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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番外 镜面翻转 手中的青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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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青铜三足金乌指向远古的文明,那是一个蛮荒的时代,也是一个传奇的时代,拥有悠长生命的人被奉若神明,永生的大门从这里开启。扶桑神树,三足金乌,在传说的引导下,吴邪再次来到了秦岭。
秦岭神树不是扶桑神树,但二者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虽然不是同一物,但这种联系就足以让吴邪再次冒险。这次是吴邪孤身一人来的,没有了老痒,吴邪一路上都显得特别孤寂,没有人陪他说话,他就一路无言。自从张起灵进了青铜门后,吴邪的话就越来越少,性子也越来越沉稳。有人觉得是吴邪成长了,可是谁能懂得这种成长背后的代价呢?
吴邪对秦岭神树有点发怵,它的超自然的力量太可怕了,直接打破了人类的认知,把神话里才会发生的事拉倒了现实之中。亲身体验过它的力量的吴邪每每想到它都会后怕,如果不是牵扯到永生的事,吴邪这辈子都不会再靠近它半步。
背着背包走在曾和老痒一起走过的石径上,腰侧悬着一柄大白狗腿,腿上绑着冷钢出产的匕首刺,吴邪内心突然不安起来,长期处于危险之中让他养成了高度的警觉性。他缓缓环顾四周,这里山石林立,视野非常糟糕。吴邪停顿了好一会儿,没有异动,但他不敢放松警惕。
穿过黄泉瀑布,离青铜树很近了。听到深潭寒水里传来的水波异响,吴邪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不止一个。这里的环境很黑,吴邪手中的荧光棒只能照亮身边几米见方,跟踪的人与吴邪隔了有一段距离,此时回去是不可能的,只能向前,不知道他们会选在什么时候动手。
一路跟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带人吗?吴邪嗤笑一声,他们很小心,如果他们能再了解自己一点的话就会知道吴家当家没有暗中安排人保护的习惯。秦岭这个地方太特殊了,吴邪绝不会带着其他人去找青铜树,他巴不得青铜树的秘密烂在老痒和他肚子里,免得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用来闹祸害。摸着腰间的大白狗腿,吴邪加快了脚步。
刘老鬼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他们要做的是让一个人消失在这深山老林里,这个人他听说过,叫吴邪,年纪轻轻,手段却很老辣。吴邪的崛起太快了,以至于树敌太多,有人出500万买他的命,刘老鬼当然知道吴邪的性命不止值500万,可是最近的生意难做,一年比一年挣的少,要是推了这桩,等下一桩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那时候说不定他就要改行到街上去要饭了,500万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大额度。
身体佝偻,形似鬼魅的刘老鬼隐藏在黑暗中,不紧不慢地跟着吴邪,他已经确定吴邪没有带人暗中保护他。果然还是个年轻人,对自己盲目地自信。刘老鬼那张皱巴巴的脸在黑暗里微微的动了一下,他的嘴角不着意地一抽,他有点兴奋——可以动手了。
昏暗中,不再掩藏行迹的人加快了速度,脚步声突兀地出现在这片不空旷的地带。吴邪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来的人不少,为了布置这么一个杀局,花了不少钱吧。离青铜树所在的地方已经很近了,可是吴邪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他旁边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红点。
刘老鬼一行10人,只有一个人带了枪,枪虽然是个好东西,可是练枪不易,而且烧钱,要不是缺钱,刘老鬼他们也不会落到着行当里,干这种走在刀尖上的事。再说,他们练本事的对枪这种后来才出现的杀伤性武器有点膈应,比起子弹有限的枪,他们更愿意依靠自己的拳脚和兵刃。
吴邪知道这个红点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有急于抽出大白狗腿,而是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了照明弹。
他已经在一次次危险中磨砺出了一条够粗的神经,越是情况紧急,就越是能沉下心来。有人是要置他于死地,他单独出行的机会不多,所以这次对方一定做了足够详尽的准备,硬拼,他是必死无疑的份。
吴邪惜命,他的命无论如何都要留到把青铜门后的人接出来才可以···不然,万一门后那位又格盘了,忘了出来怎么办?
