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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委屈 她又本该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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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易茶白上次来访已经过了四天了。这期间被禁足的曲无音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干扰。自从她被禁足之后好像大家都忘了她这个人了。院子里的下人都只剩下个安蝉。可自从上次易茶白跟她说了那番话后,她对安蝉也多了几分忌惮。
整日来她无所事事,也就只写写字,做会儿画什么的。
差不多中午时分,曲无音用了饭食后,这平静的小院里闯入个不速之客。
曲无音坐在堂中,就见得安蝉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脸色焦急难看,她道:“夫人,不好了,那胡夫人来了!”
曲无音愣了愣,就听见一阵吵闹声,一袭孝衣的胡黛苓怒气冲冲走了进来。曲无音赶紧站了起来,想要问安,结果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胡夫人扬手朝自己打了过来。
清脆的声音打击得耳朵轰鸣,让曲无音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随着火辣辣的疼痛在脸颊四散开来,胡黛苓破口大骂的声音也接着传来。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当那巴掌又要落下的时候曲无音下意识后退一步,似乎是躲开了,可脸上还是感觉到一股刺痛。
一边的安蝉已经跪下去抱住了胡黛苓的腿,她一张脸急得煞白,眼泪也像破了阀门一般迅速流了下来,“胡夫人,您就饶了曲姨娘吧!”
那胡黛苓作势就要踢她,可无奈力气不够,硬是被安蝉抓着不能行动,于是她说:“溶月,站着干什么!把这贱婢给我弄开!”
胡黛苓总共带了四个丫环,听到命令后赶紧将安蝉拉开,胡黛苓还顺势踢了安蝉的肚子,那安蝉疼得低唔一声,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曲无音咬了咬牙,冷声道:“你莫要欺人太甚了!”
见惯了低眉顺眼的曲无音,胡黛苓被她这一气势还弄得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冷笑道:“你这贱人害我夫君,杀我儿子,你还说我欺人太甚!?”
“你并无证据证明。”
“我呸!”还跟她提证据?胡黛苓冷笑一声,“你们赶紧把她给我抓起来!”
溶月正挟制着安蝉,剩下的三个丫环听得命令尽数上去抓住曲无音,有人作势一踢她的腿,让她跪在地上。曲无音挣扎不能,只能紧紧咬住下唇。
胡黛苓自上而下蔑视着她,捏紧她的下巴真想力气够大能给捏碎了去!她越看那张脸越来气,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曲无音被打得侧开了头,“胡黛苓!你凭什么这般对我!”
“凭什么?就凭你这个贱人是个小妾!”
曲无音怒极反笑,嘲笑道:“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这话胡黛苓本就听不得,要不是那苏半夏家世好,她本该是正统的二少夫人!她咬了咬牙,四下看了看,就发现不远处的桌子,她两三步走过去,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着曲无音的脸上砸去。曲无音下意识闭紧了眼睛。
“看你这贱人还能不能逞口舌之快!”
不过一瞬间,眼前一抹白影闪过,那曲无音身前居然出现了一个人!而胡黛苓的茶杯直直砸到了那人的背上,茶水四溅,茶杯滚在地上碎成片。
曲无音愕然看着这突然出现的易茶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易茶白已经松开扶着她双肩的手,站了起来,她看了看胡黛苓也愣在那里,方才勾起一抹笑容,问:“这是在做些什么?”
那被挟制在地上的安蝉仿佛看见救星一般,叫着:“三小姐!您快救救我们夫人吧!”
易茶白笑着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三、三小姐……”胡黛苓一时有些尴尬,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笑着的易茶白有些可怕……或许是被那江湖人士的鬼魅身影吓着,也或许是这个易茶白就是让她害怕……她努力牵扯出一抹笑容,解释着:“我、我只是在跟曲姨娘说些话呢。”她只管睁着眼睛说瞎话。
“说些话?”易茶白轻笑一声,看了看那三个还挟制着曲无音的丫环,道:“毕竟曲无音也是我们府里的主子,说话还是该上桌子吧?”
那三个丫环被这一盯,下意识松了手。
胡黛苓咬了咬牙,道:“三小姐,你哥哥和他的儿子都死在这个女人的手中,你为何要帮她?”
易茶白摇了摇头,对她的话不敢苟同,缓声问:“你是官府老爷么?你怎么就给她定罪了?”
“三小姐或许刚回来不知道,自打这女人入府后才出了这些事情啊!我只是来给她个教训!”
