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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上加霜 上天把你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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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十三天,十一月十三号,晚上两点,常青很瞌睡,已经到了站着就能睡着的地步,只能不停得跑厕所,在厕所里靠着墙蹲下抱着自己的双臂小眯十分钟。
顾长安破天荒的出现在网吧,他老爸去外地谈生意去了。
他已经看见常青跑了三趟厕所,不禁怀疑是不是常青吃坏了肚子。
要说顾长安吧,也不是没人要的主儿,毕竟家里好几栋房子放着,一个月不干活就上万的房租搁哪儿都让人眼红,农村的姑娘嫁到他家,那就是纯享福,包租婆的待遇。他爸从农村找过好几个,人家楞是看不上,也不是说非城市姑娘不行,他知道自己笨嘴拙舌的,配不上人家地道的城市姑娘,他就是想找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样子不好不要紧,心眼好就行。哪像自己老娘,当年看自己老爸穷,生下自己就跟一老板跑了。虽然他爸的说法是他妈死了,不过他知道,他妈是跑了,这事老家村里那块儿都传遍了。
没娘的孩子像根草,虽然做爸的后来给了他越来越好的生活水平,他也知道没妈这件事不是他爸的错,可是心里就是委屈,为毛自己要摊上这么一个妈。
他爸让他念书,他念了,可是越念越回来,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念书的料子,就把自己放弃了,他爸一打听,这娃在学校成天就交些狐朋狗友,遛街打游戏,回家就给了生平一顿竹板炒肉丝。顾长安冤枉啊,自己是真念不进去。十六岁的娃子就哭了,他爸一看揍的更狠了,说他没出息,以后就一混混的料。
他也气急了,来了一出离家出走,两天后,他爸才把他从十里外的一家网吧拽出来。
从此,他爸基本不过问他的学习,爱学不学,不学回家。
没人管了,他干脆也放纵自己,成了一个混混。
他对常青有好感,常青虽然长的不咋样,可是人安静,心又细。做账什么的不出岔子,不玩游戏,也不和别人闹腾,不像那个徐雯,矫情。各种打听,知道常青有对象了,他才死心。最近打听到常青已经十几天没和他对象来往过了,心里直犯嘀咕,莫不是他们出了什么事儿。
“闹肚子?”顾长安走吧台跟前问了句。
常青耷拉着眼皮,低低地嗯了一声,懒得解释。
“吃坏肚子了,喝点开水。”顾长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晚上药店也不开门。憋了半天就憋了这么一句。
这混混居然关心她,这是什么节奏,常青努力的睁大自己的眼睛,“顾长安,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啊!”顾长安摸摸自己的脑袋,“没发烧啊!”
“噗!”常青知道顾长安智商不高,没想到低成这样,太逗了。
“你爸又出去谈生意了。”
“必须地,不然我怎么出来。”
“到吧台来干嘛,买点卡。”常青把抽屉拉出来准备数数。
“额。两瓶可乐。”
银货两讫,顾长安回到自己位子上盯着自动挂机那四个字出神。
常青在医院里醒来是在早上八点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床头摆着一张B超单,中间描述那一堆看不懂,不过下面的几个字清清楚楚,宫内早早孕,括弧双胎。
常青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纠结什么,该询问什么,是自己怀孕被发现,工作保不住,还是这个不该来的双胞胎。
生活的银丝线总是能收的更紧更紧,直到把人勒成枣核。
医生在常青发了十五分钟的呆之后来了,句意大概是常青怀了双胞胎,然后身体不好外加营养不良再来疲劳过度接着昏了。
看常青没反应,医生摇摇头,推门出去了。
留下刚跟着进来的顾长安。
顾长安把从药房领来的叶酸放下,药房那护士以为孩子是他的,掩着嘴偷笑。
那医生从昨晚检查结果出来后就对他没任何好感,说了一句不能让孕妇这么劳累的话就一直斜着眼看他了。搞得他没做亏心事,心里还咯噔咯噔的。这真不是他的孩子啊喂!他还难受了,常青连孩子都有了,自己这不是一点希望都没了。
常青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看顾长安,一句话都没有说。
顾长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足无措,“那个,恭喜,双胞胎。”
“谢谢。”常青不知道该说什么。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顾长安问。
