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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思两异 来锦城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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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安平斜倚在软榻上,望着大开的菱花窗外、一片浓重的阴影不动不语,冷风一阵一阵吹拂而来,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有种一更秋凉,万物萧瑟的愁意。茶几上的烛火被拨弄的闪闪烁烁,每回看似要熄灭了,偏偏一会儿又亮了起来,甚是顽强。
来锦城有一年了,虽然月月都有给哥哥写信,但他就是不回,看来他还是气我草率离家啊。没脸没皮的来了这里,赖在这里,又以什么名义长久的呆下去呢?是时候,也该回去了。也许哥哥说的对“儿时承诺是做不得数的。”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亲。我们既无媒妁之约,再加上父母早逝,这门一厢情愿应下的亲事迟早是要黄的。
木阳细细思索着,越想越难受。就因为儿时的一句承诺,我就足足等了三年之久,满心满眼都是他。爹爹去世前也叫我别奢望了,许家不是我们这种小门小户高攀的起的。可能那时还不觉,毕竟鹤知家与我家只隔了个巷道,衣食起居颇为清寒,也就让我忽略了他的身份,世族清流,权势显赫,自己当初不就是被他优雅清贵的气质吸引了吗。现在想想,要不是皇权更替时受了牵连,许家也不会避走江南,我也不会见到鹤知了。现在,我也不会如此痛苦。
鹤知,我越来越怕见你,书上说:最好不想见,如此便可不相恋。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想思。可是,对你,我从来就做不到心如止水。我让自己忙碌起来,终日荒唐度日,吃喝玩乐,上赌坊,逛青楼,打架斗殴,折腾个不停,弄的许府鸡飞狗跳的,也累得何文手忙脚乱的为我善后。我知道徐妈不喜我,也清楚外面的人怎么说我的,我都不在乎,只要你不说透,不赶我,我会在你厌倦前自己走,起码还有个念想。还能把梦做下去,还能骗骗自己,你还爱我。
何文房里,煞是热闹。“轻点,轻点……..啊哟。”何文对着给他接骨的大夫龇牙咧嘴的,唬得大夫不敢下手。可怜那大夫额前都泌出了汗,心里默默垂着泪:这人真是难伺候,我不还没下手么,就开始喊疼,又不是产子,用得着叫的这般凄惨吗?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石衡忍不住了,撸起袖子,请开大夫,对着何文和煦道“兄弟,我来帮帮你。”话刚说完,容不得何文拒绝,一声清脆的骨架错位声伴随着杀猪般的叫声一同响起,听得整个院里的家仆们心肝都不由颤了颤。
书房里,鹤知挑了挑眉,对着那声惨叫至若无闻,依然泼墨挥笔,勾勒着熟稔于心的眉目。不一会儿,安平巧笑嫣然的情态就跃然于纸上。无声的出神,鹤知深知安平并不快乐,她已经很少这般开怀笑过了,特别是在自己面前。柳如风多次来信,要求送安平回去,都被自己私下的回绝了,怕,一旦放手,就没了再拥有的权利。依着柳如风的个性,他必是在江南为安平谋好了人家。我已经耽搁了安平最好的年华,这情,无论如何是负不得,也负不起。蘸上徽墨,提笔在宣纸旁白处书上:清寒细雨情何限,犹记红梅绿叶时。
狐狸趁着安平出神,悄无声息的溜进了她的闺房,抖了抖皮毛上的水珠子,一双瞳孔泛着野兽特有的绿光。尖俏的鼻子在安平的雕花床边嗅了嗅,似乎甚为满意,一甩尾巴,蹦跶上去,在柔软的织锦被面上的东蹭蹭,西蹭蹭,舒服的直打呼噜。还是床榻舒服啊。钻进被褥里,狐狸感叹的眯了眯眼,团成一团睡去。
思量良久,抵不住倦意的安平僵冷的躺进被褥里,浑然不知另一个生物的存在。而狐狸仅仅吊起眼皮瞅了一眼,便又自顾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