“我看我要是来晚一步,曲无音怕是要丢了性命了。莫说若是又出个命案也不是什么小事吧。”易茶白敛下笑容,淡声说道:“这些事情我爹自会查得明白,不管是不是曲无音也不该由你来做刑讯。”
胡黛苓算是看出来了,这易茶白打定主意要帮曲无音呢!虽说她在这府中没什么人可怕,可这易茶白深受老爷喜欢,又是三小姐,自己不免得罪不起啊……可一向没受过亏的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
“是,三小姐此话在理,我定然会去找老爷给我做主。”胡黛苓说得咬牙切齿,如今她痛失爱子,老爷前些日子才给她送了珍贵的补品和物件,此刻的自己即便是深受宠爱的三小姐或许也——
“胡姨娘。”易茶白喊了她一声,倒是让胡黛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称呼她可是极少听见的……那易茶白又说:“我知晓你痛失爱子,不免伤心劳神,还是赶紧回去歇着,毕竟身体为重。如今我哥哥不在,你也该好好照顾自己呢。”
这几句话刺激得胡黛苓胸口一闷,这易茶白可是在告诉自己已经没了靠山了?她咬了咬牙,转身就走。房里的丫环互相看了看,也跟着出去了。
被松开的安蝉连爬带走到了曲无音的身旁,扶着她站起来,抽噎道:“夫人,您还好吗?”
曲无音摇了摇头,没说话。
“那可恶的胡姨娘!”安蝉气不过咒骂了一声。
曲无音看着站在那里的易茶白,才对安蝉说:“你先下去吧。”
安蝉看了看两人,便作礼退出去了。
待得房间里只剩下二人,静谧得恍若刚刚那一出闹剧并未出现过一般,只有落在地上的茶水还冒着屡屡雾气,是那不堪的裙带。
“你还好么?”曲无音抿了抿唇,“背上。”
易茶白摇摇头,“我没事。”她径直走到衣柜处,仔细翻找起来。她洁白若雪的衣服背后,一团泛黄的茶渍刺眼的横在上面,让曲无音陡然升起一种心疼与愧疚。
易茶白是不该受这样侮辱的人……
曲无音就看着她,也不知道她在自己衣柜里找什么东西。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就得到了解答,易茶白拿出一个红色的药瓶闻了闻,回头问她,“这个药可以么?”
“什么?”
“你的脸。”易茶白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像是很不开心的样子。
曲无音这才点了头。易茶白便将药拿了过来,她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她是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直接给她?还是说——
“给我吧。”曲无音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易茶白便只能给了她。曲无音坐到梳妆台前,才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那浮肿起来的脸……还有三条深红色的印记。她略略回忆起来,想必是被胡黛苓的指甲刮到了。她小心翼翼将药膏涂在脸上,从镜子的反射中她可以看到一直站在身后的易茶白,她正看着自己。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这让曲无音莫名的不适与心慌,于是她展开话题,问:“你怎么知道我有药膏?而且还知道在柜子里?”
“那日我在你这里包扎伤口的时候看到的。”
“亏得你那么黑也能看到。”
“习武之人总是有好处的。”
“是吧。”曲无音弯了弯嘴角,她转过头,笑着说:“你刚刚出现的时候吓了我一跳。那叫轻功是么?”
易茶白点了点头,“这是我很擅长的事情。”
“很神奇。”
“或许吧。”
短暂的交流停止后,场面又安静了下来。好不容易的轻松对话却因为易茶白毫无笑容的脸而使得曲无音再也进行不下去了。她咬了咬唇,鼻子兀的酸涩起来,就是很迅速,很无法掌控的流下眼泪。
易茶白有些吃惊的睁大了眼睛。曲无音本不想这样,她转过头,捂住了脸,可易茶白还是能从镜子的反射中看到她委屈的身影。她叹了口气,慢慢退出了房间。
“我就在门外。”
最后,她还是留下了这句话。而在她在关门的瞬间,她听见了。那压抑后的,沉闷的哭泣声……
曲无音并不想要自己的安慰,易茶白清楚这个事实。否则她不会背过身去……
记忆中曲无音一直是个高傲的人,她从来都是自视甚高的人,即便在不久之前受到自己的嘲弄,即便她摆出低眉顺眼的态度,可她的背影终究是挺直坚韧。
而她,怎么能容忍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易茶白望着碧蓝的苍穹,被四方的院落围成了很小的方形。她突然在想,曲无音怎么能容忍自己被这四堵高墙围在其中?
她本不该进来这里。
她本该……
易茶白咬了咬唇,她又本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