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问候》唐泽

8、心之所向（三）

　　夜半时分，大门“咔嚓”一声开了，一个人背着行囊推门而入，身影疲惫却又分明透着兴奋和喜悦。只是当他看到蜷在沙发边的琦敏时，身子猛地一颤。

　　“琦敏……老婆……”，他把妻子温柔地抱在怀里，轻声呼唤，然而又神色大变，“你……你发烧了！”

　　迷糊中，她感觉他轻轻地躺在了自己的身边。

　　“不要，我好像感冒了。会传染的……”

　　“没关系。”他往她身边更靠近些，“我们两个人合力打败病魔！”

　　虽然在漆黑中，琦敏仍然能感觉到他脸上温柔的笑意。琦敏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烧。紧紧地靠着自己，他才能随时感受到自己的温度。他对自己总是这样体贴的。如果他知道自己正在动摇，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柔情呢？他会生气，还是会痛苦？琦敏不禁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发冷么？”他马上把她搂进了怀里，再掖了掖被子，“实在不行的话……要不要去看医生？”

　　“没事，我不冷。一会儿就好的。”琦敏靠着他坚实温暖的胸膛细声地说。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幸好他看不见。

　　“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孩似的……”他抚摸着她的背，心疼得不得了。

　　“老公……”

　　“嗯？”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老婆啊！”

　　“为什么？”

　　他笑：“真是的。因为我爱你。可以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爱上你？电视里的女主角通常是在热恋时问的问题你现在才想起来？真够迟钝的。是不是烧糊涂了？”说着，他把脸颊往她的额头上贴了一下，“烧好像退了呢。”

　　“想知道。”琦敏觉得自己固执得有些莫名奇妙，却也不愿放弃。

　　“知道了，让我想想。”他又掖了一下被子，“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微微一笑。那时我心想，对着这样的笑脸过一辈子应该是很幸福的事吧。”

　　“那时我笑了吗？”

　　“嗯，健忘的丫头。”他用下巴轻轻顶了一下她的脑袋，记忆走进了时光隧道，“后来才发现，你的微笑是很公式化的那种。说实话，当时有点生气呢！可是我很快就有了一个想法，我要你笑，属于我的那种。然后啊，就被自己设下的陷井给牢牢套住了。

　　是的，那些日子，他也很辛苦吧。最初的时候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未完的梦。如果没有他的坚持，没有他的真心付出，两个人走不到今天这一步。感动，从一点一滴中来。上班的时候送来热腾腾的早点；大雨中及时的送来雨具；生病时的细心呵护……一切一切，不能忘，不能忘。自己是个不太会生活的人，遇上他，是一种幸运。就是在这一刻也这样认为。琦敏猛然发觉，他可能会有的伤心痛苦，即使是想一下，都会让自己窒息。

　　琦敏搂着丈夫的手紧了紧：“对不起，老公。”

　　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说：“说什么呢？小傻瓜，现在不是苦尽甘来了么？不早了，睡……”话还没说完，嘴已被堵上。

　　琦敏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是却没有放手的念头。

　　他的嘴里艰难地蹦出几个字：“你……还在……生……病……”

　　琦敏仿佛没有听见似的，绵绵密密地吻着。渐渐的，他的回应也变得默契。琦敏的举动让他感到意外，但更多却是喜悦。妻子这样的热情，好像还是第一次。只是她的身体……

　　他压抑着急速的呼吸，声音有点颤抖：“烧……才刚……退……呢……”

　　琦敏睁开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双眼在夜色里闪着光芒，努力地钻进他的怀里，双手抚上他的背，然后再次闭上眼睛，摸索着吻他的颈，他的锁骨，他的胸膛。

　　“小别胜新婚”。他窃喜着，把妻子搂得更紧了。

　　琦敏感觉到丈夫的吻从自己的脸上落下，然后往下，再往下……两个人越贴越紧。她的泪止不住流下来，心头有个声音在响：“抱紧我，老公，紧紧地抱住我。不然的话，我会跑掉的。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