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楼同人）似是故人来》徒离忧

2、回忆最伤心 转眼，在邙

　　转眼，在邙山结庐守墓的日子就过了将近半年。山中无日月，如果不是那络绎不绝来找寻那两个已经逝去的人报仇的人不断涌进北邙山，几位护法不断的重复着杀敌清理尸体这样无聊的循环，才能感觉到寂静流淌的时光...

　　时如逝水。

　　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初下葬的地方已经长出了和周围空地一样高的茅草，除非是当时亲自送玉棺入土的四大护法，不然除非把这一片地掘地三尺，都别想找到墓穴！

　　红尘坐在屋顶上，漫无目的的看着周围单调的景色。游移的目光还是渐渐定在了那片土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眼眶还是刺刺的？山中的风，果然还是冷啊...

　　而此刻长安的薛家，薛青茗捧着医书欣喜若狂的从房里冲了出来！对自己的父亲诉说自己研究一整年的成果。她，终于可以彻底治好萧公子的病了！

　　“茗儿？你不知道？萧公子和靖姑娘半年前就已经双双去了...”薛父抬头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兴奋的女儿。

　　“那样的两个人啊！这下，薛家欠萧家的恩情再也没法还清了...”语毕感慨的一叹。

　　薛青茗呆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样的两个人，怎么会死？怎么可能！去年为萧公子瞧病的时候，他虽然病弱但也不是将死之像啊！怎么会突然殒命！而自己也曾和靖姑娘承诺，今年一定会想出医治萧公子的办法，到时候再去洛阳给萧公子瞧病。可，自己还不曾启程，他们竟已经双双故去了么？是了，不论半年前发生什么事，那样两个人，其中一个出事，另一个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追随！

　　根据萧公子的脉象就能推断，他本该活不过二十岁，能坚持到二十六岁，多活的每一天都会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有靖姑娘在，他就会继续坚持下去。他是自己从没遇见过的那类江湖人呢！不像个江湖人到像个王孙公子，曾经在听雪楼和他手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他万事淡漠，唯独将那名绯衣女子放在心上。

　　他曾是野心勃勃的男人。在那么几年里，他牵着那名绯衣女子的手，将整个江湖一步步握进手中。可原本冷清淡漠的人动心后竟是少有的深情。那迷离冷清带着一丝女气的眼睛，永远追逐着那名冷漠的绯衣女子。为了她，可以拖着那具破败的躯体撑过那么多难关。这个天下，除了他自己，也唯有那名蔷薇般的女子能取走他的性命吧！这次是因为什么让他决定不再坚持活下去了呢？是因为他已经确定那名女子已经不能再陪伴他了么？所以，终于放弃了，去九幽之下找寻她？在血薇夕影的岁月里，他们两个人已经孤独寂寞了太久...

　　牵出坐骑，换了一袭青色劲装的薛青茗还是决定去送那两个人最后一程。虽然已经太晚，可是那有有什么关系？他们都是肿然诺的人，自己也该践诺，也不枉相识一场！

　　一路策马来到洛阳，现在听雪楼前，看着辉煌依旧的楼宇，薛青茗的心里感慨万千。一路行来，所听到的有关那两个人的种种喧嚣尘上的传言，让她不得不直面真相。心中小小的期待也无从说起，那两个人，真的不在了呢！

　　自己永远也没有机会在与那名惊才绝艳的病弱公子吹箫下棋，也不能再看到那名冷漠的女子开心时的乍现的笑容，平素表情寡淡的美丽脸庞，一瞬间灿若桃花。

　　外院大门口守门的护卫依旧是去年那两人，看到牵着马的薛青茗，一个直接过来帮她将马牵去马厩，另一个直接进入通报。

　　果然，那两个人御下有方，即使是看门的小卒子也和别处不同。片刻之后，南楚出来迎接。跟着南楚进入内院，所有看到薛青茗的人都是难忍的激动与悲伤。人中龙凤果真是非常人，就算是故去了，也依旧让这些人衷心不二。看着走在自己身边表情平静的南楚，在看看他微微颤抖的双手，青茗心下叹息。作为萧公子的结义兄弟，听雪楼的二楼主，他可能，比所有的人都更加难过。

