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莲花情之守护天使》练羽裳

43、第四十三节 意外

　　同日，林致远从澳洲归来，一进门还未掩去一身疲惫就听说了初蕾去登山的事。因为担心，不由大训了一通致慧，小妮子自觉做了欺上瞒下的事，又加上自己内心其实也蛮担心，就出乎意料的没顶嘴，乖乖地任由致远骂了个狗血淋头，只在出去时嘴里轻轻嘟囔了一句：“早知道会这样……”致远骂完后，也觉得自己过火了些，看了她一眼，只当没听到，抚着额头疲倦地窝进了椅子里。
　　这次去澳洲是去查欧阳逸风的身世，因为不确定和内心里一点小小的私心，就没有告诉家里人实情，只说去出差。有些事总让它隐在角落里并不见得是件好事，答应了初蕾的事情总得做到。而且自小的家教也不允许他对眼前的纰漏装傻视而不见，输也要输得光明磊落，更何况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是怎样的。
　　可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却让他心里再次充满了将要失去的恐慌，无法预知的未来让他身心俱疲，一片迷惘。
　　秋日正午的阳光透过薄纱的窗帘斑驳地照在林致远身上，显得萧瑟落寞。一向温润的眼睛也仿佛失去了光彩，充满了彷徨和寂清。一切终有定数，等初蕾回来就告诉她吧，总好过看她被思念和等待折磨，只要是对她好的，他愿意用一切来换，必要时也包括自己的幸福。还好现在初蕾不在；还好还来得及在她回来前调整自己；还好自己现在的样子初蕾看不到；还好……一切的“还好”只化做“初蕾”两个字，等她，等命运的宣判是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林致远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渴望着天上真的有神明存在，那样他就可以全心地祈求，祈求神明能让他爱的小初蕾永远留在他身边，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失了方寸。
　　从灵泉寺再往上的一段山路是莲花山最险峻的路，出于安全考虑，领队争求大家意见，有愿意继续攀登的可随队前行，不愿意的可就地休息等待登山的下来后再一起下山。除了几个年纪大些的队员因体质原因放弃跟队攀登外，其他的人都没什么异议的决定继续，特别是年轻的几个队员，颇有几分不到山顶不回头的意味，“无限风光在险峰”，都到这儿了岂有不上的道理。领队本来建议初蕾留在灵泉寺这儿等，毕竟是第一次参加，经验不多。初蕾考虑了一小会儿还是决定跟队往上爬，能跟慕天哥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吧，而且在自己的人生轨道中也没有半途而废的先例，都说最美的风景在山顶，自己也想体会下那种“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壮志，再说有他在的地方，有什么可怕的呢？
　　“你确定？”欧阳逸风一脸的不可置信和担心，“第一次参加，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别逞强。”
　　“不是有你吗？”初蕾甩下这句话，头也不抬的往前走。
　　“……”这女子哪来的自信他会管她？再说把生命寄托在别人身上是大不智的行为，她凭什么这么相信他？欧阳逸风心里泛起异样的波澜，愣怔着看了看远去的瘦小而倔强的背影，耸了耸肩没有再说什么，紧赶几步跟在她身后。
　　没有回头，闻着他从身后飘来的男性气息，感觉着他亦步亦趋，半步不离自己左右的脚步声，初蕾内心甜蜜得象开出了花儿。
　　越往上山路越来越直，越来越陡，不再是缓冲的斜坡，山路整个好象竖了起来，人走在上面有种失重的感觉，整个身子控制不住的前倾，所有的重量都似集中到了前脚掌上，登山杖已没什么用处，前面几个年轻的女子已是脸色苍白，手脚并用的行走。延途又有几个人打了退堂鼓三五成群的原路返回，余下的已没有几个。欧阳逸风不时回头看下初蕾，在难行的地方很自然的伸出手拉她一把，她的额角已渐渐浸出汗滴，雪白的小脸浮上一层红晕，象三月里的桃花。还不错，抽了抽嘴角,他无声地笑了，至少比想象中的强。
　　“Angel，你干什么？领队说要回去得两个人以上才行……”身后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欧阳逸风蓦地回头，发现Angel不知什么时侯已离他很远，低着头象在寻找着什么，一路往回返。
