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跟班去冒险》溪上书

21、张承志番外 我的一生都

　　我叫张承志，是云城市一个边缘山村的农家娃子。我是我们那条村唯一的大学生。其他和我同一年级的小孩要不就是早早结婚，守着自家的那一亩三分地，要不就是去省城打工。

　　前一阵子听说隔壁家去省城打工的二丫被一个男人搞大了肚子，这个男人还不负责任，吃完抹嘴就跑了。无依无靠的二丫只好回来找她的亲爹亲娘。二丫娘哭得两只眼睛都肿了，捶胸顿足地骂那个负心汉，还骂二丫不知廉耻，未婚就被人搞大了肚子。

　　其实我知道，因为二丫长得漂亮，二丫娘想要二丫找一门好亲事，拉他们家一把，俗称的卖女儿。而二丫娘之前看中的女婿就是我，虽然不明说，但是有意无意在我爹娘面前一直夸二丫多能干，每个月给家里寄多少钱，家里人生病了都会照顾什么的。我爹娘是个老实人，听不出二丫娘背后的意思，妹妹都让二丫娘铩羽而归。这时候，我往往很庆幸我爹娘的智商不高。

　　现在二丫被人搞大了肚子，我着实松了一口气，看以后那个烦人的婆娘有什么脸再拉着我说他们家二丫有多好多好。

　　出了这件事，我爹娘一直对我耳提面命，将来一定不要学搞大二丫肚子的负心汉，把人家闺女糟蹋了还不负责任。说得多了，我有点烦，就好像我是那种人一样。我扔下碗筷，进屋读书，懒得听他们的废话。

　　再过十几天就要开学了，这个学期是我进入云城大学大一下学期。我无比期待着开学的日子，这个乏味无聊的小山村我真的呆腻了，如果我是城市里的孩子该多好啊。放了假，生活五光十色，父母的工作体面，不想自己，连和别人说说自己的父母都觉的说不出口，只好含糊带过自己父母是做生意的，常常在外面跑。

　　我之所以这么渴望开学，还有一个原因。我摸了摸我手中的照片，上面的女孩笑靥如花，美得就像一个仙子一样。她叫苏薇薇，是我的喜欢的女孩。但是喜欢她的人也有很多，我不敢让别人知道，我怕别人嘲笑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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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遇到苏薇薇了，在市中心广场的咖啡馆里，我在那里兼职赚生活费。她把菜单递给我的时候，对我笑了，说：“我记得你，你是我们学校医学院的学生，和我同一届的。”

　　我内心很高兴，她居然记得我。但是同时我也为做服务生被人发现感到窘迫，特别是在我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

　　也许是我的沉默吓到了她，她对我不好意思笑了笑，朝我吐了一下舌头。那个样子真可爱，又娇俏又有活力，真的很想让人把她捧在手心里一辈子。

　　“薇薇，你跟这个服务生说这么多干吗？咖啡厅雇他是给客人干活的，不是陪客人聊天的。小子，赶紧给我们先上壶花茶。大热天的，拍广告简直要人命，渴死个人了。愣着干吗？赶紧做事啊！”

　　这个趾高气昂的男生我知道，是学校的有名的富二代团体之一，叫马伟刚。坐在他身边的几个人，梁昊天，文智远，罗洪骏。这四个人是学校有名官二代和富二代团体。同时也是苏薇薇的拥趸者团体。

　　还有一个坐在苏薇薇旁边，一脸鄙视地看着她的女孩，她叫卞听蓉。

　　这群人是云城大学的风云人物，经常可以在学校的论坛上看到他们的消息。不久之前听说学校要把这几个人凑在一起拍云城大学的宣传片。从现在他们的样子判断，他们刚刚在附近拍完广告。

　　我默默地退下，尽管我内心有很多的不甘，但是我又能怎么样，面对那些咄咄逼人的上流人，我这个下层人只能忍气吞声。

　　他们点的东西很快上齐了，可当我把最后一杯咖啡端上桌时，因为偷偷看苏薇薇，一不留神把咖啡撒了出来，倒在了马伟刚身上。

　　马伟刚性格暴躁，在学校的时候就三天两头和别人打架，惹是生非。这次他也不例外，他暴跳如雷，扯住我的领子，“操/你/妈，你这穷鬼！你想烫死本少爷啊！你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买了你也配不起。”

