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爱情在耳语》菊隐

2、谁的爱情在耳语 下

　　谁的爱情在耳语

　　1
　　我跟楚雨霄在无人的大街上走了好久，冬天的雪盈盈的飘在我们身上，瞬间就化的无影无踪。我喜欢雪，喜欢踩在雪地之中的感觉，喜欢咯吱咯吱的声音。楚雨霄走在我身边竟然一反常态的安静。我知道，他在给我时间，一个能完全接纳他的心灵空间。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个站在我身边的人，竟是那么的温柔，并且善解人意。

　　我向天空中正在飘落的雪花呼出了一口气，那一个个盈盈闪烁的颗粒，在我的呼吸之间瞬间的灰飞烟灭。我想，对于霍天，我也只能是一个小小的配角。不管在霍天的眼中还是在别人的眼中，我都是永远无法逾越的小角色。只是别人不知道，我让这个对我满不在乎的人，整整充斥了我所有的十七年。无论日夜，非关年月。这份情，只能轻轻的埋入心底。或许时间真地能冲淡我的这一点青涩情愁。

　　接住了融在手里的雪花，把手心捂在脸上。那雪水冰凉，瞬间散去。

　　楚雨霄说：“丫头，我的苹果呢？”
　　呵，这个家伙。我猛然的想起小菲送给我的那个苹果。既然我已经收到了平安的祝福，代表我的平安苹果是否可以送人呢？再怎么说我也不相信我这么一个大好年华的孩子在今后的一年当中会出现什么不测。伸手从背包里面拿出了那个苹果，然后在姓楚的面前晃了晃，放在自己嘴边大大地咬了一口。哈哈大笑的递了给他，轻松的奔着家门的方向跑出了他的视线。

　　隐隐约约的，听到后面轻轻的说着：“丫头，这是一个诅咒。”声音飘出来有丝无奈，又好像在轻笑。

　　2
　　过了那个年，突然感觉自己好像长大了一点点。放了寒假，同学朋友都劳燕分飞。我在这个时间很想好好的静一静，曾经跟父母去过一个地方的小渔村，我央求了父母让我经历这一次远行。仅七天，春节的那几天我知道我没有跟我亲爱的爷爷奶奶，姥姥老爷一起过节是多么的大不孝。但我期望自己有这次的短暂旅行。
　　几日后，我出行了。没有告诉小非，没有告诉姓楚的，只有我的父母才知道我到底在哪里。收拾了行囊，放了一个随身听，里面的音乐是我一直钟爱的卡百利，那女的声音实在适合远行的时候听。路上的书带了薄薄的一册杜拉斯的《写作》，我想我既是千百遍的看她，我仍如我自己，没有她的深刻，她的孤独，她的写作。
　　我所知道得自己一直都是不被人喜爱的，一个有点疯的丫头，一个有着乖巧的外貌坏心眼的女孩子。可是这次，突然感觉自己是那么安静的一个人。一个人的远行，一个人的自己。
　　我已经不被霍天的情所困扰，因我尚且年轻，还是一个没有真正生活经验的女孩子。如果有一天，我成熟了，我书写了，有或者我做了某项让别人喜欢的事情，我想我就不是如今的自己了。
　　随身还携带了一个手掌的速写本，因为我知道，这一次我注定会纪录些什么了。脑子里面现在想的总是姓楚的，或者有霍天，被我刻意的回避了。我人生当中最初的最疼痛的失恋，是浑沌的。经常的，眼泪好想要夺眶而出了。我会仰起头，快步行走。不管是温暖的风还是寒冷的风，泪都会被吹干。
　　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一个背包当中，北方很冷，我去的地方属于海边，起码我所去的地方海水不会结冰。
　　我相信海水不会干涸，可是我不相信海枯石烂。我这个十七八岁的年纪，也许在心底，真的希望有那么一回海枯石烂也说不定。可是我的第一次恋爱就那么无疾而终，又或者可以说有那么一点疼痛莫名。
　　踏出家门的那一刻，我想，亲爱的冬日中的海，我来了。

　　3
　　一个人，孤独的坐上火车。让我感觉我的人生好似翻开了新章，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突然的就到了黎明的早上。离开的那天天色灰蒙蒙的一片，虽然踩在雪地上，大地之中都是一种白色的反光，可是我还是感觉灰暗，压得我喘不上气来。也许这个世上永远有那么一些人，感到绝望。
　　随着大批的人流，上了火车。各样的人在眼前晃动，出现了，又不见了。一个个都是那么的陌生，又好像因为同乘这列火车变成了短暂的友邻。坐在对面的，是一个样子清秀的男孩，不算帅气但有一种忧郁的气质，还算养眼。即使这段路程在沉默中，也不会无聊。
　　火车开动了，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小非的。我没接，这丫头，我都告诉过她接下来的七八天我不会理任何人的，要做自己的事情。管她能有什么事情呢，直接关了手机，再不理会。也打定了主意这七天不开手机，到的第一天答应了用旅馆的电话给父母报平安，并让那个老实的店主跟父母通话。毕竟，我还是个孩子。

