄，头发也乱糟糟的。

　　“大姐！大姐！李翠霞！”南乔想要叫住李翠霞。

　　隔得太远，李翠霞肯本听不到南乔的呼喊，眼看着就要消失在街道尾了。

　　南乔一踩小电驴的启动门，想要追上李翠霞。这台电驴有一个特点，就是每天都会不间时地抽一下，你不知道它哪个时辰会抽。而现在好巧不巧，正当南乔要转头去追李翠霞的时候，这台电驴它抽了。没办法，南乔只好推着电驴用走路的方式去追李翠霞，幸亏对方速度也不快。

　　南乔远远地跟着李翠霞，她穿过一条小巷，来到另一条街道。这条街道位于老城区的范围内，地上的柏油路已经被人踩出了好几个坑。不久之前下过一场雨，雨水积在这些坑里，和着黄泥，变成了泥水。一些垃圾还飘在这些黄水上面，苍蝇在上面乱飞。这是城市的另一面，贫困的，脏乱的，和那些现代化格格不入的一面。

　　南乔来不及叫住李翠霞，只见她进到一栋破破烂烂的小楼里。此时南乔的诺亚手机响了起来。

　　“靠，你这死南佬（老板对南乔的蔑称）到哪里去了，送货都送得这么磨磨蹭蹭，你到底会不会干活，不会干活趁早滚蛋！”

　　南乔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份披萨没有送到客户手里，“不好意思，老板，我这就来！”

　　“妈的，你话你说的多少次了。再不快点我就开了你。看你上哪养活你自己。今天的工钱扣一半。”老板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挂了。

　　南乔盯着手里的诺亚手机，恨不得这是一块砖头，砸到那个吸血鬼的头上。

　　最后一家的地址是翡翠湾1栋5楼的人家。有钱人也会叫这种垃圾食品外卖啊！？他们这些人难道不应该由自家的厨子做吗？不过可能是想要换换口味也不一定。

　　这里的保安都认识南乔。虽然南乔一身寒酸的打扮，白体恤，牛仔裤这类的。但是这些保安依然对南乔恭恭敬敬地。由董事长亲自接待的人背景一定很强大，至于穿得很寒酸。保安们是这样解释的——

　　啧，有钱人的情趣你懂什么。有一些有钱人就爱装成贫困老百姓来体验底层生活，认识一个家里很穷，长得不怎么样的女子，来谈恋爱结婚。这是来自喜欢看泡沫恋爱电视剧的一号保安。

　　这个人可能是警察。故意乔装打扮，混淆犯罪分子的视线，然后一举捣破犯罪分子老巢，解救出落难的少女，然后和她谈恋爱结婚。来自喜欢看警匪恋爱片的二号保安。

　　不管怎样，南乔在这些保安的眼里都是一个不能得罪的存在。一千万的钱就算是用一个垃圾袋装着，它也是一千万不是。所以南乔来这里送外卖就没有被保安拦下。

　　这位客人留下的电话是座机的，南乔摁下那几个键，电话通了。不过这几个号码怎么那么熟悉。

　　响了几声，电话接通了。

　　“你好！”一个男声传来。

　　啊啊啊啊，这声音怎么这么好听，一听就知道是个美人，耳朵快要怀孕了怎么破。

　　“你好先生，我是天天披萨的快递员，你叫的披萨已经送到。现在正在你的楼下。”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许久才出声：“南乔？”

　　“咦！”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等一下，翡翠湾一栋五楼不就是他住的房子吗！？送外卖都送糊涂了，连自己家的地址都忘了。电话那头接起来的人就是秦洛。o(╯□╰)o

　　“你现在，马上给我上来。”

　　怎么办，先生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咬牙切齿的感觉。

　　南乔灰溜溜地走进家门，看见秦洛正坐在沙发上，那只死肥鸡金玉也在。手里的披萨想都不用想就是金玉那只死肥鸡点的。真是的，胖就少吃点，不懂啊！

　　秦洛看着好久没见到的小孩。他瘦了，脸上虽然还是白白嫩/嫩的，但是明显地，肉少了。抬手招了招小孩过来，捏着他的肚子，恩，小肚子也没了。

　　此时南乔的诺亚手机铃声响起来，是披萨店老板打来的。

　　“南乔你不想活了是不是，现在还没有回来！你今天的工钱扣光，你知不知道你耽误了老子多少笔生意。”秦洛拿了南乔的手机，开了免提，披萨店老板的怒骂声从机子里传出。

　　披萨店里有5个外卖员，即使少了南乔一个，也不至于像他说的那样耽误生意，披萨店老板明显就是在为克扣南乔的血汗钱找借口。

　　“你好，这里是云城市警察局，我们刚刚从你们员工那里缴获了100克毒品，你现在是要向警局投案自首吗？”秦洛压低声音，很是有官腔。

　　“不不不，你别误会啊，警察同志，这小子的事情不管我的事，我是见他可怜才会请他做我的外卖员的。”披萨店老板惊慌失措地道。

　　“那他□□品的车子……”

　　“那也不是我的，我们店外卖从来都不用车子，都是用人工跑的。”

　　瞟了一眼披萨的包装，“你们的地址是在XX街XX号天天披萨店是吧。我记住了，我会随时上门讨教的。”

