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佳人》汐南

4、第四章 “红弟，有

　　（围村镇）
　　“啪！”一张报纸被狠狠地砸向纪融月的脸，“看你干的好事！”好个威严凶恶的声音。
　　她小心的从地上捡起报纸，醒目的黑色标题跃入眼帘：无名青年，舍己救人。标题正下方配着两幅图，正是纪融月纵身一跃抱住男人和小孩儿的危险画面和两人倚着栏杆大汗淋漓歇气的近景。文章正文的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如认识两位英雄的，请速与本报联系，电话：52762546。
　　“大伯，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都上报纸啦，还解释什么？你是不是把我的话都当耳边风啦？嗯？”刘忠瞪大着双眼，嘴唇颤抖着。
　　“当时那个男人和小女孩儿都很危险，我是不得已才出手的……”纪融月回答的声音很小，低着头。
　　“我说过什么？我说过什么？啊？你……”刘忠的火更大了，扬起的手落在半空中。
　　“您说过，除非遇到自己有危险，在平时一定不能泄露身份，对别人的事做到不闻，不问。”
　　最后两个词吐露的很辛苦。
　　“你还记着啊，那为什么没做到？”
　　“我……”纪融月答不出来。
　　“大哥，小月她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她这一次吧！”刘达在一旁说情。
　　纪融月一直低着头。
　　刘忠若有所思地拄着拐杖围着桌子转了两圈，接着走到她面前，低声说道，“好，这次我姑且放过你！不许再有下一次！老规矩，知道该怎么做啦？”
　　“是！”纪融月转身出门。
　　“大哥……外面下着大……”刘达话还没说完，刘忠已朝屋内走去。

　　（月峰山）
　　天边黑云翻滚，雨下得很大，地上的泥土被击打成一个个小洞，老天爷似乎也在惩罚着“做错事”的人。尽管这样，雨中朦胧的月峰山风景依旧很美，仿佛瀑布里映出的山水画一样。
　　“七百二十一，我错了；七百二十二，我错了；七百二十三，我错了……”纪融月双手伏地，身体倒立挺直，借助手臂的力量一起一落，一起一落……满脸的水珠，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或者是……泪水。
　　“九百九十八，我错了；九百九十九，我错了；一千，我错了，我错了——”她倾尽所有力气叫出最后一声，倒在了泥浆中。她闭上眼睛，听着雨声，在诉说着什么……

　　“红弟，有没有想我啊？”乌黑莹亮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纪融月用手指拨弄着头上有一点红毛的鹦鹉。
　　“哎~~~~我又惹大伯生气啦~~~~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她双手托住下巴，直盯着窗外，“我不该惹大伯生气的，可是……我做的事不都是帮助人的么？”
　　“山上看月亮真的很近，很美。”雨后的夜空格外的怡神，月也特别的亮。
　　一阵狼声长鸣。
　　“红弟，你听，它又在叫了。”从小到大，纪融月每次做错事都被罚到山上做上下撑，随着年龄的增长，个数也在增加。并且还要独自一人在山上的茅草房里过夜。这狼声也是伴随着她成长起来的，小时候每每听到这叫声，她还会吓得躲到床底下去。可现在，不一样了。
　　“谁？”警觉性告诉她门外有人。
　　打开门时，屋外却空荡荡的，只有门口地上的一个饭盒和那一浅一深的脚印。
　　饭菜的热气熏得纪融月眼睛有些湿润。
　　“我错了！我错了！”鹦鹉扑打着翅膀叫着。
　　“平时教你那么多没学会，这句你到说的挺溜儿的！”一口饭菜放到嘴里，纪融月笑了。

　　（次日）
　　“最新消息，上午九点十分，怡和路发生车祸。一辆警车与一辆超载卡车相撞，肇事司机当场死亡，车内警务人员一死四伤，一名叫李军的重要疑犯逃跑，该疑犯具有一定程度的危险性。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如有见到该男子请即可报警。”电视里刊登出了一个单眼皮，长满络腮胡男人的照片，面相狰狞。
　　“大伯，我要回学校了。”纪融月走进卧室。
　　摇椅上的刘忠来回荡着，眼睛直盯着电视机，“嗯……这个事儿要办好，去吧！”
　　纪融月看着电视上反复播报的那则新闻，点点头，“知道！”
　　“别忘了我的话！”她右脚刚跨出去，就因刘忠的声音而停了下来。
　　“是的，大伯！我不会再犯错了！”转身出门。
　　（镇口车站）
　　一老一少站在简陋的站亭里等车。
　　“小月啊，大伯和二叔不在你身边，平日里在学校一定要多加小心。啊？”刘达轻拍她的肩膀。
　　“嗯！知道了，二叔，您放心吧！”纪融月心里暖暖的，一种温情的感动。
　　“从小你大伯都对你要求严格，可我知道他打心底是关心你，爱护你的。你大伯这一辈子可不容易啊……”刘达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灰色的哀伤。
　　“二叔……”
　　汽车停在了站台上。
　　“快去吧！路上小心！”刘达挥着手。
　　“哦，对了，二叔，”纪融月的脑袋探出窗户，“别忘了上山看看我的红弟！”
　　“放心吧，不会让它饿着的。”刘达笑着说。
　　“还有……你和大伯要好好保重身体，我下个月再回来看你们！”
　　车子缓缓启动了，纪融月使劲儿挥舞着手。
　　刘达的眼眶泛着淡淡的红。
　　汽车远去了，看不到了……刘达一转身，吃了一惊，叫出声来，“大……大哥……”
　　“你怎么啦？”冷漠的言语。
　　“沙……沙子进了眼睛。”刘达用手搓着眼角。
　　“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