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冰梁

7、Chapter6 当媚收拾心

　　当媚收拾心情，以为这个故事已经到此结束的时候，蓦然惊觉，一切还在继续，正如自己自己延续了父母的故事一样，她的孩子也延续了她和雨的。曾几何时，媚都不知道自己和母亲一样的眼眸，让她又一次重复了母亲的旧路，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忙碌地给她安排，并推着她向前走。媚没有犹豫的余地，也没有路可退。
　　离两人分开不过两、三月的时间，媚的腹中已有一个小生命在慢慢成形。媚第二次踏进了父亲的房间。而这一次，她希望能得到父亲的首肯，让她回到那个城市。

　　父亲坐在书桌后，巨大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他，没有说话。房间里一片寂静。

　　媚知道，这些年，父亲都是寂寞的。也许自己的成长离开加深了父亲的寂寞。当他感觉自己老去，那些记忆变得渐渐模糊起来，而他却只能站在远处，远远地望着媚的母亲。媚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可以体会得到父亲的心情了，而这种感情夹杂着谅解与同情。

　　父亲说话了，沉稳的声音划破黑暗。

　　“也许该让你母亲参与你的生命了，她的牵挂也够久了。有时间，回来看看我和你奶奶。她也只是一个可怜的老人家。”

　　这是父亲第一提起了媚的生母，媚这才惊觉，原来父亲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不忍打扰她的生活。

　　谁说生活有如死水，波澜不惊呢？其实湖面平静，湖底却暗潮汹涌。

　　媚又再次回到了北京。她先去了迷恋酒吧。

　　蓝雪看到媚，非常高兴。她跑到吧台兴致勃勃的说要给媚调一杯蓝雪，好庆祝母女重逢。

　　媚笑了：“妈，我怀孕了。”

　　蓝雪停下忙碌的手，跑过去抱着媚，“孩子，你有了？”

　　媚笑而不答，只是点点头。

　　蓝雪高兴极了，一直在喃喃自语，意思大概是她要做外婆了。蓝雪回过神来，塞给媚一串钥匙，“回头我叫人送你回家，这里的烟味太重了，不是孕妇呆的地方。我把店关了就去买点东西给你补补身子。你在家乖乖等着。真是的，都要做母亲的人了，脸色还那么苍白，这怎么行！”

　　“妈，你不用忙了。我等下找个房子搬进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一个女孩子家的，又不会照顾自己，万一有什么事，你找谁去！好了，我那地方大得很，你生多少个我都养得起！别说了，赶快回去！我事多着呢！”

　　媚被母亲推上了车，司机把她带到了北京西郊一栋三层的小洋房前。

　　媚用母亲给的钥匙开门进去，才发现这里她太熟悉了，布局和所有的摆设几乎和她童年生活的家一模一样，媚不知道母亲是如何做到的，她轻易的找到了自己的房间。窗前的书桌上摊开了一本大大的相册，里面放满了媚从小到大的每一张照片，原来父亲一直都有给母亲寄她的照片。虽然母亲未曾与她一起成长，却也不曾错过她的每一个足迹。温暖的大床上安安静静的摆放着一套被褥，整洁有序，仿佛主人一直在，从来不曾离开过。媚打开衣橱，取了一套睡衣换上，钻进了被子里，带着熟悉的味道安然入睡。

　　媚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伸手开了床前的灯，发现地板上堆了一堆袋子，她下了床，打开一看，里面净是婴儿用品。

　　“喜欢吗？”

　　媚回头，对着母亲笑了，“喜欢，很可爱。”

　　蓝雪递了一大碗黑呼呼的东西给媚，“十三太保，喝完就可以吃饭了。”

　　媚皱了眉头，“好苦。”

　　“苦口良药，对你和宝宝都好！乖，趁热喝了，想当年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蓝雪一边看着媚捏着鼻子把药喝完，一边把她刚买的东西摆好。“好象还有很多东西缺，看哪天我们俩一起去逛逛。”

　　“妈……”

　　“嗯？”

　　“你们都爱我吗？你，和爸爸，都爱我吗？”

　　“傻孩子，我和你爸爸都爱你，虽然我和他都曾经那么难过，但你始终是我的女儿啊，你也是他的宝贝。”

　　“妈……”

　　“嗯？”

　　“你还恨爸爸吗？”

　　“都那么多年了，我早已没有了恨，只是遗憾没能跟在你身后，看着你长大。”

　　“好了，先吃饭，别饿着我的孙子。”

　　蓝雪拖着媚的手，两人一起下楼。

　　饭桌上，媚希望母亲能允许她接一个人过来生活。蓝雪爽快的答应了。这一顿饭，媚吃了很多。几乎把蓝雪做的一桌子菜全吃光了。最后她捧着肚子，窝进了沙发里。蓝雪看着她满足的样子，脸上尽是怜爱的笑容。

　　“妈，我吃得太撑了，你别忙着收拾，我等下再弄。”

　　蓝雪揉揉媚的头发，慈爱的抱着她。

　　“不忙，丽姨会做的，她这几天回乡下了，我叫了她明天就回来。她会照顾好你的。”

　　媚把头靠在蓝雪身上，“妈，真好！这些年我都在想你。我天天都在想，如果你一直在我身边，那该多好啊！”

　　蓝雪抱着媚浅浅的笑了，揉揉她的长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