　　连想也没想，他就虎着一张脸冲了下去，身后传来领队有些不满的声音：“欧阳你跟着她，别让她走丢了，无组织无纪……”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就你连点儿经验也没有就敢一个人往回返？领队开始是怎么交待的？不是说要回去得先报备，然后两个人以上回吗？”一把拽住她，欧阳逸风有些气结地冲她吼着，一对剑眉因气愤显得有些份外的凌厉。
　　“不，不是……”初蕾被他的样子震住了，一双秀目有些受到惊吓地盯着他，“我，我只是丢了东西，想要寻回来，我没有要回去。”
　　“丢什么了？”看着她受惊地样子，欧阳逸风压低了声音，尽量平和地询问着。
　　“镯子，那个蓝莲花的镯子。”她嗫嚅着。
　　欧阳逸风无力地抚着额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种东西连真假都不知道……”
　　“它是真的，不是假的……”
　　“即便它是真的，难道比你的命还贵重吗？”欧阳逸风一时语结，声音不自觉又提高了一个分贝。就知道女人是这么麻烦的，还以为她与众不同，在钱财面前也不过如此。
　　“它不一样……”初蕾看着他变得有些厌弃的眼神，小声争辩着。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劳什子,还是一个没花一文平空从天上掉下来的劳什子，你就这么缺钱？缺到连命也不要？我真是……”他顿了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咬牙切齿地从唇缝间吐出一句：“错看了你……”
　　“它是你给我的……”初蕾眼里噙着泪，再也受不了他莫名的苛责，大声地喊了出来。
　　空气一下子凝结，四周变得悄无声息，连彼此间微小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无比。他看着她蒙上水雾的眼睛和因被误解委屈地上仰的小小下巴，一时震惊地失了言语。那是他承担不了的，是从什么时侯开始？
　　良久，他伸出手有些犹豫地触上她的眼角，轻轻地把那潮湿抹去，声音喑哑：“走吧……我陪你找……”说完转身低头往回走。
　　我刚才说了什么？初蕾缓缓地用手掩上嘴唇，脑子一片空白。
　　听不到身后有跟上来的脚步声，欧阳逸风停顿了下，微侧着头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眼正自惊慌失措的Angel：“不走吗？”声音压抑而略带磁性，象是极力掩饰着什么。
　　“嗯？哦！”初蕾赶紧急走几步跟在他身边。
　　两个人一路无言，只低着头四处寻找着缓慢前行，尴尬的暗流在四周流淌。
　　“不是戴在手上的吗？怎么会丢？”
　　“嗯？哦，开始是戴在手上的，就是……后来，爬山的时侯怕不小心碰碎了，就摘下来放口袋里了，可能……也许在前面拐弯的地方摔倒时滑出来了吧。”初蕾习惯性地咬了咬下唇，摘下来时还特意用手帕包起来的，一路上还一直用手按了好几次，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还是给弄丢了。
　　看了看她，欧阳逸风似是不经意地说：“找到了怕也是摔碎了……”
　　“不会的！”没有一丝怀疑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他用复杂的眼神盯了她几秒，“碎了我也要找到，”瑟缩地语调，在他的冷凝目光下低下了小小的脑袋。他不再言语，只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在胸腔里深深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寻找。
　　天色已渐渐暗下来，光线越来越模糊，路上杂草丛生，荆棘密布，搜寻的难度增加，欧阳逸风打开手中的电筒，一声不吭地低头寻找，初蕾象做错事的孩子不敢言语，只照他说的不准离开他五步的距离乖巧地紧跟在他身边。空气静默凝滞，象是被人施了法术定住了形，耳边只偶尔听到几声秋末垂死挣扎的虫鸣，连山风也识趣地收紧了力度，不敢惊忧这各怀心思，局促不安的男女。
　　在电筒明亮的光线下，一丛看不清实质的藤草旁有一个蓝色的东西若隐若现，初蕾眼前一亮，一下子认出了那是自己用来包手镯的帕子。
　　“在那里……”
　　“别动，先看清……”欧阳逸风阻止的话音未落，身边的人影一晃，初蕾就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欧阳逸风只来得及拽住她的衣角就被一股力道生生的拉着往下滚去。一个反转，他下意识的用自己的身子裹紧那瘦小的躯体，身体成屈体状，尽力护着她的头部，一路翻滚着往下。疼，浑身都疼得象要肢解，臂下意识的箍紧，把自己缩成一个茧子，象要把怀里的人融入自己的身体护她周全，也不知滚了多久，终于撞在一棵大树上停了下来，然后整个人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