　　梁昊天在旁边劝说：“伟刚，算了。你跟一个服务生较什么劲。衣服脏了就脏了，反正你又不差这一件。你说是吧，薇薇？”

　　梁昊天虽然看起来是在为我解围，但是实际的目的其实是想在苏薇薇面前出风头，展示他过人的风度。身为男人的我太懂得这个心理了。

　　梁昊天开口了，马伟刚勉为其难地摆摆手，像施舍乞丐一样，“算了，这次不跟你这穷鬼计较！你现在跟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少爷我就不跟你计较。”

　　我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我，试探我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我的脸火辣辣的，像当众被人抽了一巴掌。即使我是一个很善于忍耐的人，这个要求我也不能做到。而且是在我喜欢的女孩面前，如果我这样做了，会一辈子被她看不起的。

　　我一动不动，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咖啡厅的老板员工和客人们都在看热闹，指指点点的，没有一个人为我说话。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一个小小的服务生吗？

　　这时苏薇薇也开口了：“算了，伟刚。他也不是故意的。”

　　佳人开口，马伟刚那会说个不字。他瞪了我一眼，说了一声：“滚吧！”

　　然后转身对苏薇薇献起殷勤，使出浑身解数，最好能一举掳获佳人芳心。在旁的卞听蓉看到马伟刚这么狗腿，冷哼一声，把头扭出窗外，似乎不想与这帮人为伍。

　　我默默地收拾地上的残局，期间没有任何的表情，任何的其他动作。当我收拾完，抬起时，我看到苏薇薇对我露出温柔的微笑，似乎想是要安慰我。

　　我心里明明很受宠/若惊，高兴得要死，但我不敢泄露出半分。我怕被梁昊天他们发现我也喜欢苏薇薇，到时候他们会更进一步羞辱我。于是我冷着脸对苏薇薇点点头，转身回到后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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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插曲过后，我很久都没有再见到苏薇薇了。其实是我故意躲着她的。一想到我在她面前被人踩得连自尊都不剩，我就觉得没脸再见到她。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我们两个又再一次见面了。

　　那天我在咖啡厅下班后，拿着一袋客人的吃剩下的面包，到学校的后门喂流浪猫流浪狗。

　　在我正在忙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张承志？张承志同学！？你是张承志吧？”

　　我浑身僵硬，这个声音我怎么可能忘记。那是梦里魂牵梦绕的声音。

　　转过身来，看到的是魂牵梦绕的面容。

　　苏薇薇怎么会在这里？还叫住他？

　　苏薇薇手里也拿着一袋面包，脸上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很早就开始注意到你了。你经常在学校后门喂这些流浪猫流浪狗。你也和我一样，觉得他们很可怜，是不是？无家可归真是太可怜了！”

　　我顺从地点点头，其实我知道真正的原因不是这样。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畜生为了一点点吃的东西对我摇尾乞怜，甚至互相争斗的样子。这让我有一种生杀大权在握的感觉。当然，这些心里话我是不会蠢到说出来的。

　　那天晚上，苏薇薇和我说了很多话。她告诉我，她是从孤儿院里面出来的，因为自己尝过困难的滋味，觉得不好受，所以别人有困难的时候，能帮就帮。看到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或者动物的时候，会觉得很难过。

　　我没有说话，女人的想法天真点有什么坏处呢？而且这个女孩还是我喜欢的女孩，虽然很傻，但是很可爱不是吗？

　　也许是我太沉默寡言，苏薇薇对我的印象是成熟可靠又稳重的，和那些浮躁的男生不一样，所以她对我很有好感。渐渐的，我们熟悉了，关系也在慢慢地进一步发展当中。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关系都是在友谊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我知道苏薇薇喜欢上了我，但她是一个漂亮女孩子，有自己的矜持，所以她一直在等我开口。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一想到成为他的男朋友就意味着会有很多人来找麻烦，我有点退却。而且我很享受这种气氛，这么优秀的女孩在偷偷地喜欢我，满足了巨大的虚荣感。

　　可是学校里面就有人看不惯我和苏薇薇走这么近。马伟刚经常在宿舍堵住我，将我狠揍一顿。梁昊天，文智远他们虽然没有动手，但是光是表明一个态度就有很多人孤立我。

　　今天的事情有点闹大了。以马伟刚为首的几个苏薇薇的爱慕者把我锁在实验室，不知怎么的，实验室里的电线走火，点燃了那些易燃易爆的药品试剂。顿时浓烟滚滚，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