　　在诺大的火车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就那么旁若无人的翻起了杜拉斯，哈哈，够做作的。不过也顶多被人骂做装小资，其实这又有什么呢，我自己的生活喜爱怎样就怎样吧。随身听当中放的卡百利，其实我不是不喜欢mp3，只是我不喜欢总去上网找来找去找音乐那么麻烦，我的这盒磁带曾经身经百战，历时几年都在我的随身听当中宝刀未老，成为真正听不腻的英雄。那个丹麦女人的声音太好听了，虽然他们没有大红大紫，但好听，我喜欢。

　　《写作》很薄，可是我这一路，却可以一遍又一遍的欢喜地看。很多时候一个单身女孩子的独自远行，是不会被同意的，有或者说是被非议的。当你有了真正懂你的父母，才是幸运的。《罗马》的书写形式是最让我喜欢的，津津有味。简单干练的词语，深深的牵动者你的心神。眼睛感觉疲劳的时候往窗外看一会，收回眼神的时候，赫然发现对面的男孩正在一瞬不顺的看着我。

　　我莫名其妙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确认没有任何伤及无辜的瑕疵出现。狠狠地瞪了回去，顺便送了他几个白眼。大概我的表现实在太直白，他好似从怔愣之中苏醒过来。他之后的行为让我能记一辈子，竟然旁若无人毫不顾及自己帅气形象的捧腹大笑。我也很不客气地送了一句：“有病了吧？”

　　我只不过翻了几个白眼，至于么。不过说实在的这个男生真得很好看，给人一种很清新的感觉。他的眼睛最动人，水汪汪的单纯清澈，似乎能看到他心底。不要怪我用词奇怪，异常妩媚动人，是那种不管是明送秋波还是暗送秋波都能电死一批的眼睛。也许是明眸善睐又有那么一点点的忧郁的眼神，这个男生真得让人看着就是那么舒服。不过我从心底感觉就是不喜欢他，虽然养眼，可惜“缺德”。男子无才便是德。看他被我的几个白眼就都得乱没涵养的，我决定在心底对他鄙视到底。哈哈哈……

　　我把书挡住了脸，眯起来的眼睛露了出来。微微斜睨着他，狠声说：“你有病。”我想，这是我能说出口的骂人话了。虽然词语过于单调，无聊。
　　他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的。后来看我好像真的怒了，他就用手捂住了嘴，努力的憋住笑。只听他说：“你多大？喜欢杜拉斯？”
　　我心底暗骂，嘴里说到：“关你什么事。”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关他屁事，只不过说出来太不文雅，我一向都是先给人一种比较乖乖牌的感觉的，以后再收拾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自我保护模式？现在想来，小女孩的时候还是单纯的可爱的。

　　4
　　自从认识了这个叫做薰的男孩开始，我便开始了仅仅七天的快乐。
　　我告诉他我的名字叫做黛，他说那是一种很神秘的接近于黑的颜色，这名字让他感觉我很有诗意，并且能通过这个字联想到我的眉眼之间。我心中暗自恶心了千百回，不过从这刻开始我不是我，我是黛，是那个我臆想出来的优雅的黑。在某一种程度上我很想好好的报复这个叫做薰的男孩，总之实在是把我恶心得够呛。我们之间好似在玩一种波涛暗涌的游戏，用一种只有年轻人的单纯无畏才能玩得起的游戏。
　　这是一种人生的偶遇，在我即将成年的日子。我觉得他或许不叫做薰，如同我也不叫做黛。只是有一天我们两个都脱离了原来的人生轨道，相遇了几天而已。冥冥中自有一种缘分在牵扯着这个世界上的人。

　　大学之后我又遇到这个人，原来他单纯得如同我们的相遇。毫无心机，有时候都会觉得这人就是我最初的评价，有病。

　　5
　　“你要去哪？”美目男生笑意盈盈的轻声问到。
　　我可能防备的眼神太过明显，不过我本来也需要防备别人。
　　随口说道：“不告诉你，我妈说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说完他又是一翻嘲笑的嘴脸。
　　“我叫薰，要去前边的海边…”
　　“噢！我妈说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我用书挡着自己快笑出来的嘴。
　　“呃，哈哈。你妈妈说的对。不过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也应该告诉我，以后不就认识了，怎么能算陌生人呢？”他捧腹笑着，他还真以为人人都是傻瓜呢，这么容易套话。
　　“我叫黛。”再无言语，径自继续看书。
　　我撒谎了，我不叫黛。
　　突然间，我也想让自己变的很坏。坏到去勾引他，去骗这个刚刚认识我又不台了解的男孩。虽然，当时的我可能更单纯。
　　一个叫做黛的女孩，希望一个叫做薰的男生能永远的记住她。如果可能，更奢望她能成为他永远的唯一。