常青看了一眼窗外,回过头来,道“再过两个月吧!”如果工作还能保住,就再等两个月,如果不能,自己又该怎么办。
“恭喜。”顾长安站起来,“你饿了吧,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豆腐脑还是别的。”
“不用,”常青从床上起来,“我昨晚的班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送你来医院之后网吧那边就不清楚了。”
“谢谢,医药费我会还给你的,我先回网吧了。”常青拿起叶酸片,穿好鞋子向门外走。她怕,怕再在这里待下去,医药费她更加承受不起。
“哦-”顾长安看着常青出门。
常青出门,早晨的阳光斜斜地射在她的脚上,很好的天气,左右四顾,很好,是和网吧在一条街的那家妇科医院。
九点钟常青到网吧,经理正在和吧台上一个新来的姑娘说着什么。
问了一句常青身体还好,说了一句虽然常青干活很认真,但是她目前的身体明显支撑不住,发了本应该明天发的工资就抱歉的让常青回出租屋了。
常青知道,这本就是意料之中。
躺在床上的常青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整个世界是黑暗的,当初那种就算一个月一千多也能肆意潇洒的日子过去了,现在面临的是打胎费,还顾长安的医药费,还有工作--
还有,老天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她一对双胞胎,这是在玩她呢,是吗?
舍不得又如何,留下它们,不说自己现在已经养不了自己,就是以后,难道要让它们当没有爸的孩子吗?那个时候谁又抚养它们,常青不是没想过去找那渣子要抚养费,可是她丢不起这个人!
常青只能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被窝里,她想哭,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待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从来都没有欺骗过任何人,难道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这种人就注定是社会上挨宰的对象。而陈涛海那样的人可以逍遥自在?为什么?
情到伤心处,无语泪自流。
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并不能够解决任何实际问题,常青的处境依旧很艰难。
从孕妇吧到未婚妈妈吧,她看到了和自己一样遭遇的姑娘,怀了孩子,男人跑了,有家不敢回。
有人劝楼主,回去吧,毕竟妈还是自己的妈,就算再怎么责备自己,也不可能放任不管。可是,常青问自己,真的能回么,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非要和陈涛海在一起,还为此挨了父亲一顿揍,从此父亲对自己不理不睬。
结果,她为陈涛海放弃了全世界,陈涛海最终却抛弃了她。
回家,丢脸外加再挨一顿揍;不回家,依自己目前的状况要怎么坚持下去。
常青试着给妈妈打电话。
“青儿啊!你终于想起来给妈打电话了啊!”依旧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调调,算起来,常青有一周没打电话了。
“妈,那你不会给我打啊!”常青装作埋怨道。
“哎,”常青妈妈叹了一口气,“我哪顾得上你啊,你舅前两天出事了,妈怕你担心,都没跟你说。”
“咋了啊!”
“电锯把小拇指锯断了,你妗子跑回娘家去了,只能妈把你舅送到医院里去接骨头,骨头好歹是接上了,这几天都在住院,妈为了筹钱到处跑啊!你妗子那人居然这么狠心,不愿意掏钱也就算了,居然住院这段时间也不来照顾。”
常青她爸是做木工活的,早些年就过去邻城了,还能赚点钱,就带着她这不争气的舅一起干。最后还出钱出力给她舅支了一摊,让他单干,也好多挣些钱。结果他舅那人,懒,一天就出两个活,一个月也就能挣三千,她妗子还是个能花钱的,成天介大鱼大肉就没停过。
常青更不能回去了,家里现在这状况,她回去不是雪上加霜。
“青儿啊!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妈虽然照应不上,还不至于要你的钱,你把自己顾好就好啊!”
“妈--”常青哽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青儿啊!听说那个陈涛海结婚了。”
“妈你咋知道的。”
“妈自有知道的法子,青儿啊!他结婚了好啊,妈当初看他就是个不靠谱的,我家丫头,他才配不上呢!青儿不难过啊!”
“嗯嗯,知道了。”
“我到街上了,给你舅买点饭,先挂了啊!”
“哦--”
电话里传来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