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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名扬天下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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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夜已深了,太师何事还未就寝。”本不过是心中忧虑而至庭院之中,却没想到来了不速之客。
“王爷又为何独自于此?”庞籍回道,随即有躬身见礼,“下官见过八王爷。”
八贤王只抬手示意,并未言语。
沉默了些许,庞籍才略显担忧的劝道,“夜深露重,王爷可要小心保重身体。”
“本王一向闲暇不及太师事务繁重,忧国忧民。”八贤王笑道,“太师可是更要保重身体。”
何时起,两人竟至于此了。
庞籍低头掩去眼中的涩意。“王爷。”
八贤王转回亭中落座,抬手为自己填酒,又为庞籍倒了一杯,“太师可有兴致陪本王共饮?”
“这酒可好?”见庞籍饮下,八贤王才浅笑着问道。
当年他孑然一身进京赶考,险些克死异乡,因缘巧合却识得了外出寻访的八贤王,被他所救,两人一见如故,险些结拜成兄弟。
同游同饮,同寝同食,这酒,也是他得中状元之时与八贤王共游于京城城郊一果园时所酿造的,而后埋在园中一桃树之下相约二十年后共饮的。只是,后来——他所作所为,离他相去甚远,而至于割袍断义,八贤王将酒尽数取出。
他只道,他对他失望之至,已全然毁去。
美酒入口回甘,他却是满心满口皆是苦涩。赵德芳,这条路,我已无法回头。
“王爷的酒自是极好。”庞籍低头掩去了所有的情绪。
“是么?”八贤王嘲讽轻笑,眼中落寞一闪而过,“这些酒便赠与太师,本王就先行离开了。”
八贤王往前走了几步,又转回头,像是拉家常一般随意道,“我已命那包拯去全权追拿真凶,相信明日就有消息,太师就不必忧心了。”
“这包拯啊,虽然像我年轻时,一样的幼稚,却比我更固执了许多。”他轻叹道,像是自嘲,却句句打在他的心里。
你可是后悔当初相识相荐于我?!
“送春君何在,君在山阴署。忆我苏杭时,春游亦多处。为君歌往事,岂敢辞劳虑。……”八贤王洒脱吟唱而去,徒留庞籍于石亭独自站立许久。
另一边,夜色深远。小艾独自倚靠在床边缝补着沈良的衣物,显然心神不安。思及她无意扯破沈良衣物之时,他的略显慌张的神色和反映,而后显然不合常理的态度,更觉不安。
“小艾,你睡了么?”
小艾一惊,银针刺破了手指,逼出鲜红的鲜血。她仓皇站起身来,只觉得心跳不由得更快了。想去开门,却隐隐察觉这门一开大抵会有事发生了。
“沈大哥。”小艾僵硬的扯出一抹微笑,极力掩饰自己的局促不安,“沈大哥怎么来了,哦,沈大哥的衣服我还没有补好,不过快要好了,你等一下。”小艾转身慌忙的去取衣物。
沈良的内心显然也满是挣扎,他低着头,不知如何去搭话,更不敢去直视小艾的眼睛,“小艾,对不起。”
一个人在杀人的时候是有多可怖,在下手杀高丽太子的时候,他的手是快的,毫无犹豫,可是此时,他的手却是抖的。
“小艾,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沈良闭上眼却加大了力道,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只觉得心如刀割。
“沈大哥。”小艾露出凄楚的微笑,却慢慢放弃了挣扎。
府尹衙门大堂之上,沈良独自跪立,包大人立于一旁,身姿笔挺,面色却十分沉重。
“沈良!你可知罪!”审案的自然是公孙大人,然,八贤王与庞太师分坐两旁作为陪审,显然公孙大人压力不轻。
“沈良,你妄图杀害小艾,在场衙役皆可为证,还不速速道清缘由。”
包拯会带人出现在小艾屋外,此事全然出乎沈良的意料。
沈良低头不语,公孙大人的眼神往八贤王和庞太师转了一圈,见二人全无插手之意,只得继续开口,“小艾,你可有话说。”
小艾转头看向沈良,“大人,是民女无状,卑贱之身,妄图纠缠于沈大——沈刀头,使沈刀头不堪其扰,遂起杀心,是民女的过错,民女不愿怪罪。”
小艾的供词让公孙公子一惊,原本只是低头靠于衙役身后的墙上,百无聊赖,现下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姑娘来。爱情之于人,真有如此之魔力。
“小艾!”公孙大人惊堂木一拍,使得小艾吃了一惊,“你可知道公堂之上,举不实之证有何后果!”
沈良依旧毫无言语,可见其决心之大。
世上太多痴情女,太多薄情郎,八贤王面色淡淡撇开头去,只低头把玩着佛珠。连庞太师都面色不好。
“沈大哥,时至今日,你还要坚持。”包大人拱手,“既然沈大哥,不说,那么案情就由包拯代述吧”
“首先,沈大哥意图杀害小艾,包拯,公孙策与诸位捕头大哥均在现场,小艾姑娘脖颈的勒痕也可为证,沈大哥应该无可抵赖。”包大人垂眸有些感伤,“这杀人证据有了,杀人动机呢?”