　　在大厅坐定，听到薛青茗的来意。听她说已经找到医治大哥的方法，南楚瞬间红了眼眶。坐在上位的石明烟也瞬间闭上双眼。

　　看着坐在上座的少年楼主，薛青茗不禁想问:“石姑娘，得到听雪楼这样庞大的组织，无异于得到整个江湖，这难道不是最完美的复仇？你的脸上，又为何看不到一丝喜色？你又为何总是将手伸进宽大的袍袖？你放心，那两把神兵仍在。只是少了那两个人，血薇夕影也怕是会敛起锋芒。你，可曾后悔？使计离间那两个人？他们的确死了，你开心吗？这就是你要的结果，现在你为什么又不确定呢？其实所有人面对你都是矛盾的，恨你一手炮制了他们的死亡，却又庆幸也因为是你，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可到了最后，你自己却迷惑了，分不清自己的对错。是你，亲手将那个温柔的叫你妹妹的女子推进厚土之下，亲手摧毁了那名病弱之人维系生命的最后坚持。你说，我该痛恨你的残忍，还是该谢谢你的成全？”

　　青茗知道，自己冲动了。但是，意难平。

　　石明烟没有说话，从头到尾她就坐在那里，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

　　她又想起了那两个人死去的那一天。

　　石她坐在这个空旷大厅里最高的位置，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即使南楚，也坐在她左手下方一丈远的地方。自己没有那个人幸运，并没有能和自己并肩天下风雨同舟的人。大仇得报，可为何自己如此迷茫看不清前路。自己亲手摧毁了那段人中龙凤的传奇，心里为何如此难过。站在这样的位置俯瞰这个武林，以听雪楼主的身份审视这个天下，越来越能理解他的举动。坐拥武林才能知道牺牲是永远不能避免的。短短半年，从自己楼中发出去的命令，已经收割了无数人的性命。为了大局，为了平定，只有铁血手段才能镇压因为那两个人死去开始蠢蠢欲动的武林。难道那些死人就全都该死？听雪楼主的身份，是不能容忍妇人之仁的。做石明烟的时候，她难以认同那两个人的做法。等自己坐拥武林，这样血流成河的决定做起来也开始不动声色。在看到那名总是对自己温柔微笑的女子静静的和他倒在血泊之中，心里就再也没有那样浓烈的爱恨。

　　等自己接任听雪楼主，那个人震断她心脉两个人一起赴死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老了。那名病弱的公子看着自己的眼中几乎没有情绪，嘴角反而有一丝淡淡的笑容。等将听雪楼托付给自己，看着自己时眼中甚至是淡淡的怜悯。他或许也觉得解脱了。不用拖着病躯，压抑着对靖姐姐的感情，多么让人痛快。

　　看着他伸手将已经昏迷过去的靖姐姐的鬓发拢到耳后，对喃喃自语说着:“你骗我...骗我...”的靖姐姐温柔的道:“没有，从未曾骗过你！”

　　靖姐姐却执拗的说:“说谎！说谎！”

　　他淡淡苦笑着说:“真是的，恐怕只有到了那边才说的清楚吧！”然后拥紧靖姐姐的同时震断了它和自己的心脉。在血薇夕影的落地声中，石明烟瞬间痛哭失声。

　　“靖姐姐，他没有骗你...骗你的，是我...”可是在悔恨，又能如何呢？

　　复仇的目的达到了，灭了石家满门的那两个人已经被荒草湮灭，这个权倾天下的听雪楼被自己接手。可看着手下每个人难掩悲伤的眼神，就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的罪。自己就那么任性的毁去了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神，那位病弱的青年给了自己无上的权利，也同时给了自己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他知道这个位置的寂寞，于是他把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息数留给了自己。而他和靖姐姐，却以死换取了最彻底的解脱。这一局，输得依旧是自己。

　　他终于站在了靖姐姐身边最近的位置，不用顾忌她的冷漠与锋芒。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永远的相守。

　　他们，终于幸福了吧！那么自己也可以慢慢原谅自己，对自己曾经无知的举动感到淡淡的宽慰。而眼前的女子，是怨着自己的吧！听说她给那名病弱的公子瞧过病，该是爱慕他的吧！只是何苦呢？他的眼中除了靖姐姐，一切繁华都是背景。一片痴心付流水，何苦呢？

　　不过天下女子，看到那样的公子，要说毫不动心才是矫情。只因天下男子与之相比，也只是相顾失色罢了！

　　“薛姑娘，你即是楼主和靖姑娘的故交，我便让南楚陪你去北邙山祭奠一番。只盼到时候你离开之后，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宁。”石明烟抚过血薇剑的刀锋淡淡的说。

　　“多谢石楼主，青茗知道该怎么做你不用担心。”说完起身准备跟着南楚离开。

　　“且慢！将血薇夕影一起带去葬在墓前吧！留在我手里也是可惜了...”从袍袖里抽出夕影刀和血薇剑，石明烟留恋的摸了摸血薇，然后递给一边惊讶的南楚。

　　等到南楚拿着血薇夕影离开大厅，石明烟独坐良久，也没有叫人来伺候，自己推着轮椅离开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