　　“我们店都是绝对的良民，不会犯违法的事情的。”披萨店老板在通话结束的时候还在战战兢兢地保证。

　　南乔咧开嘴，这家店不只是雇佣黑户，雇佣童工，这个黑心的老板还扣押的员工的身份证，经常无故扣他们的工钱。在警察找上门之前，他不得不把那些违法经营的事情抹去，甚至关掉披萨店都有可能。

　　秦洛合上电话，“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南乔很无辜：“没钱。”

　　“我闭关之前不是给你一张金卡吗！”

　　“啊，哪里，我不知道。”

　　“我闭关之前，交给你一个包袱。”

　　“我以为那个包袱只是先生你交给我保管的。”

　　南乔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翻出那个包袱，里面果然有一张卡，卡上写着一串数字，估计是密码。南乔泪流满面，这么些日子以来，他守着一座金山过着难民的生活。真是夭了你个寿！

　　秦洛摸了摸南乔的小肚子，啧，瘦得只剩下一层皮了，手感比起以前真是天差地别。这段日子小家伙一定受了不少苦，说不定一天下来都没有吃饱饭。这么想着，他的心情就更不好。

　　于是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沈万吗？我是秦洛。之前你说的那桩国宝入室盗窃杀人案有线索了。就在XX街XX路的天天披萨店那里。你别问我是怎么查到的，我自有我的手段。……对，就是那家店。最后的线索显示就是那里……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合上电话：“从现在开始，你给我一天吃5顿！”

　　南乔担忧地摸着自己的肚子。你以为是猪啊，就算是猪胃口也没有这么好啊！

　　南乔恢复了被土豪包养的幸福生活，顺便坑了那个吸血鬼老板一个披萨和一架小破电驴。南乔表示，太他/妈爽了。

　　过了两天，南乔提着一袋礼物，想去拜访李翠霞。毕竟这位大姐是南乔出了活死人墓之后唯一聊得来的朋友，南乔还是很关心她的。

　　顺着记忆的路线南乔来到那条坑坑洼洼的街道上，来到一栋破破烂烂的旧楼前，拉住从楼里出来的一个妇女，问：“大姐，你知道李翠霞？她住在几楼？”

　　那位妇女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几回，用一种很暧/昧又鄙视的眼神看着南乔，“你谁啊？不会是李老鸨包养的小白脸吧。”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什么毛病，好吃懒做，为了一点点钱就出卖自己的身体。还和一个跟自己妈一样的女人搞在一起。伤风败俗有伤风化，这要是在以前，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一早就被枪毙了。”

　　那个妇女劈头这么一顿说，南乔手指指着自己：“你是在说我吗？”

　　妇女翻了个白眼，“不是你是谁！看你穿得挺好的，长得也不错。怎么就被那个老鸨给包了呢。”

　　“你说的老鸨是不是就是李翠霞？”

　　“可不是。不过你不用找了。昨天警察上门查访说，她跳海自杀了。在海边还留了一封遗书。警察拿着她来找我们问是不是她的笔迹。听那些警察说，尸体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南乔带来的水果撒了一地，这个消息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李翠霞自杀了，那个虽然落魄，可是还是想积极向前走的李翠霞自杀了！

　　上次公园的谈话，南乔可以感受到，李翠霞并没有什么轻生的念头。可是这一个多月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一个性格坚韧的女人走上的自杀的道路。

　　南乔闷闷不乐地回到家，连晚饭都不想吃，一直在愧疚着自己那天为什么没有继续追上李翠霞，和她说说话。这样也许李翠霞就不会轻生了。

　　南乔上网搜索着海边自杀女子的新闻。他终于知道李翠霞为什么要自杀了。谣言伤人，人的舌头原来是可以杀死一个人的。

　　前一阵子李翠霞大闹顺风百货的事情被好事者拍成视频传到网上。一时间网上纷纷谴责李翠霞。

　　有人说这个又老又丑的女人之所以能够强迫一个年轻男子，就是因为她有钱。他支持把李翠霞赶出顺风百货，让她一分钱都得不到。

　　可能贫困和有钱自古以来都是两个对立面，在华国的传统观念中，只要你有钱，大多数是为富不仁。有钱有权，就一定会欺压老百姓。再加上那个视频的UP主有心诱导，李翠霞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甚至有的人拍下李翠霞卖早餐包子的照片，传到网上，呼吁大家不要买这个恶女人的包子。还有一些更加过分的人，他们组团到李翠霞卖包子的地方，用尽恶毒的言辞来咒骂李翠霞。这些人把这些画面拍到网上，享受众人崇拜的赞赏。

　　李翠霞身心俱疲，她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保守的道德观念一直根深蒂固。压倒她最后一根稻草是所有的人认为她是个不安于室，淫/荡的坏女人。这对于保守的李翠霞来说是一个精神上很大的打击。

　　邻居们对她指指点点，生活的来源也被人掐断了。在不断被人辱骂诅咒下，李翠霞选择了轻生。

　　李翠霞的遗书上写着一句话：人言可畏。

　　现在在网上分成了两派，有人认为李翠霞自作自受，死了活该；但也有人说要反思网络暴力，不管李翠霞有没有做那件事，她都有改正，活下去的权利，不应该这样对她。

　　这两派人在网上掐得天昏地暗，谁也不记得那个导火/索跳海事件，到最后，这些人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尊严而战。

　　而那些曾经侮辱辱骂李翠霞的“英雄”们，一夕之间，全都噤了声，不见之前的活跃张扬样。

　　南乔看到这些消息新闻，深深地为李翠霞感到心疼。被所有人辱骂唾弃那是一种多大的绝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