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忘不了》舒乔

6、CH6 再靠近一点（3）

　　钟艾一惊差点要跳起来，但发现他的眼神好像只有好奇，也许他并不知道是自己。于是试探着问了句：“高中的女朋友？”
　　易非笑着说：“没想到吧，那么年少老成的一个人竟然早恋。”
　　钟艾其实想问那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但被心心抢了先：“爹哋，什么是早恋？”

　　易非好笑地看着她：“你的Ivy老师没教你吗？”
　　心心转头看钟艾：“Ivy，什么是早恋啊？”
　　她：“……”
　　正在她心虚地纠结着是要认真解释还是一语带过的时候，门口传来个温润好听的声音：“这么热闹，在聊什么呢？”

　　心心反应非常快：“我在问Ivy什么是早恋。”
　　钟艾后背一僵，转过身就看到易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讪讪地笑了下，然后低头闭嘴。

　　“心心，要打针了。”一个轻柔的女声在易昇旁边响起，昨晚的那个女护士端着针盘也走了进来。
　　心心扁着嘴，抱着妈妈不肯打针。
　　易昇蹲在她面前，悄悄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心心疑惑地看着他，他再次点了点头，她犹犹豫豫地走回了病床上准备打针。

　　钟艾眨了眨眼，太神奇了，好想知道他说了什么搞定小女孩。
　　易非低低笑了声：“我这个堂弟，除了初恋女友，估计最多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心心。”
　　她望着前面在病床前看着心心打针的白袍男人，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打完了针，心心立刻喊她过去。
　　“怎么啦？”她走到床边。
　　“Ivy，刚才小叔叔说，如果我乖乖打完针，今晚你给我做番茄炒鸡蛋！”她举了举刚才打完针的手，“你看，我已经打完了！”
　　钟艾下意识看了眼易昇，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Emma无奈地笑了笑：“Ivy，抱歉，又麻烦你了。”

　　钟艾摆了摆手：“其实也不麻烦，我本来晚上也是要做饭的，多做一份而已。”
　　说话间眼睛扫到还在一旁站着的女护士，这次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多了些不甘心。
　　她才不想卷进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她心里莫名来气，安抚了下心心，又保证了今晚肯定带好吃的来，才跟Emma和易非打了声招呼，转身便打算走。
　　刚走出病房门，后来就追了上来：“钟艾。”
　　她没回头，但脚步自动放慢了一点。

　　“你开车了吗？”
　　“没，我打车回家就行。”
　　“现在这时间回你家太堵了，你一来一回都9点了。”他把一整串钥匙递了过来，“开我的车去我家吧。”

　　旁边就是人来人往的护士站，但钟艾觉得周围顿时一片安静……
　　她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开你的车去你的家？”
　　易昇表情倒是没什么异常，“认得我的车吗？白色的路虎，放在停车场B2区，车牌尾号你的生日。我家你应该认得路吧？就在医院出去左拐那个小区。”

　　周围还是很安静很安静。
　　钟艾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快要跳出来。
　　他看了眼腕表，将钥匙放进她手里，“我马上有一台手术要做，不能送你，我在这里等你。”说完，也不等她回应，转身就往手术室方向走。

　　钟艾看着他的背影还没回过神来，旁边就有几个护士走过，还特地瞄了她两眼。
　　突然，后面有人拍了拍她肩膀，她僵硬地转过脸，易非笑眯眯地站在她背后：“原来你就是钟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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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钟艾提着在超市买的番茄和鸡蛋走进易昇家的时候，思绪真是相当的复杂。才过了一天自己又来到这里，还是自己用他的钥匙开的门，这种心情简直……难以形容。
　　她脱掉自己的鞋，低头发现昨天穿过的那双棉鞋还放在鞋柜外，和他穿的那双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一起。
　　好像，突然就有点点想笑。

　　易非陪她走到停车场的路上说了很多易昇高中毕业以后，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例如，他刚到美国发现和自己失去了联系，立刻就回了A市。
　　例如，他开始的一年里用尽想得到的方法都找不到自己，意志消沉，学会了抽烟喝酒。
　　例如，他终于走出来以后发了狠地读书，把自己逼得四年大学用了2年就读完，然后申了最难读的医学院，读书，实习，全年无休。

