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尘》申衣

14、蝶恋花一

　　当盈盈到达栖霞时，栖霞城内近郊方圆百里的客栈，早已爆满。武林第一美女的号召力，真不是普通的恐怖。好在知道盈盈要来，艳梅早已千里传书，让欢喜楼打扫出本来专为李潜他们四护法准备的小院，来给盈盈住。刚到城门，就见到早已等候多时的月华，告诉盈盈直接去欢喜楼就好后，月华就回去继续他的训鬼大业去了。而盈盈也就毫不客气的拿出当初离开逍遥山庄时，彩莲让他带上的，‘翼’的门主令牌，住进了欢喜楼。
　　当晚，一想到栖霞‘翼’的成员见到盈盈时那吃惊的表情，盈盈就觉得好笑。而更有鬼探，把尚玉误认为门主。现在，想必有大部分人认为盈盈只是挡箭牌，真正的门主是尚玉吧，谁叫蓝衣卫和鬼探中流言说门主是狐仙呢。盈盈这个门主当的，不是普通的失败。夜凉如水，月若盘。仰躺在房顶的盈盈，有着唱歌的冲动。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的宫厥，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珠阁，低倚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常向，别时圆（月时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唉，这还是第一次，想念起原来的世界。明明是老玩童却总是故做威严的爷爷，过度认真总被爷爷耍的团团转的达叔，总爱粘着自己的侄子侄女们，跟自己志趣相投的水儿，那个只会为集团利益着想的无缘未婚夫孙成国……甚至于那自己总是一心想逃离的南宫大宅，现在想来都格外亲切。盈盈的母亲，是个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可怜女人，看不清身为南宫世家长子的父亲的冷酷的心。一夜情怀上了盈盈后，想以此坐上南宫家大少夫人的宝座。因为父亲的一句不一定是谁的孩子的推脱之词，就努力生下了盈盈，要做亲子鉴定。灰姑娘的故事只存在于童话，确认了盈盈是南宫家血脉的父亲，只是把盈盈收入了南宫家，却将母亲逼走国外，从此再也没出现在南宫家的门前过。盈盈还未满月，父亲就为了家族利益娶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入门。为了不破坏新家的‘完整’感，盈盈被寄存在南宫老爷子身边。不知算不算天谴，蜜月旅行的父亲跟新婚的妻子机毁人亡。从此，盈盈正式成了孤儿一名。听多了关于自己身世的流言，盈盈六岁那年就弄清楚了关于亲生父母的一切。什么孩子是爱情的结晶？假的，谎言！看多利益联姻，各取所需；游戏人间，不放真情。盈盈不信世间有真爱。是，盈盈是爱看言情小说，但也只是看看而已。对于那些说爱自己的世家子弟，商界新袖，包括孙成国在内，盈盈都不相信。即使真的嫁给了孙成国，相必两人也会相敬如宾，各不相干的过完一生吧。
　　“好一句‘但愿人常久，千里共婵娟’！”突然一声清喝，震回了盈盈远游的神魂。只见月下屋上，一袭青衣劲装，分外洒脱。“在下宫凝霜，敢问尊姓大名？”
　　“……明月。”这人站这里多久了，如此之近，自己居然都没有觉察到，真是走神严重啊。盈盈报出的名号，是‘翼’的门主之名。没办法，他是以门主身份住进欢喜楼的。
　　“原来是明月公子，在下失礼了。”来人若有所思。盈盈已站起身来。
　　“不知宫公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不要跟他说是路过哦，他不信！路过能路过到守卫禁严的欢喜楼后院的屋顶上来，还不惊动守卫的。
　　“这个……”宫凝霜面露尴尬之色。他是听说‘翼’的门主来了，就住在欢喜楼后院，一时好奇才来夜探的。谁知，刚刚潜进来，就被房顶上的歌声吸引，跃上了屋顶，想结识唱歌之人。没成想，这人，竟然就是那传说中的明月公子。细看面前身着水蓝儒衫之人，很平凡的相貌，但肌肤在月光下竟似温玉般隐现光晕，双眼更是灿若星子。那一股形于外的闲散脱尘之气，竟让人离不开视线。微风过处，竟似要飞天而去。
　　“更深露重，如若无事，请回吧。”看了宫凝霜的脸色，对于他来此的动机，盈盈略微猜到了一点。真是的，早知道随便说个名字了。不过，不愧是天下第一美女的兄弟，帅啊。看在他是帅哥的份上，擅闯禁地的事，就不跟他计较了。
　　“啊……”宫凝霜茫然，竟是看失了神了。“哦，在下唐突，这就告辞了。”急急说完，飞身踏屋顶而去。
　　“呵呵呵，我有这么好看吗？”盈盈失笑。经宫凝霜这一闹，原先的阴郁忧思，竟全无踪迹。
　　第二天就接了玉剑山庄的拜贴，请盈盈山庄小叙。