　　6
　　黛和薰的目的地，一样。
　　住在某个城市开发区附近的一个小渔村当中，唯一的一家小旅馆。
　　九龙园。
　　小二楼，楼上是居住区，面向海面有一个很大的露台。每当涨潮的时候海水会一直到小楼的底下。海面上有一股很浓烈的盐腥味。村民对外来人都很好奇，并且友好好客。

　　这是头一次。我看到这么美丽的大海。
　　沿着整个的海岸线是金子一样的沙滩，沙滩与渔民的家之间有一排很白很白的贝壳冢。海的蓝色亮晶晶的，清澈透明。海上漂着几艘悠闲的渔船，我给这个地方取名为，属于黛和薰——宁静的海岸线。面对这片大海，我想我会忘记所有的疼痛，所有的伤心，所有的不快乐。

　　薰说我的名字取得太长，其实世界上很多地方都有宁静的海。那天我们在海边的岩石洞穴当中坐了好久，一直到晚上附近的人们在这里玩起了篝火。在这里写生的大学生帮我们画了肖像，一切都那么的放松。深深地吸了一口咸咸的空气，非常意外的我竟然有想哭的感觉。其实，我的心底总是有那么一种疼痛莫名。

　　我看着薰，他被火光映照的脸上堆满笑容。真的不想破坏这种气氛，可是，可是我非常不争气的想哭。在这种热闹的氛围当中，我总会感觉很孤独，而且好死不死的想起了新秀跟霍天。那张破坏我整个生活的纸条。有的时候我的心底总是觉的不甘心，为什么一个绝症就能左右一个人的感情？
　　背转身，抹掉了眼角的偷偷流出来的泪。一只手在背后拍了拍我，回过头，那双好看略带忧郁的眼睛就在我的面前。真的，很好看。如果一个男生能永远为我保留这种眼神，那该多好！

　　7
　　“我没事。”我的语气有些倔强，极力的掩饰自己的脆弱，不让眼泪继续掉下来。
　　勉强的，挤出了笑容。
　　薰看着我，没说什么。或许他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他什么都别说，什么也别问。
　　反倒是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他说散心。
　　我知道，或许他的眼睛当中的那一抹忧伤，就是答案。
　　可是我不想问，不想在自己的沉痛上继续添加另一个悲伤。
　　夜晚的海边很冷，篝火渐渐的熄灭。大海的曲子永远不会有终结，人却要散。
　　第二天的早上我们约好了赶海，拾到的各种漂亮的贝壳、海星等等。在细柔的沙滩上留下两排脆弱的脚印，如同我们的缘分渐隐渐灭。
　　我们说了很多话，慢慢的互相熟悉彼此。我却在心底无奈的笑，因为这次偶遇不会继续在我的生命中有任何交集。

　　薰，一个来自北京的男孩。父母离异，家资丰厚，独子。喜欢旅行，喜欢看电影，喜欢阅读。他已经走遍了中国的大部分城市，对每一个地方都好奇，都新鲜。可是没有归属感。同我一样大的孩子，竟然。明年的夏天，我们会共同奔赴考场。
　　虽然，他给我留了电话，留了电子信箱。可是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应答。
　　假装的戏，总是很刻意，很完美。
　　唯一说过的真话，就是今后会考北方的一所大学。霍天的学校。哪个学校的在校生一向都是几万名，所以，他即使知道也找不到我。永远也找不到。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薰约我出去散步突然对我说“丫头，做我的女朋友吧？”然后冲上来给了我紧紧的一个吻。我们的牙齿互相碰撞，根本就不甜蜜，非常的尴尬。猛地甩开他，我的火爆性子突然的爆发：“滚开，拙劣的吻技。”
　　哦，我怎么说的出口。转过身子就跑回旅馆房间。
　　久违的脸红心跳，姗姗来迟。
　　原来，这就是初吻。

　　轻轻的躺在床上，聆听外面海潮的声音。如同心儿的澎湃不安，睡难安寝。
　　隔壁的门声好久好久之后，响了。
　　薰，刚刚回来。凌晨三点多。

　　脑子当中映画出他的那双眼睛。现在？会不会忧伤更多一点？还是愤怒更多一些？我，也睡不着。