　　易非很体贴地没有问她当初为什么消失了，只是笑着说，早知道你就在我们家当家教，我就不用这么替他操这么多心了。
　　是呀，谁知道呢。

　　做好了番茄炒蛋，才发现自己还没做饭。钟艾又急急忙忙地淘米，等到把电饭锅插上电，才稍微闲了下来。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放松下来以后，浓重的睡意来袭，她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便靠在抱枕上打算小眯一会儿。

　　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客厅没有开灯一片黑暗，只有厨房一盏暖黄色的吊灯隐约透出点光。
　　钟艾一个激灵，忙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7点多了。
　　她暗暗叫着糟糕，急急忙忙跑到厨房装好菜饭，又匆匆忙忙出门。

　　她刚锁好门，电梯门就“叮”一声打开，她正想要冲过去，突然发现程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程医生先开口问，还特意用下巴向易昇家方向示意了下。
　　“我……”钟艾支支吾吾着，用手捋了捋头发，真是好难解释！
　　程医生看了眼她手里拿得保温瓶，长大了嘴巴：“你不会是给易昇送饭去吧？你们……”
　　钟艾连忙摆了摆手，刚想解释，程医生突然一拍脑袋，指着她怪叫：“原来是你！怪不得总觉得你眼熟！”

　　钟艾一脸迷茫，程医生倒是笑嘻嘻地靠近了点：“你叫钟艾是不是？”
　　她一脸戒备地点了点头。
　　“诶，我有一件事一直都很想问你，你当初为什么要甩了易昇啊？”
　　钟艾瞪大眼睛，良久才消化完他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程医生还是笑眯眯的，指了指易昇家对门，“我住那里。而且从大一开始就一直住他对面，他借酒消愁的时候还在我家醉的不省人事。”
　　他看着钟艾皱起秀气的眉头，继续笑着投炸弹：“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易昇微博是个大V哦，你可以去搜他，用户名是钟爱一生。”

　　钟艾彻底当机，直到坐到车上，心里还砰砰砰地跳得奇快。
　　今天收到的信息量有点太大，大到她的脑容量还消化不来，下意识拒绝再往深处想。

　　她木木地开着车到医院，到病房的时候心心已经扁着嘴喊饿了。晚上只有Emma陪着她，她接过最爱的番茄炒蛋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Emma叮嘱了她几句慢点吃，才笑着对钟艾说：“真的很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以后这个小不点再提这种要求你都可以不用理她。”

　　心心抬起头，皱着眉头：“No，妈咪， No！”
　　钟艾也笑了，摸摸心心的头，“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忙。”
　　又聊了一会也没看见那个人，钟艾旁敲侧击了几句，Emma便说：“易昇还在做手术呢，连饭都没吃。”
　　她想了想，便把钥匙递给Emma，让她转交给易昇。

　　回到家洗了个澡，她拿着手机趴在床上，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微博，敲出了那个名字。
　　她蹬着湿漉漉的脚想，反正看看他的微博也没人知道。
　　认证为XXX医院心外科医生易昇的微博竟然有7位数的粉丝之多，倒是钟艾始料未及的。浏览了一下，发博的时间不频繁，但每周至少也有两条，大多是关于心脏疾病普及和预防的信息，偶尔也会有寥寥几个字的心情。

　　最近的一条关于私人的微博只有几个字“日式的loft挺好看的，怪不得有人这么喜欢。”
　　她觉得耳朵有点烫，用手捂住了耳廓。

　　嫌手机往下翻麻烦，她索性用笔记本登陆，直接点他的第一条微博。
　　页面跳出来的时候，她彻底怔住了。
　　“据说全世界的中国人都在上微博，希望我在这里能让你看见。”底下日子显示是2010年12月23日。

　　她把电脑扔下，将自己彻底埋进被子里。
　　心里软软的，又酸又甜的感觉。
　　反正当年也是自己先表白的，那么现在，如果自己再主动点也是没关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