　　但在我绝望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美丽的身影，是苏薇薇。她不顾危险，跑进来救我。她好像不怕那些火焰，即使那些火起得再大，她照样像没事人一样。

　　她架着我，走出了火场。隐约间我好像看到苏薇薇的手臂上出现了红色的鳞片。我摇摇头，暗道自己莫不是烧坏了脑袋了。

　　实验楼下面围了一大圈人，有老师，有学生，还有救火的消防员。马伟刚他们正好在里面。

　　马伟刚看见苏薇薇出来，连忙上前，“薇薇，你吓死我……”

　　话音未落，他就被苏薇薇狠狠地删了一巴掌，“马伟刚，离我男朋友远一点。以后再让我看到你欺负他，我不会放过你。”

　　一向温柔的苏薇薇发火了，这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苏薇薇在云大是出了名的“五好学生”，样貌好，脾气好，学习好，才艺好，人缘好。

　　这件事件直接把我和苏薇薇的关系推向高/潮，苏薇薇当众宣布了我是他的男朋友，并且为了我打了马伟刚一巴掌。

　　看着周围男同胞们的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我内心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爽感。让你们看不起的小人物居然泡到了云城大学的校花，你们是否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我真想仰天大笑，把他们的表情拍下来。可事实上，给人的形象是老好人，吃了亏也不计较的老好人，我不能把我内心的想法泄漏出来。

　　恋爱是一件要花钱的事情，并不是有情就能饮水饱。我不愿意让别人觉得苏薇薇跟着我好想是她亏了，我永远是那只配不上天鹅的癞蛤蟆。

　　我跟其他人撒谎说我做生意的父母看准了时机，大赚了一笔。我家里现在也是富豪阶级的了。我不断地给我自己名牌，带苏薇薇出入高档的场所。有时候苏薇薇劝我省着点花，父母的钱也是辛苦钱。我笑了笑，假装不在意，装出一副这点小钱对我来说算什么的样子。

　　其实真相是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

　　“山娃，你们学校交流的钱怎么要这么多？你跟老师讲一下，能不能算便宜一点。”

　　“爸，这次的交流是跟国外的一所很有名的大学进行学术上的交流，对我的专业知识帮助很大。如果……如果困难的话，我就退掉这个名额吧。虽然这是我千辛万苦才得到的。”

　　“别……别，山娃，钱的事情不用操心，我和你娘会想办法的。就这样啊，挂了，电话费贵。”

　　从小到大，只要是我学习的事情，我爹从来都不会亏待我。只要一说是学习有关的，我爹咬着牙也会把钱凑齐。我知道这么说，我爹一定会帮我凑到钱的，哪次都不例外。

　　看着卡里新增的五十万，我高兴地带着苏薇薇到我们那里最高档的餐厅吃了一顿饭。然后带她去了我们那里最高档的情侣酒店，那一/夜，苏薇薇把她自己交给了我。

　　她含羞带怯的脸庞好像一个红红的苹果，美妙的胴/体让我血脉喷张，美好的嗓音在高/潮的时候叫的婉转动听。我想我这一辈子死在她的身上都值得。

　　就在我沉溺情爱，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的父母死了。

　　我爹凑不出钱，他就瞒着我娘到一家黑诊所那里把自己的肾卖掉。然后在田里耕作的时候，这个强壮的汉子终于支撑不住，晕倒了。我娘吓坏了，连忙把我爹送到医院。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山村的泥路变得非常滑。我娘带着我爹去医院的路上发生了车祸，两个人当场死亡。

　　我接到这个消息当场就蒙掉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我也知道我爹给我的这五十万来路不正，但是我没有往深处想，故意忽略掉各种可能性。

　　我回家办了爹娘的丧事，拒绝了苏薇薇的同行，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家其实是一个小三村的瓦房屋。

　　山村里的人对我指指点点，说我爹娘是被我害死的。他们以为他们的声音很小声，但其实都听得清楚。特别是二丫的娘，一副幸亏我没有把女儿嫁给他的幸灾乐祸的样子。我紧紧地握住双拳，不能忍受这些粗鄙的村妇村夫居然还能嫌弃我。这让我感到屈辱。

　　回到学校之后，我对苏薇薇冷淡了一阵子。苏薇薇以为我家里的巨变让我从伤心中还没走出来，对我倍加关心呵护。

　　可是她越是温柔，我就越是恨她，如果不是和她谈恋爱，我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如果不是他，我的父母就不会死。

