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墨軼事》水戀羽

1、（一） 林家在文林

　　林家在文林村佔地百里，今夜偌大的府邸盡是一片素白佈置，裡頭的人也安靜的不似往常般熱鬧，原來是在為剛過世不久的林家大房的二媳婦守喪，占了一個聽室的靈堂內擠滿了林家的小輩，無一個不做哀戚狀的低頭坐在那兒。

　　「大太太，老夫人發話讓您先回房內休息，萬別累著了肚子裡的哥兒姐兒。這邊就麻煩三太太、四太太、五太太幫忙打理了。」一名身著素衣的婢女輕手輕腳的走到正拿著手帕擦去眼邊淚水的年輕婦人身旁，行了個禮後，低聲的將林老夫人先前吩咐的事情道出。

　　「這、這怎麼使的。我和二弟妹可算是同時間嫁進來的，不說我們妯娌間感情是多好，就憑著我和她的好交情，那可定是要替她守個幾夜才能安心。」早已哭得雙眼泛紅的大太太陳氏聽完後，拿著帕子的手一頓，半晌後才滿臉不捨的看著廳堂正中央的漆紅棺木，抽抽噎噎的說上這麼幾句話。

　　「大嫂，你說這話我可不認同了。你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諒必二嫂也會明白你的心意的。」三太太秦氏一聽，連忙走到陳氏身旁，哽著嗓音說道。

　　「是啊大嫂，這兒就交給我們幾個來處理就好，你趕緊回去歇息歇息吧！」四太太方氏見狀，也跟著加入勸解陳氏的行列。

　　「大嫂放心，我們三個雖說抵不上諸葛先生，但要把事情顧得周全還是勉強頂得上的。」素來總一副柔弱病貌的五太太顏氏在最後輕啞著聲的補了一句。

　　「弟妹們……。唉、我明白了，那就勞煩你們個幾天了。碧玉，妳留下來幫襯著太太們。聽竹，扶我回房。」陳氏被眼前幾人關心的眼神給看得眼眶一紅，差點又要落下淚來，只見她深吸了口氣，扶著方才過來喚她的聽竹的手站起身後，便對著站在不遠處的二等丫鬟碧玉吩咐了句。

　　「是。」聽竹和碧玉同時低頭應了一聲，一個扶著陳氏往廳堂外頭走去，一個則是走到秦氏身旁等著聽令行事。

　　陳氏撘著聽竹的手慢步走出靈堂外，只是在要跨出門檻的那刻，回頭又看了那棺木一眼，才轉過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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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氏一人在臥榻上睡得極沉，外頭守夜的丫頭、婆子們也都因府內守喪之事而累得打起了呼盹，這時只見在床上的陳氏突然間皺起眉頭，嘴上不停喃喃自語，原本平躺著得身子，此刻更是蜷縮成繭狀，半晌之後，只見陳氏突然睜開雙目，整個人倐得坐起身子，那清麗的面容此刻已然佈滿冷汗。

　　陳氏蒼白著臉抓著胸前的衣襟直喘著氣，一雙眼渙散無光的直瞧著身旁透著一絲月光的嫩黃床簾。

　　「……。不論是誰，都別想奪走我的孩子。不論是誰……。」
　　陳氏再次躺下前不停重複著這句話，閉眼前還緊張的盯著房內擺著屏風的角落，直到確定那兒什麼也沒有時，才安心的闔上眼又睡了過去。
　　此時，一陣冷風輕輕的吹過了木製窗牖，將那扇窗往外推開了些，自那窗的細縫中隱約能瞧見，外頭開滿艷紅牡丹的院落裡，有個模糊的人影離這兒越來越近，而後，便是一抹鮮紅的巴掌印不輕不重的拍在那窗上。
　　再細看時，所有的景物卻又回復的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