“真如小艾姑娘所言?!为不堪其扰而杀人?!包拯与沈大哥相交甚久,小艾姑娘身世凄苦,沈大哥一直甚为不愤,甚至于多次出手相救,沈大哥也一直知晓小艾姑娘心悦于你,也不曾开口直然拒绝。一个人会因为什么而动手去杀掉一个喜爱自己的弱女子呢?”
“为了嫁祸!”包大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沈良心一惊,暗道不好,只怕包拯已经全然知晓了。
“你想将杀害高丽太子之罪嫁祸给小艾姑娘!”包拯弯腰与沈良对视,“小艾姑娘大概也已经察觉,只是她并不知道你因何而杀人。但是,她是无法看着你去死的,所以她宁愿自己去死。”
“包拯继续说下去。”八贤王施施然开口。“沈良为何杀人,动机何在,证据何在?”
“这也是困扰包拯许久的问题,直到那日无意间在阿策翻阅的书中识得,在结合与王爷那日所谈,一切也就水落石出了。”包大人顿了顿,“不为别的,因为你是辽人!”
尘埃落定,沈良反倒觉得自己舒了口气。
“你是辽国派来的奸细,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起大宋和高丽的战争,而小艾只不过是你的牺牲品。”
而后的案情顺藤摸瓜,愈见明晰,公孙公子也无甚心情详听了,大体如他在开封府的生活,处理日常琐事,文案记录,适当提醒,其余,皆有包拯。
“公子。”一瞬间手中的茶盏失了去向,公孙公子神色淡然。
“莫将房梁之上的尘土弄下。”他的房间虽打扫的极其勤快,却还是难免尘土。
“公子见我真当无丝毫喜悦。”房梁之上的人只一闪身便坐到了公孙策身侧,只是坐无坐相,整个人扭得乱七八糟的。
“好好坐着。”公孙公子一皱眉,“真该叫娘亲来看看她口中的大侠。”
“我这是行大事者不拘小节。”五倍子一挑眉,“公子你猜我在庐州看到谁了?”
“封一寒,他扮作算命先生模样。只可惜,我武功不及他,不然真想跟上前一探究竟。”
“包拯查高丽太子一案,现已结案,但依旧有诸多疑点未明,如今看来,我倒是有了头绪。”这一连接公孙公子自然猜到那七皇子的随从死于封一寒之手。
“你可要在府中住下。”公孙公子转移了话题。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五倍子嬉笑着拒绝,生怕公孙公子留他,“好久没喝公子砌的茶了,甚是想念。”说着又豪饮了一杯才飞身离去。“明日我会去他地游玩就不来叨扰公子了。
“公孙公子,小艾很是感激公孙公子那日的劝慰之情,只是,人生在世,总是有着那么些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陪他死,为他死,就是小艾的幸福,小艾一点都不觉得苦。”
这是小艾死前对他所说之花,说罢,就扑向沈良自杀的剑头,自杀而死。
她的眼神,就像是在问他,他也有可以为之放弃生命的珍宝吧?有么,对于命理,他早已看淡。
第二日,小艾坟前。
公孙公子到时,包大人已然早早立于此,凌楚楚也立于一旁。
想及昨日耶律良才之死,包拯悲痛万分的表情,公孙公子也略显担忧。
“阿策,你来了。”公孙公子点点头,上前几步看向眼前的墓碑。
“她是幸福的。”公孙公子微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的选择自然是她最想要的。”
“阿策。”包大人为公孙公子的情绪弄得担忧起来。
“可是我无法理解,家国家国,他选择了国而弃了家,于一女子而言,她的付出当真值得?”公孙公子看向包拯,随即又有些自嘲的回道,“她觉得值得就好。”
“包公子,王爷有请。”
包拯下意识的看向公孙策,公孙公子神色寡淡,仿佛万般不在心头。
别了凌姑娘,公孙公子独自一人走于这百鬼竹林,不过几日,又满是物是人非之感。又走了几步,公孙公子干脆靠于竹树之下,与环境融为一体。
“公孙策。”
“八王爷。”公孙公子直起身来,微微行礼,往后一瞥,果见五十米开外包拯静立着。
“公孙策呀,科举之期将近,你有何想法。”
“参加科举是家父的心愿,公孙策自会顾及,然则——”
“然则,你却无意入朝为官。”八贤王微微挑眉,“你与包拯,一个寡淡一个固执,若说为官之道,包拯可远远比不得你,可你未必有心遵循这官场之道,至于包拯,此人太过固执,不知会引起何种波澜。”
“官场之中心思通透之人比比皆是,倒是如包拯这般刚正不阿,只求真理者少之又少,若是包拯为官,才是大宋之幸。”公孙公子回道。
八贤王仔细端详了下公孙公子的神情,见他面色诚恳,才接着道,“他日,包拯若是入朝为官,一定会十分有趣的。”
果然,八贤王很是属意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