　　时光在悲痛中过得有点快，一转眼就到了我要在医院实习的日子。这段时间里我依然对苏薇薇很冷淡，但是我不会和她分手的，我还爱着她。

　　我来到了仁爱医院实习。这时候我才真正地明白人生的道路上是要拼爹拼背景的。即使你如何优秀，转眼间你的名额就会被一些有关系秀后门的小人抢走。我在仁爱医院过得很不好，寒门子弟想要出头真是太难了。

　　但好运再次砸到了我身上。院长要找一个入赘女婿，将来继承这家医院。仁爱医院的院长的女儿就是卞听蓉，就是那一次在咖啡厅里面神态倨傲的女孩。这样的天之骄女把她的橄榄枝抛在了我的手里。我一时间恍如做梦，难道是我前辈子做了什么好事。今生有这么多优秀的女孩喜欢我，真是……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本升级流的小说，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的巅峰。

　　至于苏薇薇，这就有点难办了。虽然卞听蓉没有苏薇薇那么漂亮温柔，但是她家里有钱啊。这比一百个苏薇薇都重要。况且卞听蓉找到我，对我说如果要结婚，就必须甩掉苏薇薇。

　　我犹豫了很久，这段日子我一直在医院睡觉，不想回去面对苏薇薇。是的，我们已经同/居了，一毕业就同/居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对苏薇薇说我要和她分手。说实在的，我也有点舍不得，这么漂亮温柔的女孩，带出去也很有面子。

　　后来是苏薇薇给我打电话的。电话里她哭着问我，是不是要和卞听蓉结婚。我闭着眼睛狠下心说是。苏薇薇哭得更厉害，在电话里面和我提出分手。

　　很快的，我就和卞听蓉结婚了。婚后，我才知道，原来卞听蓉和我结婚的目的是为了报复苏薇薇。她不喜欢苏薇薇，所以要把她的东西抢过来。卞听蓉根本就看不起我。结婚以后，我们一直都是分居睡的，我连碰都不能碰她。

　　卞听蓉查了我家的底细，知道我的家境之后，更加鄙视我了。说我是打肿脸充胖子，爱慕虚荣，白眼狼，养不熟的狗。她一直肆意地践踏着我的尊严。

　　婚后的日子不如意，我越发怀念起苏薇薇的温柔体贴善良。听说她在一家翻译公司做翻译。我决定偷偷地去看她一眼。

　　我去偷看的过程中，被苏薇薇发现了。她看起来很心疼我，可能是因为我的样子太憔悴了吧。

　　我约她去喝杯酒。她本来拒绝的，但是经不住我再三的哀求，她跟我去了。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回忆起很所很所美好的回忆。于是，我们就顺其自然地发生关系了。应该来说，是我蓄意的结果。我实在太想念她美好的身体了。

　　第二天，我们都清醒了。苏薇薇看起来很伤心，她对我说就当没有这件事情发生。

　　可是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苏薇薇经不住我的纠缠，加上却是对我余情未了，我们旧情复燃了。

　　三个月后，苏薇薇怀孕了。当她羞涩地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是晴天霹雳，这个孩子不能留。要是被卞听蓉知道，我会很惨了。

　　终究卞听蓉还是知道了。她发了疯一样大吵大闹，要我和苏薇薇一刀两断，并且打掉孽种，否则就让我净身出户。

　　我是真的慌乱了。苏薇薇似有所觉，一直求我放过孩子，说她会找个没人的地方生下孩子，绝对不会打扰我们。我一想，也是个好办法。毕竟我也舍不得打掉我的儿子，这个孩子还是我们张家的长子呢！

　　到了孩子八个月大的时候，苏薇薇早产了。她生出来的是个怪胎，那个男孩脸上和肚子都是鳞片。苏薇薇在分娩的过程中下身变成了一条鱼尾，把那些为她接生的医生和护士吓得半死。

　　我爱的女人是个怪我，她给我生的儿子是个怪物！我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

　　正当我六神无主的时候，梁昊天他们找到了我，还带来了一个道士。他们跟我说可以帮我解决眼前的烦恼，只要把苏薇薇和她的儿子交给他们。

　　这伙人明显是不怀好意，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下意识地拒绝。但是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多我说：“苏薇薇和她的儿子是怪物，谁知道它们会不会害你！万一有个什么的……”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