　　盈盈跟尚玉，两人两骑，向坐落于栖霞山顶的玉剑山庄而去。行至半山腰间，却见一群黑衣人，将一顶青花软轿围在了中央。
　　“什么人，连玉剑山庄凝雪小姐的轿子也敢拦！”跟在轿边的，显然是小姐身边亲近的贴身丫鬟出声喝问。
　　“……”没有出声，黑衣人的反应是，直接动手。
　　“盈盈，我们要不要帮忙？”尚玉跟着盈盈把马停在了离案发现场约百米的地方。
　　“应该不用吧，那些轿夫护卫看起来蛮厉害的。”盈盈看着前方打的热闹。“我们等他们打完再过去好了。”不负责任的决定看热闹。
　　“哦。”尚玉没意见的点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跟在盈盈身边，听盈盈的命令，是很自然的事情。甚至，每当盈盈抚摸着他的毛皮，开心的笑时，尚玉心中都会有种不可名状的喜悦。
　　“救命啊～”显然，那名丫鬟看到了正当自己在看武侠片的盈盈和尚玉两人。
　　“他在叫救命了唉。”尚玉眼不离打斗的对盈盈说。
　　“嗯……”盈盈在想刚刚好象漏掉了什么事。
　　“啊！小姐！”轿子中出来的那名仗剑美人，粉红嫩紫的绮罗装在黑衣人中翻飞。刚刚，险险的避过了一记偷袭。
　　“啊！是玉剑山庄！”盈盈想起来了，自己好象是受邀前往玉剑山庄的途中，而被袭击的，好象正是那有名的武林第一美女，玉剑山庄的大小姐，宫凝雪！这个，到底要不要插手呢？做为人家的客人，不插手好象不太对得起人家唉。或者，当做没看见，现在转头回欢喜楼，就当自己从没来过？瞄瞄那抹红紫身影……算了，兄弟都那么帅，相必美人长的也不赖。看他长的美的份上，动手吧。
　　运气轻身，盈盈飞离马背，顺手摘了几片树叶，扬手一撒……呃，忘记里面也有自己人了，汗。黑衣人和轿夫护卫，齐齐倒了一地，呻吟不已。还好，打的都不是死穴。这时，盈盈才由空中，旋转落地。而场中，就只剩宫凝雪，他的丫鬟和三个黑衣人了。脚刚一沾地，借着下落的回旋之势，凝气成剑，那三个黑衣人也光荣了。这时，盈盈刚好面向宫凝雪站好，轻掸衣袖，略整衣冠。
　　宫凝雪则被盈盈刚刚的英姿煞到，呆住了。蓝衫飘动，若箭急射。中间闪过几点绿芒，敌人已然倒地。轻旋慢舞，秀发飞扬，若神由天而降。微抬衣袖，却是劲道内含，手抚过处，敌人无声而倒。待到立定，却是唇边一抹浅笑淡若春阳，举手投足间气定神闲，安逸洒脱。
　　“姑娘没事吧？”盈盈有礼出声问讯。
　　“盈盈，你怎么可以自己偷跑的！”那边厢，尚玉已牵了马儿过来。
　　“啊！失礼了。多谢公子救命这恩。”回过神来，宫凝雪双颊泛起桃色，急急行礼。
　　“小姐，你不用谢他。刚刚就是他见死不救，在一边看着！现下还伤了我们的人，分明是不怀好意！”丫鬟不满插嘴。
　　“桃儿！”宫凝雪出声喝诉。
　　“小姐不用介意，这事确是在下不对。看前方有人动手，却不清楚事非区直。在下怕贸然动手，会助纣为虐，所以才在一旁看着。后来，看堂堂一群七尺男儿，竟合力期负一个弱女子，实在看不下眼才出手。只不过，因不知对错，只好两边一起撂倒。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小姐海涵。”盈盈这一番话说得是顺畅无比，一点也不心虚。
　　“盈盈……”尚玉张大嘴看着盈盈，好佩服他哦，他好能诌。明明一来就听到宫凝雪的丫鬟自报家门了，盈盈却装出不认识人家的样子。而且，本来就是在看热闹，经他这一说，倒成了侠义之举。而他的失手，更被他美化成弹无虚发。本来一个无耻小人的举动，被他一说，变成了金光灿灿的正义之士的举动。最后，还表现了怜香惜玉，尊重女性的君子风度（衣：让我们一起唾弃盈盈）！
　　“哪里，公子所为，也是人之常情。小女子玉剑山庄宫凝雪，敢问恩公名讳，他日当报。”宫凝雪盈盈施礼。
　　“小姐请起，折煞在下了。在下欢喜楼明月，这厢有礼了。”还礼一拜，顺便做出一脸苦笑。“没想到，原来是玉剑山庄的大小姐，是在下唐突了。在下受邀正要去拜访凝霜兄，这下，可要告罪了。不知小姐怎会在此，这黑衣人是……”问话是有技巧的，似问不问，才会让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里，不知无罪，公子不必自责。小女子去凤栖寺进香回来，这些人有来历，小女子确有不知。”宫凝雪柔声回答。
　　“不如，就让在下将功折罪，护送小姐回玉剑山庄？”盈盈顺路。
　　“如此甚好，在这里先谢过公子了。”宫凝雪对盈盈的好感指数，已升至最高点。
　　于是，盈盈将宫凝雪和桃儿扶上自己的马，自己跟尚玉共骑一骑，并鬏而行。

　　后记：呵呵，男猪一号，宫凝霜出场。情敌，其姐宫凝雪。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情。只能算是配角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