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无憾》妃君

1、Part1 许江林忽然

　　“阿原你也在这里？”
　　我微愕的望着他，心中苦涩，难于言表，半天才展出个难看的笑来，说：“参加阿静的婚礼啊。”又看了看他，眼神依然清澈无尘，如两汪黑得发亮的水，我再转首看着新娘新郞站立的讲台，轻声如叹：“原来你也认识阿静他们……”
　　他笑了笑，笑容爽朗，“是啊。”
　　我点了点头，再也不知道如何接话。而这时小舒朝我走过来，拉着我就往伴娘阵上拉去，看也不看他，直说：“快点过来，她们说要拍照。”
　　“……”预料之中能在这里遇见他，亦遇料之中我将无言以对，难以下阶，小舒知得我心，我顺阶而下由她拉我入过去。
　　阿静与煜文在讲台上发表他们由衷的幸福感语，我静静听着，不时微微笑笑，除了小舒，天才知道我笑得有多么敷衍。而除了我，也只有天才知道小舒内心的悲伤。看着同桌之人和其他桌子上人们高兴得俨然是自己结婚一样的笑容，我也竭力让自己笑得最灿烂，也如同将这当成我的婚礼。
　　当新娘的捧花扔过来时我与小舒都想将那捧花夺入自己手中，奈何我技高一筹，捧花落入我手。其他伴娘们一片失望，却也眨眼间恢复如初，言笑宴宴。