照明弹拉出一条明亮的线,碰到顶部的石壁迅速反折向下。照明弹的速度太快,刘老鬼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中招了,眼前白茫茫一片。从黑暗突然倒光明,他们过了好几秒才适应过来,而就在这段时间里,吴邪消失了。
短短几秒钟不足以让吴邪跑很远,但足以让他去实施自己的计划。
如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
刘老鬼他们追着吴邪一直到了青铜树所在的地方,高大的青铜树让10个人不约而同的怔住了,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刀尖上求生活的人不懂青铜树的价值,所以他们注定发现不了它的秘密,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站在青铜树上的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站在青铜树的一根枝桠上一动不动,目光落在一块灰色的岩石上,他的眼神里有愤怒,也有不甘,可惜站在下面的10个人没有一个能看到。
他知道他就在里面,可是他不能对着下面的人说:“对不起,我不是吴邪,真正的吴邪在那里。”因为现在,他就是吴邪,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
为了逃过这场精心安排的死局,吴邪用青铜树为自己创造了一个“避劫”,不同于人偶状的“避劫”,吴邪的“避劫”是一个有血有肉,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并且享有相同记忆的人。
枪声响起,子弹擦着“吴邪”的耳际而过,若不是他偏了一下头,中弹的就是他的脑袋。
他最后看了那块岩石一眼,眼中的愤怒和不甘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心悸的阴狠。
暴露在人前的“吴邪”只能沿着青铜树往上爬,那是唯一的出路了。他的后方跟着10条一心要置他于死地的尾巴,他小心翼翼地躲闪着时不时飞上来的子弹,可还是被子弹擦到了肩膀,火辣辣的疼。
吴邪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才用匕首刺的手柄敲开了将他包裹起来的岩石,岩石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气眼,用来与外界进行气体交换,同时也是为了方便听清外界声音。
四周寂静一片,青铜树顶有鲜血顺着青铜树神秘的纹路蜿蜒向下,最终停留在离底部还有三分之二的距离处,再也无法继续。
吴邪站起来看着有微光洒落的青铜树顶,抬手用匕首刺在左手臂上狠狠地划了一道,这是第十一个。鲜血滴落在尘埃里,向泥土深处浸润,吴邪把匕首刺插回皮鞘里,捂着伤口。他用他的方式来记录着一个个因他而死的人,日渐枯寂的心快要撑不下多余的情感了,那就用痛来代替愧疚吧。
“吴邪”必须死,就算他这次可以侥幸活着,吴邪也不会放过他,世上只能有一个吴邪,他们两个之中只能活一个,吴邪清楚,“吴邪”亦清楚。
瀑布的水湍急冰凉,与几条小溪一同汇入到一条大的河流当中,鲜血在清澈的河水中如同薄雾氤氲开去,“吴邪”的头靠在河边的泥地里,身体还在平静的河水中。他猛地呛咳了两声,只觉得肺火辣辣的疼。
为了甩掉背后的尾巴,他在重伤之下选择了跳瀑布,肋骨断了7根,可是至少,他活下来了。
断裂的肋骨戳进肺叶,一呼一吸间都带着难言的疼痛。那些想杀他的人应该以为他已经死了吧,瀑布有近百米的落差,就算飞鸟过之,也要折翼,更何况他还有十几处枪伤。是要多幸运才能继续活着,“吴邪”用手肘艰难地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往岸上挪去···
那一天,“吴邪”似乎特别幸运,好像他把今后所有的运气都集中在了这一天上。还没等他自己爬上岸,就有人发现了他,那人不但把他送到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他在医院待了4天,因为害怕被吴邪发现,线还没拆就匆匆离开。他躲到了深山老林里,像一只野兽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然后静待时机。
他躲了一年,直到发现吴邪一直都没有派人来找过他才敢出来打探关于吴家当家的事才敢出来,他心想,也许那个把他创造出来的人真的以为他已经死了。他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又否定自己的想法,他和他拥有着同样的记忆,他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所以他不相信他会这么大意。
可是,要一直这么生活下去吗?躲躲闪闪,担惊受怕。凭什么那个人是道上人人敬畏的吴小佛爷,我却要这么活着?明明我们拥有同样的记忆···
那么,不如来赌一把吧,赌上我的命,赌我能不能取了你的命,成为这世上唯一的吴邪。
从这一天起,“吴邪”不再躲在深山老林里,他行走在大街上,蓄了一年的头发脸颊两旁,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在山里找到的一些珍贵药材和皮毛被他换了钱,他来到杭州,隐没在车水马龙和人山人海间。
终于,他等到了一个机会——吴邪要去长白山。
拥有同样的记忆,他当然知道长白山所代表的含义,那座白皑皑的雪山是吴邪心中留存的最后一片净土,他不会带着其他人一同踏足。
小心翼翼地跟着吴邪,记忆有如潮水,同时将两个人淹没。“吴邪”望了一眼云顶天宫所在的方向,渐渐发现,他脑中的记忆就像是一场场电影,他只是一个冷眼观望的看客。
戴着手套的手摸上腰间的冷钢匕首,“吴邪”悄悄地拉近与吴邪的距离···
匕首的锋刃悄无声息地贴上冲锋衣的领口。
“可以让我看看我最后是死在谁手里吗?”
“看清楚了吗?”
吴邪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就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感所代替。
鲜红的血洒在雪地上,格外鲜艳,也格外刺目。
确认死亡是个好习惯,“吴邪”等了好一会儿才抓起一把雪把染血的匕首擦干净,然后转身离去。
小哥,闷油瓶,对不起。你救了一次又一次的人是他,我只是镜面背后的幽灵,所以我不欠你。“吴邪”闭上眼睛,他没有戴墨镜,这次似乎又出现了雪盲的症状,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里出来。
住在二道白河简陋的小旅馆里,“吴邪”拿着剪刀一点一点把及肩的头发剪短,直到完全把耳朵露出来。从此以后,只有一个吴邪了。
“吴邪”看着镜面中的人,缓缓勾起嘴角,笑容里透着一股邪气。
这一刻,镜面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