　　当婚宴结束，已经是暮色四合，笼罩了G市的夜晚。于此同时，万千灯火亮起，像天上的银河闪烁，但没有银河的静美安祥，却另有别样辉煌璀璨。
　　即使是六月天的夜对于身着露肩粉色伴娘礼服的我来说来还是有些凉意。小舒受凉打了个喷嚏，回头看了看在收拾残局的人感慨，“阿静嫁了。”
　　我捧着捧花，看了几眼后将它塞到小舒手里，“给你，愿来年你也可以嫁作人妇。”说完哈哈笑起来。小舒微露笑容，眼里却是一片哀愁。
　　我们想静静呆片刻，可不如意，总有人不那么识相的过来扫兴。
　　“小鞠子，你竟然能抢到捧花？啧啧。”
　　好一张欠揍的嘴脸。顾肖嘴里出来的话从来不得人心，只会让人恨得牙痒痒。突然他看着小舒手中捧花，惊奇道：“你给祈舒了？”
　　我哼了声，不理顾肖，顾肖嘴里从来吐不出象牙。
　　阿静与煜文举行婚礼的地方是有名的酒店，我与小舒和顾肖朝陆续出来的同学朋友一一挥手打招呼，较为熟稔的几个同学校友走过来与我们站在一起等车过来，有些有车子的便去车库取车。
　　柳莹拖着她男友的手过来，一开口就是笑话我抢捧花时的神勇无敌。他男友则是纵容的笑着看她。
　　顾肖又啧啧了声，“菜花有人罩着了。”看着柳莹的男友眼睛不怀好意的眨了眨，盯着柳莹嘿嘿笑得人心发毛。柳莹心晓不妙，瞪他。果然顾肖为人就是嘴巴子贱，“菜花恨嫁，抢不到捧花心里不高兴。”对柳莹男友大使眼色，“你啊还不快点跟你的菜花求婚，不然她天天不开心了你绝对被甩。”
　　柳莹初初听到顾肖说她恨嫁时两颊红得跟个粉嫩嫩的红苹果，再听他胡说八道下擂了顾肖两挙，“快点娶小舒啦。”
　　众人哄笑。
　　最后不知道是谁提议去唱歌，我与小舒虽心里不开心，却也知晓回家后无事可做便也点头。
　　当车子陆续停下来载人时，我误以为所人车子都是那些说去唱歌把欢的，便拉着小舒随便上了其中一辆，反正出席婚礼和最后走的人都是我们熟知的同学好友，上错车子也不怕。
　　然而当我拉开副驾驶座和坐了进去之后才暗道不妙，但已经骑虎难下。他冲我笑了笑，“阿原。”回头问早已被我推进后排的顾肖，“去哪家？”
　　“朝天。”顾肖报了那家夜总会的名字。他则笑说不太认得路了，要顾肖给他当导航。
　　我道：“既然顾肖当导航，那就要坐前面了。顾肖下来，坐前面。”
　　顾肖爱跟我抬扛，才不下车，我也不好发作，只好坐在副驾驶座上。
　　顾肖就算是坐在了后头，大嘴巴也不停，“江林兄你这回是回来几天啊？”
　　江林单看以为是他的全名，但他姓许，全名许江林。因他爹妈不知道怎么取个好名字就将两人的姓加在一起，再随便找了个字拼上去，这才成就了许江林。
　　许江林开动车子，边回答，“嗯，三天。”然后又回答顾肖问的别的话。我就靠着椅背，静静听，心跳的声音，不知道脸是不是红了。有些烫。但两边胳膊有点冷。
　　“冷气太冷了？”许江林问我，我点点头。
　　“那我关小一些。”
　　我忙说不用，赶紧取了包包里一早准备好的小外套披上，又被顾肖取笑，“身子弱。”
　　我懒理顾肖，转头看窗外风景。
　　许江林在去夜总会的途中问了我几句话，寒暄客气，我也礼貌而矜持的回答。
　　许江林忽然问：“交朋友了？”
　　我心里冷，没有回他这问，转而问：“什么时候带大嫂给我看看？”
　　许江林笑而不语，他笑容里的甜蜜剌得我心痛，可是我已经习惯已久，早就能麻木的笑着说大话，也笑着听他打太极。
　　“你给哥介绍一个？”
　　顾肖说：“哇，江林兄你怎么成了小鞠子的大哥？她比你大喃”
　　许江林没有回答顾肖的问题，我对顾肖真恨不得将他踹下车，依然不理会顾肖。跟着许江林东拉西扯，“大哥您要求老高了，这个看不上，那个也不要，小妹我为了你这事可没少折腾，至今可能都减了几年寿。您可要好好体凉小妹的苦心。”
　　许江林很喜欢这扯西拉东的话，“哪里。你手头有人就介绍过来。哥单身呢。”
　　我皮笑肉不笑，面上剌他，内里伤己，“少胡说八道，别看小妹乖乖兔的皮，里子可是只狐。你少来，你那空间里的小甜甜除了大嫂还会是谁。少蒙我天真不懂事，改天带大嫂回来让我见见。是怎样的温柔甜美国色天香的人物将大哥的心智迷得神魂颠倒。”我犹记得我问过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他答曰：甜美体贴。那时我便在电脑面前忍住眼泪，那四个字与我完全不沾边。
　　许江林还是笑，我也笑，笑意难以及眼。
　　“许久不见你嘴巴越来越会说了，都跟真了似的。”
　　我学着阴阳怪气的调调，“许久不见，大哥您见色忘妹，只爱美人不爱江山。唉～～”装似惋惜不已。
　　车内大笑不已。
　　夜总会的灯火与外边的区别是里边的灯光永远是群魔乱舞的指向灯，顾肖故作情歌王子，点的歌都是情歌。柳莹大笑，与其他几个姐妹轰笑，“娶小舒娶小舒娶小舒！！”
　　我与小舒就坐在点歌台前，自打进来的一刻我们的歌喉至今都用在吞咽食物上面。柳莹爱作怪我与小舒谁都不理她，认真吃着零食以填饱肚皮。婚宴的食物虽精美，却无五谷，哪里能饱人。结果便是我与小舒在这里暴饮暴食狼吞虎咽。
　　许江林可比顾肖好多了，坦白说来，这包间里的任何一个男士都比顾肖静多了，他的大嗓门怎么也封闭不住。深情款款的情歌从他口里出来就能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
　　许江林走过来，我与小舒主动让位容他坐下点歌。
　　“阿原！你点了什么歌？！”
　　音箱里发出的声响能将人语盖住，所以许江林几乎是大声的问。
　　我坐在他与小舒中间，又不能不回他，万般不得已凑近他耳朵，也吼一嗓子，“还没开始点，饿了！”
　　“小舒！帮小鞠子点那首《死了都要爱》！”柳莹唯恐天下不乱！
　　小舒竟也答应了，当下纤手一伸，手指轻点，一首《死了都要爱》当下给她顶了上去。
　　许江林在我耳边笑，“你有朋友都很有趣。”
　　我嘿嘿干笑，被她们这般作弄也不是头一次，也唯有硬着头皮上。
　　顾肖的歌唱到末尾，直接给小舒切了，我一把夺过顾肖手中的麦克风将它塞进小舒手中,“我只会唱高潮部分。”
　　小舒自然知道许多歌我只会唱高潮的那一段，所以小舒就只好帮我唱开始部分。
　　小舒甜美的声线也能将这首歌词唱出原味，但到我唱时是杂乱无章的咆哮，虽然他们在笑，有褒有贬。
　　我浑若不知，继续高吼：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宇宙毁灭心还在……”
　　一首歌曲的高潮部分唱下来，我声音已有点沙哑。
　　《光辉岁月》于国人而言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已成了永恒的经典。
　　认识许江林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他唱歌。也许是这首歌真的太经典，所以他唱出来才那么迷人，仿佛身体都罩了层光环。我看着他，跟着打拍子，轻轻哼唱。
　　许江林唱歌时是一心一意的投入，不似我，嘴里唱着，一双眼却四处转一转再转回屏幕上看歌词。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
　　在他生命里仿佛带点唏嘘
　　黑色肌肤给他的意义
　　是一生奉献肤色斗争中
　　年月把拥用变做失去
　　疲倦的又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